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田间地头

  翌日——

  昨日黑犬食不下咽，今日却像是变了一人人，当风允准备好田间游学之事时，他已经在院内等候了许久。全??本????520.????

  「昨日兄长死讯归来，我思索再三，还是打定主意不食言，继续去田间游学。」

  风允拍拍黑犬的脑袋，给予安慰道：「懈怠与悲伤无用，我已让你阿母挟贝币去了兵役宫，有贝币开路，你父的尸骨在下月就能运回，到时再谈后事。」

  「如今你且认真学字……你若是能学，有所得，我再亲传你些许东西……你且好好想想，之后要学何吧，只要我能教，必定教导伱。」

  并非风允说大话，有种道天赋在，他自然有教导黑犬的底气。

  风允不说，只是寻了个小车，装上晨间让阿嫂做的粟米饼，和一些书卷，就带着黑犬往田间地头走。

  「我清楚了，叔父。」黑犬没了往日的活泼，显得有些沉闷。

  不多时，两人来到城大门处。

  这时那些孩童们业已等急了。

  「允夫子来了！」

  「夫子安…」

  一阵道安，让城大门处的行人顾盼不得，而风允衣着曲裾，那身打扮一眼望之就清楚是士族。

  士族？

  怎么和庶民混在了一起？

  古怪！

  守城门的甲兵看见风允步来，身后还有这么多孩童跟随，紧忙壮着胆拦下。全??本??????????.????

  「慢，你要……君，君要去哪？」这甲兵涨红着脸，紧张道。

  莫不是怕风允是人贩子，他也犯不着拦下一位望着是士族的人。

  其余孩童看见甲兵来了，都瑟瑟发抖，有的下意识想要逃跑，然而风允在，他们又不能走。

  风允见状，拿出自己的兔符牌，这是官牌，那甲兵一眼就识出。

  「上…上士安。」甲兵紧忙拱手作礼。

  他不认识字，但各阶级官吏的符牌纹路他们入伍后都是专门记过的。

  「田间讲学？」甲兵拱着手抬头，面上呆懵，他曾经看见过，夫子都是坐在竹席，高台下视，在舒适的屋庭给弟子讲学。

  「我休沐时为夫子，教导一些孩童，如今是去田间讲学。」风允解释。

  可风允却不同。

  而且……他扫视那些孩童。

  这些弟子，都是庶民啊。

  在这道城门守职的士兵可依稀记得清楚，这些孩子都是泥地里的出身，怎么能混到上士的弟子。

  「且无事罢、」风允看见甲兵呆愣，随即道：「时辰不早，我们得出去了。」

  「哦，上士请。」

  「等等，上士，我随您去。」

  上士，为官之要职，他一人小小的甲兵可不敢得罪，甚至要去护卫，不然要是风允在城外出了事，这可就是他的责任了。全??本????520.????

  说着，甲兵对极远处休息的甲兵招手，随即说了几句就在对方艳羡的目光下接过了风允手上的推车。

  「上士且由我来推车，您是君子，怎可做这样的事情。」

  风允默然一瞬，但这就是阶级，他没有特立独行的想法。

  「那走吧。」

  其余孩童见着，对于他们来说，一贯是洪水猛兽的甲兵竟然对风允这般恭敬，都崇敬地跟在风允身后，之前的嬉闹都不敢了。

  「黑犬，你叔父这么厉害吗，那可是甲兵啊，我阿母说见到甲兵都绕开走，不然会被他们的长矛捅破脑袋的。」

  黑犬深深望着风允的背影，心中不自觉有了些，眼中闪烁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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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如何才能成为叔父这样的人呢？」

  然而这一刻，他胸中火热。

  他想起了之前风允的许诺，让他择一而学……他之前还懵懵懂懂。

  他想像叔父一样能指挥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甲兵！

  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兵才能上阵杀敌，而那些指挥兵的人能让这些兵去杀任何人！

  他要覆灭越国，为父报仇！

  眼底的火热藏不住，但黑犬没有立即说出来，因为他记得清楚，他娘说他没有本事，就别张口说话。

  想要与叔父学，首先得把字学好，得到叔父的认可。

  ……

  大庭国城外，就是田地，这些田地都是大庭国主的所有，不过国主会拿出一部分将其分封给城内吏下的士之一阶，也就是禄田。

  这些禄田在风允死后或者不再为大庭子民时自动归回大庭国主，风允的嫡长子无法继承这部分。

  剩下的部分或是买卖、或是租赁。

  自然，风允在禄田之外的地界买的土地，只要他不叛国，就是全然归属他的，他能够完全继承给自己的后代。

  至于更高一层的大夫。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大夫如同低位的诸侯，若是为臣出色，或许有封地，而他们的禄田也大多在别县别乡。

  小车的轱辘在夯实的泥地上滚动。

  周遭田地中此刻正劳作的庶民望见，都纷纷来看。

  「那不是你的大儿吗，作何跟在甲兵后面？」

  「啊，何跟在甲兵后面，那是允夫子，我大儿交了束脩，现在可是允夫子的弟子……允夫子可是上士，是官……」

  「何……」

  ……

  田间地头的交头接耳，即使是惊叹，风允也面无异色，只是默默关注着身后方孩童们的神情。

  今日，从他与这些孩童们在城门见面时，他对这些孩童的考核就已经开始。

  所遇所表都是考核的内容与答案。

  之前的甲兵之恐，能考核孩童们的勇义，若是弃师而逃，这样的学生不教也罢。

  还好，孩童们最是义气，没有一個逃走的。

  而现在则是考核心态，测其骄傲姿态。

  果不其然，孩童时期是最容易满足的年纪。

  不过是这些人对他们的几句夸赞，都让孩童们脸上满是自豪，有些飘飘然了。

  「就在前面溪水旁吧。」

  这个地方有林，为老树，国君禁伐之，林下有溪，只不过此溪是古早前的水渠所变，如今接近入秋，倒也是好去处。

  「诺，夫子。」

  孩童们有了熟悉，他们可最是喜欢到溪水边玩耍，这里水浅，父母们也不必忧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来到溪水前。

  风允寻了处树荫，就席地跪坐。

  那甲兵将小车靠在一旁，默默矗立。

  其余孩童见状也顾不得玩闹，紧忙跟随风允落座。

  「今日我们不学字，而是说一人故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曾有一人……」

  「沙沙沙…」周边草丛传来声响，原来是一小儿。

  被打断了风允没有生气，但他的孩童弟子们却不满起来。

  「你走远些，夫子授课，你没有教束脩，怎能来听！」一孩童起身驱逐。

  那小儿畏畏缩缩，目光怯懦，紧忙跑远了些。

  见状，孩童邀功似地赶了回来，重新坐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般情境下，那守护风允的甲兵倒是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