第八十六章 击刹

张良急忙回身解释，「范统领不要误会！在下...」

「儒生没有一人好东西！」

「真是一场好戏呢。」李信捋着白须，笑着倚在城头上。

子婴只是吩咐刘邦的人前来便放了周勃曹参，张良是刘邦的智囊，李信自然也要放，只不过作何放就是他的事了。

樊哙从怀中掏出半截屠狗刀，直奔张良的面门，眼看张良就要命丧当场。

突然，李信的笑容一凝。

张良竟然紧攥住了樊哙的手腕，甩掉了樊哙手中的屠刀。

「张良你果真在装病，果然另有所图！」樊哙愤怒道。

「呼哈...」张良弯腰不住的喘气，「樊统领...不要误会，在下年少时...曾久居击刹军中。」

樊哙重新捡起屠狗刀对准张良，「何击刹军，老子没听过！」

「击刹军？」李信若有所思，「韩城也就只有法家和击刹军是能拿的出手的东西了。」

齐有技击，魏有武卒，韩城有击刹。

击刹军是韩城顶尖的弓弩兵，弱小的韩城处于赵，秦，楚，魏四大国夹缝中，仍旧挺身于战国七雄，击刹军功不可没。

「可惜张良的身体太弱，不然樊哙绝对不是对手。」李信喃喃笑言，「只不过死了也好，大秦少了个强劲的敌人。」

张良刚刚用力过猛，身体摇摇欲倒，已无半分招架之力。

「樊统领...我们一起回大营，有什么误会...在下可以和沛公与夫人说清。」张良喘着粗气说道。

「呸，儒生的本事能把真的说成假的。」樊哙啐道，「老子告诉你，杀你是老姐的意思，刘季也保不住你！」

张良心如死灰，他想不出来哪件事情做得让吕雉起疑，但能猜到肯定和子婴有关。

「滚开！别挡道！」

东南方向尘土飞扬，一脸怒意的蒙徒驾马从楚营赶回。

樊哙猛地回头，蒙徒的马业已到了他的身旁。

「啊！」

樊哙躲闪不及，生生被撞了个狗啃泥，前伸的左臂杵在地上，应声脱臼。

城门大开，张良除了咸阳无地可去，紧随着蒙徒跑进咸阳城。

「统领，需要抓住此物人吗？」城头守卫问道。

「王上还在不远处的酒馆里，很快就会见到他的，先听凭王上处置吧。」李信回道。

城门关合，张良背靠城墙闭眼不住的喘息，从留地遇刘邦至今，已经三年有余，如今刘营竟然成了他回去的地方。

蒙徒的马停在酒馆大门处，张良力场稍匀，一步步来到酒馆门前。

「何？项羽要王上废除王号，还要交出玉玺？！」韩谈惊大怒道。

「意料之中。」子婴面上波澜不惊，「秦此物字号不废掉，各路诸侯是不会甘心的，几十万人就算是无功而返。」

子婴轻笑，「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寡人猜测范增一定是打死不接受求和，项羽开出条件的时候，那老头一定气的出胡子瞪眼的。」

蒙徒惊呼道，「那王上的意思是同意项羽的要求？」

「在下想不通项羽怎么会答应？」陆贾沉思道。

采薇一脸得意，「那还用问吗？自然是被我师父铸的城墙吓到了。」

「城墙只是一方面，一切都是秦王的阴谋使然。」

「大胆！」

韩谈朝着大门处大喝，几人齐齐看去，张良慢悠悠走了进来。

「项羽匆忙入关，本想攻破咸阳速战速决，如今咸阳易守难攻，项羽的粮草支撑不了久攻，秦王昨晚还将六国的宫人送到楚营，恐怕就是为了增大楚军的消耗吧？」张良分析道。

「子房先生作何来了，请入座。」陆贾慌忙起身。

张良摇头拒绝，「在下能来此地，应该也是拜秦王的计策所赐，虎狼之国名不虚传，秦王的心机非其他国君可比。」

子婴不好意思笑了笑，他送宫人根本没想过会有这种效果。

「寡人对子房先生思慕好一会，才会想到用离间计，先生莫怪。」子婴说道。

张良不语。

子婴以为他在生送黄石，送梳子的气，还不清楚刚刚张良因为李信的一句话，差点命丧樊哙刀下。

陆贾为了缓解气氛，笑追问道，「就算是粮草不济，项羽应该也不会如此轻易同意求和吧？」

「项羽三十万大军奔波而来，后方司马龙苴还在艰辛的清理河北一带，阵线实在太长，时日一长反受其累。」张良解释道，「项羽又最怕无功而返，他定要要得到些东西，即使咸阳不破，也要剥夺秦国王号，以求名义上的秦国灭亡。」

子婴暗笑，当年的项羽先平定了河北一带才入的关，如今武涉带回去的话反倒让项羽兵分两路，首尾难顾。

「子房先生不愧是韩相之后，眼力绝非在下可比。」陆贾称赞道，而后话锋一转，「如今子房先生已经不能回刘营，可有何打算？不如留下来，和在下...」

「多谢陆贾先生好意。」张良打断道，「韩城已复国，在下会回到阳翟辅佐我王。」

子婴面色难看，张良一生尽是阳谋，也恨他人阴谋行事，估计已对他心生偏见。

采薇微微思索，「韩王成不就是个废物吗？辅佐他有何好的？子婴最起码还能比他强些许，你就不要回去了。」

「采薇不得放肆！」灵焚责备道。

「事实就是这样嘛。」采薇瘪了瘪嘴。

张良被说中痛处，心中不是滋味。

韩王成当年被项羽杀了的理由便是「无大功」，庸才没法在英雄辈出的乱世安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既然子房先生不想留下，暂且小住咸阳几日，日后寡人会派人送先生离开。」子婴感叹道。

「多谢秦王。」张良面无表情施礼道。

酒馆外，一人身着深红长袍的男子斜眼看着张良，不经意间和子婴对视，快步逃离子婴的视野。

子婴倏地警觉，方才那人眼神和墨楚一样，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