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梯里出来, 初柠走向天台,注意到跟前的景象时有些怔愣。
一根根蜡烛围成了心形,火舌随着微风跳跃舞动, 后面有两个手牵手的雪人,皆头戴礼帽,颈上系着一红一蓝的围巾, 咧嘴笑得很甜。
蓝围巾的雪人手提灯笼,暖色灯光由红色的灯罩里流泻而出, 落在地面时竟然是柠檬的图案。
初柠狐疑着走过去,刚要上下打量那灯笼, 一抹悠扬舒缓的音乐自耳畔响起。
循声而望。
雪人的背后有一棵柠檬树,树上的柠檬散发着金色荧光,星星灯缠绕在树身,炫彩斑斓, 梦幻又漂亮。
树下摆了一架钢琴,身姿颀长的男人端正坐着,身穿黑色中长款风衣,一张脸冷峻帅气, 桃花眼的眼睫垂着,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琴键上熟练弹奏,婉转曼妙的乐曲流淌而出。
雪花不知何时飘落下来,伴着轻快舒适的音乐, 初柠仿佛在冰天雪地里注意到了一束阳光,光线穿透云层洒在原野,晶莹的雪花在风中盘旋,亲吻过人的脸颊,额头, 吻过温热柔软的唇。
风在耳畔呢喃,山涧流泉舒缓淌过,人的心好像也跟着宁静了下来。
一曲结束,周遭倏然寂静下来。
初柠缓慢走过去,抬手拂落他肩头堆积的白雪。
秦曦顺势抬眸,勾了下唇,捉住她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什么直接往她中指上套。
语毕,「嗖」的一声有火花飞跃升空,又猛地炸裂开来,形成无数颗细碎的光点,将黑暗的苍穹点亮。
瞥见是戒指,初柠神情稍愣,下意识想要把手抽回来,秦曦捉住她挣扎的手腕,忽而指着天边某处:「看那儿!」
初柠抬起下巴看过去,不断有烟花在空中绽放,宛如颗颗宝石一般镶嵌在夜幕里,带着璀璨的火光,宛如流星雨般轻盈坠落。
恍惚间她记起高三那年的除夕夜,当时她也在这儿看到过一场绚烂漂亮的烟花秀。
失神间,夜空里一簇烟花绽放时组成几个汉字:初柠,嫁给我!
初柠感觉手指上被人戴了东西,她下意识偏头,秦曦起身从后边抱住她,亲昵蹭着她的侧颈,指腹摩挲着她中指上的戒指,声线带着几分得意,又格外霸道:「我已经戴上了,不准摘下来。」
初柠一时不知道要气还是要笑:「哪有这样的?你都没问我。」
「那我现在问。」他将人转了个身,捧起她的脸,「初柠小仙女,要不要嫁给我?」
初柠耳根有些热,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我还不清楚。」
秦曦:「我听到了,你说要,而且说现在就嫁!」
初柠:「……」
秦曦抵着她的额头,神色逐渐带了认真:「柠柠,我们业已错失那么多年,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初柠没说话,抬手望着指上的戒指,轻声道:「你怎么突然搞这出,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秦曦笑:「难道我还得提前跟你说一声,说我要求婚了,你准备一下?那还作何给你惊喜?」
「可是你不说我都没有心理准备,你还骗我说你在出差,我还以为……」
她声线小下来,低着头,长发散落两边遮了情绪。
秦曦笑意淡下来,感觉她仿佛不对劲,帮她把头发挽在耳根,捧起那张精致的脸蛋,注意到她眼睛里晶莹的泪花时不觉皱起了眉头:「怎么哭了?」
秦曦不问初柠还在强忍着,这一问,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情绪绷不住似的哭起来:「我还以为,我今年真的又要自己一人人过年了。」
秦曦神情微僵,指腹抹掉她面上的泪水,心上被什么牵扯了一下,撕扯般的疼。
「抱歉。」秦曦将人扯进怀里,用力抱住,「我应该早点准备的,让你胡思乱想了。」
他抚着她的肩膀安抚,信誓旦旦道:「以后每一个新年我都陪你过,你再也不会一个人。」
「真的吗?」初柠吸了吸鼻子,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看他。
「真的。」秦曦牵起她的手,吻过上面的戒指,「以后不管有多忙,我都会陪你过新年,决不食言!」
风吹起柠檬树上的铃铛,清脆悦耳的声音盘旋萦绕。
初柠望过去:「你这几天都在做这些吗?」
「是啊。」秦曦揽过她的肩膀,「本来想让你开心的,结果还把你惹哭了。」
他有些头疼地拍了下额头,「看来我是真的不太会搞浪漫。」
「没有啊,仿佛还挺有意思的。」初柠看到柠檬树上挂着玻璃瓶,里面好多五颜六色的纸星星,她取下来放在手上上下打量,「这些星星是你折的?」
秦曦点头:「都是折给你的。」
「哦。」初柠笑着把那瓶星星揣在怀里,秦曦看她的样子,挑眉,「树上还有好多呢,你全取下来揣怀里?」
「那些呀——」初柠抬头看一眼,出主意,「我觉得能够用被子揣着,我夜晚搂着它们睡觉。」
「那不行。」秦曦收紧她的腰,在她耳垂上轻咬了一下,「你搂它们睡觉,我作何办?还是搂着我吧,这些瓶子太硬了,硌得慌。」
「你也硌得慌。」
「嗯?」秦曦俊朗的眉尾上扬几分,指尖勾起她的下巴,意有所指地打量她,「我哪儿硌到你了?」
初柠原本只是下意识反驳他的,如今被他一问,蓦地想起什么来,一张脸红得滴血。
偏偏秦曦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直接牵着她的手带过去,痞里痞气地问:「你说这儿?」
「……」
初柠不好意思地挣扎,却被秦曦拉着手腕,挣脱不得。
