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体雪白的骏马,驮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被几个健仆簇拥着走在清河坊间,一路走一路引来众人围观。
「那不是林二公子吗!」
「薛神医就是厉害,才几天二公子就又出来玩了。」
「林二公子身体刚恢复就去春香楼会姑娘,真是令人羡慕!」
「我猜他今天还得躺着出来。哈哈哈哈……」
林绍轩不去听路人的谈论,只是贪看沿路的风光。这个地方不知是何朝何代,虽称大宋,却没大宋历史上的那些著名人物,可能只是重名吧。是不是历史上的大宋对林绍轩一点影响也没有,他这两辈子都没作何读书,大宋的历史,他只知道岳飞和水浒人物,还是看的电视。
杭城的经济极其发达,还没入夜,街边的店铺业已灯火通明,妓家更是挂出一串串红灯笼。一路行去,街边渐次繁华,秦楼楚馆鳞次栉比,林绍轩边行边看,直入了杭州城著名的花街。
扫雪将马牵至一处小巧木楼前站定,回了一声:「二爷,咱们到了。」
还没下马,早有龟奴迎上前来:「二公子您来了,二公子您里面请。」边说边把马牵去廊下。
林绍轩也不搭理他,带着扫雪径直迈入了一楼的大厅。
好一人繁华所在!木楼外面望着不大,内里却是奢华,到处华灯锦绣,鬓影衣香,一对对美人儿四处散坐弹唱,几多士子豪商纵情欢笑。真真是一等一的英雄冢,销金窟。
林二公子展开折扇轻轻摆动两下,边假充风流边观察情况,就听那边有人纵声高喊:「二哥,这个地方!」耳边也传来扫雪的声音:「小王公子果然在此。」
林绍轩循声望去,所见的是一个穿绸裹缎的小白胖子此刻正二楼廊上向他招手。
「八弟!哈哈,我来了!」
这就是那常约自己一起狎妓的小王?白白胖胖的望着很是亲切。
「叫何八弟,叫兄弟小王就行。二哥这个地方坐。」小王公子果真如传闻一般不爱听八此物字,一边说一面就把林绍轩让在身旁,顺手又推了一个美人给他。
林绍轩与席间几人寒暄谈笑,才知道小王公子今天这是招待京城里来的好几个朋友。一人斯文有礼作士子打扮,搂着美人不停吟诗作对,姓张名宗宪。另一个四十开外的富商名叫丁立仁,对张宗宪很是巴结。
谁这么讨厌!林绍轩一扭头,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鼻对鼻,眼对眼,嘴……都快贴上了。
林绍轩正从谈话间收集信息,忽听一人破锣般的嗓子叫了起来:「哟,这不是二表哥吗?今日身子好了?」
二表哥?那他就是扫雪口中的表少爷了?一来就打脸,这是有仇?
「你谁啊!」林绍轩不客气地把那张其实还挺俊的脸一把推开,又转身跟小王公子继续谈笑。
「林绍轩,你少猖狂!没有林家你算个屁!」猖狂的表弟还要继续叫骂,就被同席的拉了回去。
「呵呵,真有意思,好玩!」林绍轩眯起眼,一手搂住身边的美人,另一手端起酒杯。
「别理他,不过一个姨娘家的远亲,还真当自己表少爷了!」小王公子不愧是林绍轩的知己「闺蜜」,对他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呵,他倒有财物来这里快活。」林绍轩不动声色套小王的话。
「他能有何钱,还不是靠着金大傻子!那小子人傻财物多,整天被一帮泼皮帮闲撺掇着跟咱们作对,着实讨嫌。」
哦,原来这杭州城的纨绔子弟还分着帮派,也不知自己这一帮以谁为首。林绍轩今晚来这个地方可不为喝个花酒,他还有正经事呢。消息打听得差不多,他就想找个人交流经验去了。
「二哥你急何!今晚这里可有好戏不容错过!」小王公子笑眯眯的故作玄奥,张宗宪也将那一把折扇摇得风流放浪,丁立仁最是俗气,一张老脸笑得都皱成了菊花。
「一个青楼,能有什么好戏!又是哪个花魁娘子要招夫?还是哪个清倌人要挂牌?」
「非也非也,今晚乃是扬州名妓玉玲珑来此献艺。传闻此女色艺双绝,只是脾气古怪,合她心意者宁可分文不取,不合心意的千金不干,不知今晚会花落谁手啊!」看小王那垂涎三尺的样子,想来很想与那玲珑姑娘春风一度!
只不过是个噱头,林二公子暗暗撇嘴。前世这种商业炒作见多了,不知多少玉女名媛被爆潜规则呢,一人小小的妓子,也只能扮清高自抬身价了。
今晚的客人多为那玉玲珑而来,想要一睹扬州名妓的风采。大家在大厅和二楼雅座闲坐磨牙,没一人提前走了的。那便宜表弟不时在远处大声挑衅,只不过靠山今晚不在,他也不敢太过份。
林绍轩百无聊赖,发现自己对这个地方的姑娘都提不起兴趣,哪有心思等着去看一个名妓吊胃口。正想找个借口先溜,忽听一声云板响彻云霄,高台上丝竹响起,帘后有女婉转唱道:
云一涡,玉一梭。
澹澹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
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歌声婉转清扬,如黄莺出谷,缠缠绵绵,令人似闻天籁,众人一时都听得忘了言语。
声停,有丫环挑起珠帘,帘后缓步行出一位丽人,正是那扬州名妓玉玲珑。只见她云鬓低垂,插一朵粉色宫花,身穿淡绿纱衣,那纱衣层层叠叠似云雾,映得丽人真似一朵出水芙蓉。
丽人戴着半幅薄透面纱,露出一双含情双目,更有一种半遮半露欲语还休的风情,见过美女无数的林绍轩也不由得赞声:「美!」
那玉玲珑行至台上,微微福身见了一礼:「小女子献丑了。」说完又从丫环手中接过琵琶,叮咚数响调了调弦,弹唱起一曲《扬州慢》。
林二公子不学无术,只知唱得好听,那张宗宪却已击节赞叹不休:「好一人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好!」说完叫了声「赏!」自有龟奴呈上一只金漆托盘,张宗宪随手就扔了一只十两的银锭。
那龟奴极会凑趣,大声报赏:「张公子赏银十两!」旁边有那不服气的也不甘示弱不停叫赏,一圈下来,小小托盘上就堆满了赏银。
林绍轩啧啧称奇,这小小妓院倒会炒作,就连接赏都搞出花来了。
他这里称奇不提,那小表弟却忍不住要找他麻烦:「嘿!表哥今日怎么这样小气?莫不是手头紧?兄弟这里倒有十两银子,哥哥先拿去花。」说着也摸出一锭银子,在手中上下抛动着挑衅。
林绍轩心里有事,本来不想与这小人计较,这下却有些恼火。你一人破落户,到底是仗着谁的腰子,竟敢这样跟爷叫板?看我今日不用力打你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