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很多鱼

谢犀和王佳书两人走在崎岖的岩石地面。洞窟里全是这样起伏不平的岩石地，走起来磕磕碰碰的。两人一路走了好久，这洞窟竟似没有尽头一般狭长，偶尔传来几声水滴的声线，滴答滴答不知来自遥远的何方，让这黑暗的洞窟更显得幽深诡异了。

忽然，王佳书追问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好像一股鱼腥臭味。」

谢犀伸着鼻子闻了闻，果真有一股浓重的鱼腥味飘出来，那味道有点像是水产市场，但又远比水产市场的腥味浓烈。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阵，这腥臭味越来越浓烈，熏得两人禁不住用手捂住了鼻子，这才没有被熏晕。王佳书抱怨道：「这洞里是堆了一堆死鱼吗？」

谢犀在心中暗暗警惕，但又对这腥臭味的源头充满了好奇，显然，这个地方隐藏着什么，或许与剧情有关。

两人加快脚步，继续往前走，前面的路变作了两个岔道口，王佳书道：「走哪一人？」

谢犀凭空闻了闻，浓重的鱼腥味像是来自于左边的洞窟，便道：「我们就走腥味最重的那条路。嗯，左边那！」

两人便进到左边那岔道口，谢犀忽然发现左边的岔道口上，仿佛埋着一个石碑。他将手中的移动电话灯直照过去，注意到石碑写着两个大字：「灵溪。」

灵溪？灵溪仙宗的灵溪？怎么会这个洞穴里会有刻着这两个字的石碑？一大堆的疑问在脑海里盘旋，但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找到了路，这个地方肯定和剧情有何关联。

「灵溪是何意思？」王佳书问。

谢犀摇摇头，他现在也搞不清。

两人走过「灵溪」石碑后，继续往前走，又走了大概十来分钟，一路静悄悄的，仿佛什么特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谢犀一直绷紧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就在这时，王佳书陡然颤声道：「我……我觉着好像有何东西在扯我的脚后跟。不是幻觉，真的有东西！好大的力！」

谢犀怔一下，凝神道：「别慌。你先别动。」将移动电话灯徐徐照到王佳书的脚下，陡然看到他脚底一个黑影倏忽间窜了过去。谢犀惊道：「刚刚是何？」他只注意到一人模糊的影子，像是像条鱼……

王佳书脸色泛白，沉沉地吸气，喘息道：「好像……是鱼？而且，只剩骨头的鱼。」

忽然，他感觉不对劲，将移动电话灯又一次照到地面时，他感觉整个人悚然一惊！两人身后方方才踏过的崎岖岩石山路，不知道从何时候开始，就都变成了一片汪洋湖水，两个人一贯走在一片死水般平静的湖面上！

鱼？地面作何会有鱼突然窜过去？长脚的、爬行类鱼吗？

再仔细看脚下的湖水，里面有许多鱼此刻正游来游去，而那些鱼，身上全都没有一丝皮肉，只有惨白的鱼骨和鱼刺构成，是一条条僵尸白骨鱼！方才王佳书说有什么在扯他的脚后跟，就是游过的僵尸鱼的鱼骨勾在了他的裤脚上！

而刚刚一直闻到的鱼腥味，其实是来自他们的脚底！

王佳书注意到此物情景，哪里还忍得住，「啊！」地大叫一声，震得洞窟上簌簌落下灰尘，洞窟似跟着一起晃动了。

谢犀叫道：「笨蛋，别出声！」但是来不及了，脚底下原本游来游去的僵尸白骨鱼好像猛然间注意到了两个活物的存在。它们忽然整齐划一地停在了水中，随后一只接一只，一只接一只地调转了方向，所有的鱼都将头对准了谢犀和王佳书，两只空洞的鱼眼里，一齐发出诡异幽绿色光芒。

密密麻麻的鱼群多得如同像夏夜里的繁星一般，包围住谢犀和王佳书两人。

谢犀再无犹豫，道：「跑！」王佳书早就想逃了，谢犀话一出口，两人这时回身，向着身后方来路狂奔而逃。

而脚下的那群僵尸白骨鱼们，陡然间发出「嘶嘶」地叫声，一起围攻向了谢犀和王佳书。

谢犀和王佳书猛逃了几步，忽然感觉脚下一沉，两人同时下陷了下去。原来走过来无碍的湖水，在往回走时，变作了真正的湖水。

谢犀「哇」地吞下一口湖水，转念就不由得想到那些恶心的僵尸白骨鱼就是在这湖水里游来游去的，不清楚有多恶心，赶紧奋力游出了湖面，连着「呸呸」喷了两口吞下去的水。王佳书早已经不知去了哪里，只不过此物时候他业已自身难保了，也没有那个能耐再去照顾他人，想也没想，就叉开双手，猛地向前游去。