她没办法,只能转移话题:「我肚子饿了,今夜晚吃何?」
秦曦笑意更浓,俯身凑在她耳畔,声线带着低哑:「才几天没见而已,怎么刚碰到就喊饿?」
他说着,故意在她掌心顶上一下,指腹不轻不重蹭着她的唇瓣,眸色暗沉几分,话语带着点调情的意味:「想吃?」
初柠羞恼,气得抬脚踢他,秦曦事先料到,轻松躲开,将人打横抱起来。
初柠脚下一空,惊得搂住他的脖子,不满地问:「你干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曦牵唇痞笑着:「不是饿了吗,回室内喂你吃东西。」
进卧室,秦曦将人放在柔软的大床上,他倾身压过来,吻上她的唇。
上衣的边缘被推至锁骨处,温热的唇贴着锁骨的位置蜿蜒而下。
灵巧的舌尖席卷而入,侵占着她口中每一寸领地,带着一连多日的思念,吻得格外粗犷,欲到爆炸。
初柠低喘一声,尾音带着不自觉的轻颤,手抚上他头顶细碎的短发,指缝穿梭而过,不觉间揪紧了几分。
秦曦无奈地笑了声,抬头看她:「你再用力,我头发就被你薅掉了。」
初柠回神,才发现自己揪着他头发,赶紧松开。
「紧张何,又不是从未有过的。」秦曦捉住她的手,分开指缝与她十指紧扣,动作明显温柔了许多。
「谁紧张了?我是怕你惶恐。」初柠不满地反驳,主动勾住他脖子,唇送上去。
秦曦被她逗笑,大掌在她腰间捏了把:「现在嘴硬,待会儿可别哭。」
初柠:「……」
秦曦在这种事情上几乎没何怜香惜玉可言,但凡兴致来了,初柠哭求都没用,得他自己尽兴了才能结束。
事后看到初柠泪眼汪汪的样子,才想起来心疼地哄一哄,保证下次肯定听她的。
但这样的保证,向来是没用的。
下回还是一样发疯。
这次两人毫无意外的依旧折腾到很晚,初柠揉了揉有些哭哑的嗓子,把人从床上踹下去。
秦曦厚着脸皮贴过来搂住她,又亲又哄的,亲自抱她去浴室清洗。
初柠身子发软泛酸,重新躺下后话都懒得多说,闭上双眸只想睡觉了。
秦曦从后面抱住她,微微晃她的肩:「作何就要睡了,今夜晚要跨年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初柠哼唧着眼皮都懒得掀开:「不跨了。」
「那也要起来吃饭的,你下班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不是说肚子饿了?咱们下去吃点东西,行吗?」
初柠不情不愿地推他:「不饿了,你自己去吃。」
秦曦单手执头望着她:「你若不去吃,我现在睡不着,要不咱们再玩一会儿?」
他说着就过来压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初柠没办法,被他磨得只能穿上衣服跟他一起下楼。
刚至餐厅,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香。
抬眸看过去,餐桌的保温垫上摆着丰盛的饭菜,很有年夜饭的味道,另外还放着红酒。
初柠纳闷儿地看向秦曦:「谁做的饭?你家还有别人吗?」
「阿姨过来做的,做完就走了。」秦曦牵着她的手去餐厅坐下,纠正她,「另外,这不是我家,是‘我们’的家。」
初柠一顿,抬起头看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秦曦恰好望过来,道:「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这是婚房,你都答应嫁给我了,以后自然得住这儿。」
初柠低下头:「我是觉着,住公寓也挺好的。」
「你自己都说那是公寓了,跟这里怎么能一样?」秦曦攥住它的手把玩着,「以后我们结了婚,有了孩子,你彼处怎么能住得下?这个地方,是我们的新家。」
初柠神情稍怔。
结婚,生孩子,这些曾经对她而言都是很遥远的事。
家,更是遥不可及的东西。
从那个家庭破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家了。
如今却有这样一人男人,带她来到这所房子,竭尽所能哄她开心,向她求婚,并且认真告诉她,以后这个地方是她的家。
「怎么了?」秦曦关切地打量她,见她不太开心,猜测着问,「你不喜欢这里?」
初柠笑着摇头:「没有啊,挺喜欢的,就是觉着仿佛在做梦。」
「是吗?」秦曦将人扯进怀里,抱坐在腿上,拉着她的手揪自己的耳朵,「来,你掐一下试试。」
初柠真的用力掐了下,秦曦「嘶」了一声,揉着耳朵:「你看,把我揪疼了,是以不是梦,是真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初柠垂眸抚过手指上的那枚戒指,唇角勾起浅浅的笑。
寂静的空间里,她肚子蓦然咕噜噜叫了两声。
初柠一惊,忙用手捂住,揉上几下。
秦曦笑:「看来是饿了,快尝尝我新找的阿姨做菜怎么样。」
初柠想起何,忽而抬起头,捏着自己的脸:「我每天那么能吃,你有没有发现我胖了?」
秦曦不解地抬眸:「有吗?」
初柠点头:「仿佛是有的,邵琳说我脸都比以前圆润了。」
「她是说你气色好,你以前太瘦了,骨头架子似的。」
「那我到底是胖了还是没胖?」
秦曦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一圈,给她分析着戳两下心口:「该长肉的地方的确长了点,至于其他地方——」
他手扣在她细腰上,捏两下,啧啧道:「这不还挺瘦的?」
初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