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星空灿烂。
布鲁塞尔市郊的公路外一片旷野,周青峰靠在租来的‘沃尔沃’车门上,随手递了瓶罐装啤酒给大双眸的nineteen伊芙。
这妹子显然对今晚的约会做了十足准备。周青峰打电话去接她的时候,她已经化好妆,欢欢喜喜像小鹿般从家里跳出来,开心的很,也期待的很。
当发现自己被带到空旷冷清的市郊公路旁,妹子又很是失望。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防狼喷雾剂,还有点小忧心,接过啤酒后也不敢喝,呆呆的望着周青峰。
妹子那点心思被周青峰尽收眼底,他攥住伊芙的手,低声追问道:「和陌生人约会,是不是有点惧怕?」
情绪抚慰。
伊芙忽而觉着心里暖暖,忧虑全消,噗嗤一笑。她也仰望星空,无边无际的苍穹之下,安安静静的两个人在辽阔的野外既渺小,又有趣。像两只自由的小虫子,身处神秘而未知的黑暗,有些怕怕,又深感好奇。
「我很少注视星空。」伊芙朝周青峰靠近了些许,「我很怕孤独,很担心被人排斥,平时总是跟朋友们到处玩闹,希望能获得他们的欢迎。维克多,你最孤独是何时候?」
此物问题......,很有哲学意味,值得思索。
周青峰也抬头仰望,喃喃低语道:「我来自种花,从小就被要求好好学习,可我学习很差,每次考试都是全班倒数。
我最孤独的时候,大概是每天去上学,课代表都跑来敲我的桌子——同学,全班就你的作业没交了。」
学渣和学渣的思路是相通的。只要稍稍解释几句,一直不为课业烦恼的伊芙便笑的前仰后合,欢声回荡四野。
「天哪,你们居然每天都要交作业。」妹子又笑问道,「那你最恐惧是什么时候?」
「最恐惧?」周青峰不假思索,「当课代表跑来敲我的桌子,说‘同学,全班就你的作业没交了’。我震惊的反问‘何......,还有作业?!’」
哈哈哈......妹子再次笑的都要跌到,眼泪都笑的流出来了。
周青峰伸手去拉她,妹子便顺势挤进男人怀里,笑呵呵的说道:「我从来没跟亚裔男孩子接触过。出门前,妈妈说亚裔男生都很沉闷无趣,让我早点回家。可我觉着你不同。」
伊芙能主动把电话号码给周青峰,业已是大胆的提升,完全是看他颜值和体格都是一流,外加礼物送的很让人开心。可若他今晚安排不的够好,只怕还要加深妹子对‘亚裔都沉闷’的印象。
白人自傲惯了,天然觉着自己的生活方式是最好最棒的。这种心理优势沉积了几百年,想要化解不是靠周青峰一个人能搞定的。
「觉着我的安排不够热闹?」周青峰反追问道。
妹子微微偏头想了想,又摇头道:「别的男孩都是约我去酒吧,你是第一个把我带到郊外来吹风的。
我原以为这会很无聊,但现在看来也不错,是种别样的体验。如果你能让我开心笑一夜,想想也是很美好的经历。」
泡妞就是在推销自己,也要注重‘用户体验’。能把妹子逗开心,妹子便会自己投怀送抱。暖场的前戏结束,妹子也对周青峰有了更多好感和亲近,正式的节目就可以开始了。
周青峰抬手看看表,出声道:「我听说南郊每周五晚上都有一场露天party,大概是在夜里九点开始。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喔噢......
伊芙惊喜的叫了声,伸手就轻捶了周青峰一掌,再反手搂住男人的后背,嗔怪的出声道:「你有安排,是吗?你这个讨厌的家伙在戏弄我,故意先把我带到这来。先拉低我的期望,再给我一人特别棒的体验。」
郊外公路的旷野响起爽朗透亮的笑声,夹杂女孩子的笑骂。两人打闹一番,等着时间差不多了,开车前往城外南郊方向。
所谓‘露天party’,就是帮精力旺盛的年少人自己找乐子。最开始由城里的大学生组织,逐渐就演变成群魔乱舞的露天野合场所,经常有个几百上千人聚在一起。
周青峰带着伊芙赶到会场,隔着老远就能听到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声。这种‘聚会’早已变味,有专门的人员组织,吸引城里的年少人参加,卖点就是光怪陆离的猎奇体验。
聚会场地是公路边的旷野平地,现场拉出隔离线,一部吊车上挂着大功率的音响,吊车顶上有女DJ在抖奶打碟,负责放音乐控制现场气氛。
夜里九点,现场已经热闹喧腾。镭射光灯来回扫动,全是乌压压的人头,挤的呼吸都困难。周青峰停车付费,带着妹子走进去,迎面就是震动肺腑的音波和扭来扭去的肢体。
置身这种明暗不定的环境,伊芙便兴奋的哇哇大叫。一没注意,她就进入人潮当中,不见踪影。
周青峰却对这种party很灰心。这又没吃又没喝,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就这么一群人挤着乱扭乱摸,活像精神病院开大会。
这有啥好玩的?