而身后，那群僵尸白骨鱼已一窝蜂一般追来，离他最近的那几只转眼业已啃烂了他的鞋子，在他的脚上啃下了几块皮肉下来。

谢犀在心里暗骂，比起被啃下肉的痛感，他更心疼自己的鞋。这鞋才穿了一年多，他平常保养得极好，几乎算得上是一双新鞋，结果就这么报废在了这个地方。

就在这生死一发之间，他心里却升起一个诡异的念头：他们踏进的岔道前的石碑上刻着「灵溪」两字，而里面果真是溪水，难道现在淹没自己的这水就是灵溪吗？钟灵水秀的仙宗福地，以灵溪为名的灵溪仙宗，为什么灵溪却是这样诡异可怖的地方？

他的双臂用尽全力划水，然而身后方的游鱼却追得更快，在水中，鱼才是王者。谢犀只感觉全身上下不清楚被这些鱼咬下了多少皮肉，感觉浑身都在疼。失血过多，加上浸泡在溪水中，让他感觉浑身发冷，越来越无力。

「好冷，好冷，怎么办？」他的手冻僵了，再无力游下去。人逐渐沉入了湖底，那群僵尸白骨鱼一窝蜂地扑上去，好像要在瞬间瓜分了他。

冷，手足无力，他只想紧紧抱紧自己，让仅存的一点温暖不要离去。这灵溪里的水好凉。

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忽然朦朦胧胧地感觉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仿佛在他面前。她那额前的秀发垂在自己脸上，痒痒的，很好闻。

是谁呢？是你吗？姐姐……苏鹿姐姐？！

脑海里已经一片混沌了，却又仿佛是醍醐灌顶般不由得想到了何。他忽然意识到了，原来不是她啊……她业已走了很久了……

下意识地，谢犀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水中咕噜咕噜地冒起一连串气泡。

随着他一点点地吐息，温暖的真元在他身体的身体里缓缓流转起来，他整个人的经脉血液都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金光。那群游鱼迟疑了一下，忽然似被那散发出来的金光灼伤了，在湖水中，也发出「嘶嘶」的声音，惨白的骨架竟冒出烧焦的黑烟，飘散在湖水里。

鱼群陡然如受惊一般，炸雷般四散开去，又一窝蜂地争先恐后向四面八方游走开去。

谢犀得到不一会的喘息，这才逐渐回复了神智。他全力运起体内的真元，脑海里想起了NPC方勉传授的法诀，再次拼尽全身力量向着洞窟外尽力游去。当运转完方勉传授的法诀，他的五识似乎比以往更为敏锐了。

他忽然感觉得到，在身后方那片巨大的湖水里，像是还有更大的危险。

他的直觉没有错——

在更深更深的湖水底下，两颗硕大的幽绿色眼珠陡然亮起来，幽幽的像两个灯笼——然而，世界上哪有那么大的灯笼？那竟有成年人那么高大！庞大的黑色影子随着硕大的幽绿眼珠亮起一起浮现在湖底的最深处，可怖的轮廓让人见之悚然。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仿佛是苏醒的第一只惊醒了其它的更多只，数不清的同样硕大的幽绿色眼珠也次第亮起来。是的，方才那群僵尸白骨鱼只是幼体，这些大家伙，才是真正的成体！

谢犀猛然一个激灵，疯狂地向着洞窟外逃去！

……

在洞窟口，沈亚君焦虑不安地道：「怎么进去了这么久，他们还没出来？」业已距离谢犀和王佳书进到洞窟里过去约两个小时了，然而那两个人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楚伦尝试着拨通沈亚君交给谢犀的IPhone，但是却传来了关机的提示。他们并不清楚那部IPhone业已因为泡在湖水里而彻底作废了，然而仅是关机这个事实就足够让人感受到不安。

楚伦眉头紧皱，道：「要不我们撤退吧。这洞窟里的东西，恐怕是个大麻烦。」

楚伦淡淡道：「我没有弃他们不顾，只不过，从现在的情形来看，他们两个只怕凶多吉少。也不知道此物洞窟里到底有什么，会不会钻出洞窟来袭击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我忧心团灭。」

