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绍轩日中一人人没滋没味地用完午膳,满脑子想的都是作何弄财物。前世他实际掌控着价值百亿的集团公司,多少年没为财物发过愁了。
难道我要一辈子困于内宅,从女人手里拿财物花?
好在薛神医方才诊过脉,确认了自己身体无恙,就算他不亲自去找夫人领赏,也一定会有下人去报信,且等明日借着薛神医送秘籍的事再去要财物吧。
唉,被别人扼住喉咙的日子不好过啊!前世自十八岁就开始走上社会打拼的他,还真是没有伸手等着别人施舍的习惯。必须要有自己的财物袋子,但从哪里下手呢?
林绍轩在廊前的摇椅上躺着正想钱,钱就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面前。厚厚的一叠银票,数了数,共计二千两。
望着丫环侍书递上来的银票,林二公子不太敢接。天上不可能掉馅饼,要是掉了,也只可能是铁饼。
「哪里来的银票?」
「回二爷话,是大公子遣人送来的,刚送到我就给您拿来了。」侍书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望着倒很是娇俏。但林绍轩现在可没心思看美人,此物大哥有问题!
前世林绍轩掌管着那么大的企业,不可能一贯顺风顺水,被人设计陷害背后使绊子的事不知经过了多少,他是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论者。
自己上午才去讨银被拒,大公子下午就派人送财物来,还不是个小数,整整送了二千两。这说明何?此物大哥不简单。
其一,自己或林夫人的身旁一定有大公子的眼线,这样他才能及时得到自己要财物吃瘪的消息。他怎么会要在自己亲娘和亲弟弟身旁安插眼线?
其二,大公子盼着自己出去玩,不怕花财物,花大钱。这个地方面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林绍轩一边随口感激大哥,一面把种种可能想了个遍。
原来的林绍轩年纪轻轻就死在了青楼烟花地,虽说是他自己倒霉,但大公子的推波助澜恐怕也功不可没。自己哪里碍着他了?
这个家看来不简单!自己还真是要早做打算。
信息不足,一切都无法分析,待本公子渐渐地抽丝剥茧,看能钓出几条大鱼。
得了银子的林绍轩先不忙出门,把扫雪叫了进来。
「扫雪,今日本公子有财物花销,最近这城里可有何新鲜去处?」
那扫雪与主人心意相通,闻弦歌而知雅意,开口就是花魁娘子哪家强。
「二爷想要玩得痛快,还是得去万花楼,那红姑教出来的小娘子,个顶个的浪……」
「且住,不去那家!」不等扫雪说完,林绍轩就打断了他。红姑,万花楼,不就是自己上次出事的地方吗?刚出了那样的事,这扫雪还一个劲撺掇要去,莫非这小厮跟大哥及那万花楼也有何勾当?
不得不说,林二公子的阴谋论十分强大,一会儿功夫就业已开始怀疑一切了。
看自家公子脸色不对,扫雪会意。是啊,刚在万花楼出了那档子事,再去是有些臊得慌。
「那咱们去春香楼。那里虽说门户不大,但很是有几个美艳的姑娘。表少爷最爱去那里玩,小王公子刚刚也派人来请,说是约您晚上去彼处会好几个朋友。」
表少爷,这又是哪个?小王请我去春香楼,你却先说万花楼,这个小厮绝对有问题!林绍轩不动声色,决定要好好调查一番。
「行,你先出去准备,本公子歇个午觉再让人叫你。」把扫雪赶出大门,林绍轩转头想回房去好好思考一下,却见侍书还托着银票站在一边,见他望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侍书,来,把银票给本公子拿过来。」
「二爷,大公子送来这许多银票,够你花销许久的,怎可一次都带在身上。不如让奴婢交给入画姐姐替你保管。」
「咦,看不出你还挺有心思。你倒说说看,二爷我该带多少钱出门呀?」林绍轩正没个金钱概念,得侍书提醒,正好打探一番。
「回二爷话,以往你每次出门都是去账房支银子,账房每月前来对账,一月也只不过花费两三千两,大公子给的银子够花好多天的了。二爷若一次带在身上,难免被那贪财的鸨儿看在眼里,想个何由头给你一次骗走,下回可不一定有人给你送银子呢。」
林绍轩见这丫头说话条理清楚口舌便给,不由高看一眼,但不知她又是谁的人,少不得起了个试探的心思。
「哈哈,小美人这样体贴,定是对本公子有意,不如二爷今日不出去了,陪着美人在家快活一晚可好?」
那侍书本是好意提醒,却被林绍轩轻薄调戏,顿时气了个倒仰,眼中都快滴下泪来。
「奴婢好意提醒,二爷不领情就罢了,怎可这样欺侮奴婢?若夫人命奴婢侍奉公子,奴婢绝不敢推辞,若无夫人之命,还请二爷放尊重些。」
林绍轩见侍书这样贞烈,心里也很是佩服。同是大丫环,入画和听琴满心想着的就是爬床上位,这丫头却对自己避之不及,怕自己撒漫银财物,又知好言相劝,真是个有德有才的好姑娘。二公子打定主意再观察几天,看不出破绽就培养她做个心腹。
「哎呀,美人,本公子不过随口开个玩笑,你怎么还哭了?好了好了,那财物都给你替我收着,本公子要用时找你去取,让你做本公子的管家婆可好?」
「公子你又拿奴婢打趣!入画姐姐如今是院中的管事,这财物本该叫她收着。」侍书被林二公子那惫懒样一逗,又忍不住扑哧一笑,竟不收他的银子,只推他去找入画。
「好吧,银票给我,我去瞧瞧入画。」
是该去看看入画了,今早她被夫人一顿好打,当时看着就已有了血痕,后来相劝不及,又被打了好几下,也不知伤得怎样。林绍轩把银票收进怀里,向入画住的厢房走去。
入画是要看,银子嘛,还是拿在自己手里方便。
林二公子推开门,一幅美景正正印入眼帘,入画正掀开中衣趴在床上,让人给她换药。
「给二公子请安!」绵绵正给入画换药,见二公子闯了进来,急忙放下药,又赶紧帮入画把衣服盖上。
「嗯,你出去吧,我找入画有事要说。」
「是,奴婢告退。」绵绵退了出去。至于信不信二公子真是来找入画商量正事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早上那一幕绵绵可是亲眼所见呢。
见二公子来了自己室内,入画也是又羞又喜。二公子真是个贴心人儿,早上不但救了自己,还帮自己当了管事,现在又不顾身份地亲自跑来看她。
「二爷,你作何来了?」入画挣扎着就要起床行礼。
「别起了,伤得可重?让本公子看看。」
掀开入画背上盖着的衣服,林绍轩仔细查看。雪背柔腻,上面遍布着十多道青紫的笞痕,林二公子默然了。
林二公子心中怜惜,温柔细致地帮入画换了药,又嘱咐她这几天好好休息,等完全褪了疤再出去伺候,就在入画盈盈的眼波中走出她的房间。
她只是个追求幸福生活的女子,尽管选错了方法,可付出的代价却太大。今日若非自己及时赶到,她或许会失去自由,甚至失去生命,这样的代价可是她能承受的?
身体的问题另想办法吧,对这苦命的女孩,他下不去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