会场中央太多人了,一帮老外男女烘臭烘臭的,还混杂浓烈的香水味。像伊芙那样清爽的妹子太少见,周青峰实在不愿意挤进去。
还不如雷老虎的场子呢,好歹还有免费饮料和跳钢管舞的。
会场边缘也不清净,有人鬼鬼祟祟的跑过来兜售东西。一问才清楚,是卷制大麻——难怪这么些人光蹦蹦跳跳就很开心,原来是嗑了药。
真是白皮青年欢乐多。
待了不到极其钟,周大爷就想走了。至于伊芙,人都不见了,找也找不到,只能随她去了。虽心有不甘却没办法,可当他向出口而去,半路上却有人拦住问道:「下注吗?」
「下什么注?」
会场声线太吵闹,必须大喊大叫才能听得清。周青峰问了两遍,才清楚这野外聚会不止嗑药抖奶这么些事。到了十一点,会有一场自由格斗赛。凌晨一点,还会有一场赛车。
格斗赛是谁都能够参加,参赛费十欧,最终的胜者可以赢一千欧。这种比赛纯属娱乐,好多人完全瞎打,就图好玩。而只要比赛就能够赌一把,下注金额同样十欧。
这倒是有点意思。
周大爷闲了好几天,拳头有点痒,「这格斗赛就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呀。伊芙不见踪影,我好歹得把今日的两百欧入场费赚赶了回来。」
至于下注么......
「我能参加比赛并给自己下注吗?」周青峰问道。
「自然能够。大部分人是来玩的,就是给自己下注。」收赌注的白人拿走二十欧纸币,给了周青峰一块号码牌,「这是你的比赛编号,下注也是此物号码,祝你玩的愉快。」
号码牌上写着‘44’,仿佛有点不太吉利。
周青峰无所谓,只能站着会场边缘等格斗赛开始,无聊的望着会场里的男男女女乱蹦乱跳。聚会的组织者送来免费的啤酒,好歹让他能喝点水润润喉。
这期间,会场里像是闪过伊芙的身影。那姑娘玩的很开心,就是身边还多了好好几个男人围着她转,倒是让周青峰不开心了。
就这么浪费生命直到过了十点半,会场内的男男女女也都跳累了。吊车上DJ开始大喊,为接下来的格斗赛造势。
中间的场地逐渐被清空,组合式的拳台正在拼接。聚会组织者在喊号码,让参加比赛的人去领拳击套和护具。
年轻人都爱热闹,可一贯让他们蹦蹦蹦也不是办法,搏击这种运动正适合现在兴奋起来的男男女女。聚会组织者生财有道,高声呼喊下,不断有人笑哈哈的表示要参加。
周青峰过去领护具,冷不丁就看到伊芙正被一群男人围着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准备参加格斗赛。
令人惊诧的是,围着伊芙的也是亚裔,正叽里呱啦的说个不停。为首一人也有一米八几的身高,理着板寸的发型,体格粗壮,相当结实。他说法语,一开口便是......
「我来自南棒首尔,之前一贯在服兵役,是以年龄会比你大。我并不会自卑,相反会很自豪,我认为只有当过兵的男生才是真男人。像这种比赛,对我来说太轻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为首这位说完,极为得意。
周遭一圈小弟连忙夸赞,鼓掌,用韩语说的叽里呱啦。
原来是一群高丽棒子。
伊芙被这伙人围着,显然有些不适应,慌慌张张的。她也看到周青峰,顿时笑的眉眼弯弯,欢快的跑过来挽着男人的手,缩在后头连连抱歉。
「抱歉,维克多。我跳了一会才发现你不在,还以为这些亚裔也许跟你认识。可是他们......」
太急色了!
周大爷为了泡妞,好歹是注重妹子体验,先给妹子送礼物,说说笑话增进了解,加深感情。这些棒子大概是在欧洲的留学生,看到漂亮妹子就直接把人家围了起来,自夸自吹。
不管南棒北棒,大男子主义都特重。别人狂妄也就是‘老天第一,我第二’。他们则是‘老天算个啥?宇宙我第一’。
伊芙溜走,对面那几个棒子顿时不爽,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为首那位原本还想着有个艳遇啥的,现在却是满满的羞恼。他盯着周青峰看了两眼,先用韩语问了两声。
周大爷毫无反应,听不懂。
为首的棒子便改用法语,「脚盆人?」
「我是种花家的。」周青峰答。
一群棒子顿时松口气,乐哈哈的笑了起来。
为首的棒子更是又一次自夸道:「你也要参加格斗赛?会输的很惨的。我可是服过兵役的男人,受过专门的搏击训练,这里没人会是我的对手。」
棒子喽啰还跟着吹嘘几句:「承宪哥可是我们南棒五师团出来的,就是连我们总统都表彰的‘天下无敌,常胜五师团’。」
谁问你出身了?
周青峰只撇撇嘴,反问一句,「你们方才说的是何语啊?我都听不懂。」
为首的棒子再次自得的答复道:「我们说的是韩语,你自然听不懂了。」
周青峰做大惊状,「啊......,你们棒子国不说日语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群棒子集体变色,怒容满面。
这仇算是结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