沈亚君怒喝道：「他们两个还没出来呢，你要弃他们不顾么？」

沈亚君恨恨盯着楚伦：「要滚你们滚，我得在这个地方等着谢犀。悠悠你呢？」

凌悠悠随口道：「我也要在这个地方等谢犀。」

楚伦看了方陵和夏唯一眼，道：「那我们三个先走。」

他话才刚刚说完，就猛然见洞窟里箭一般飞出一人人影，众人定睛一看，正是衣衫褴褛的谢犀。谢犀浑身湿哒哒的，一脸狼狈，弓着身子，连连喘息。

众人一大堆疑问，还来不及问出口，稍稍获得喘息的谢犀已大喝一声道：「大家快跑！后面有大妖怪！」二话不说，推着凌悠悠和沈亚君两个人，就猛然向竹林间逃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楚伦、方陵、夏唯三人见此情景，哪里还有半点犹豫，随即跟着跑了开去。三人才跑了没几步，夏唯气喘吁吁起来，楚伦让方陵赶紧去拉着她跑。方陵才回过身去拉夏唯，转头的一瞬间，猛然注意到的庞然大物让他惊得浑身汗毛倒立起来！

鱼！好多鱼！不，是好……大鱼！

那是近乎有着山峦般庞大身躯的比目鱼，幽绿色的双眸大如风车，而庞大的裸露在外的鱼骨，有若钢筋水泥浇筑，此外，在它的两侧靠近头和尾巴的两边，各自延伸出一对猛犸象一般粗壮的肉腿来，它们就迈动着这粗壮的四条腿，向着众人追过来，每一步，都震得大地轰隆作响。

卧槽，简直就是奇行种！

而更为可怖的是，这些鱼的身体都是破破烂烂的，仿佛是被谁啃咬过一样。就好像有一个比这些鱼更巨大的巨人，将这些鱼吃过之后，随意地丢弃在这里。

楚伦见方陵已被吓得挪不动腿，微微不屑地冷哼一声，踹了他一脚，道：「别愣着，赶紧跑！」方陵这才拉着夏唯，一起追在楚伦身后方狂奔起来。

方陵和夏唯一听就懂，三人猛然折向和谢犀三人全然不同的方向，狂逃而走。

楚伦一边跑，一面冷冷看着谢犀他们三人，微微沉思。他看出谢犀从洞窟里九死一生地逃出来，早已体力不济，便冲方陵和夏唯使个眼神道：「我们跟他们分开两路跑，谢犀业已没力气了，只要我们跑赢他们，那群鱼怪就会追着他们。有他们做诱饵，我们就安全了。」

谢犀三人这边，沈亚君只回头看了一眼那群鱼怪，就吓得大骂一声：「卧槽！这何鬼，这么大的鱼怪，也太大只了吧。卧槽，比我吃过的超级霸王鱿鱼还要大，也不知道好几个人才吃得完。」

谢犀咳嗽一声，边跑边放嘴炮道：「虽然我不清楚最后是我们吃它们，还是它们吃我们，但是我喜欢你的思路。」

凌悠悠只看了一眼那些鱼怪乱七八糟，随心所欲的身体，就恶心得不愿意再看，一面跑一边吐槽道：「你们真恶心，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高蛋白高营养，有何不能吃的。最近正好有点营养跟不上。」沈亚君还在继续放嘴炮。这小子没心没肺惯了，生死之间，心情还很不错。

谢犀吸了几口外面的新鲜空气，心里业已稍稍平静下来，只是身体还是很虚弱。现在倒是明白前面的几组都团灭了的原因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般的妖怪，只学了三天不到修行法诀的菜鸟们作何可能打得过？

再仔细看看四周，发现楚伦他们已经向着完全与谢犀三人相反的方向逃得无影无踪了。谢犀瞬间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不由得苦笑。

回头望去，发现身后的那些巨大的鱼怪果真已经舍弃了楚伦三人，而是径直向着谢犀他们三人追击而来。

谢犀猜测，可能是因为自己身上的伤口，伤口里的血腥气可能像是吸引鲨鱼一样吸引着这些鱼怪。他瞬间就下了决心，要是非要当诱饵，那就只需要他一人人当诱饵，没有必要拖着沈亚君和凌悠悠下水，当下道：「我有一人主意。」

「谢少，你直接说。现在可不是客气的时候。」沈亚君一如既往对谢犀说的话不做多想地信任。

谢犀道：「那群鱼怪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这样下去不行，迟早会被追上的。等会，我们三个人分三个方向跑，分头行动，存活的几率会更高。」

沈亚君毫无疑虑道：「你说怎样就怎样。」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悠悠微微沉吟一下，转头看向谢犀。

谢犀以为凌悠悠也答应了，便径直道：「我往左，悠悠往中，沈少你往右，我们往三个方向，跑！」一声令下，谢犀带头向左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跑去，而沈亚君也猛然向以以百米冲刺地迅捷狂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