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

晚上，陆家。

陆一诚又是忙到十点多才回家，这个点家里人基本都睡了，进门的时候他就业已放轻了动作。

谁清楚在门口低头换鞋的时候，沙发茶几上的那盏台灯啪一声开了。抬头一看，父亲还坐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

这个点还在这，显然是在等他。

他进厨房洗了下手，走到父亲身旁落座，直接问：「爸，有事要跟我谈？」

陆政微微颔首，却没说什么事，只是问：「厂里最近很忙？」

「嗯，和香港公司合作的事有点棘手，商贸局那边的批文一直办不下来。」

陆政从政，儿子弃政从商，是他不熟悉的领域，是以他一直不细问，也绝对不会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去帮忙。清楚儿子最近在忙什么，他便停止了此物话题，只是道：「再忙也要抽出些时间来陪敏儿。」

说到女儿，陆一诚是愧疚的。特别是在女儿查出有病后，基本全靠父母在操心。

「辛苦你和妈了。」

自己亲孙女，有何好说辛苦的。陆政摆了摆手，今晚他等在这，并不是为了说此物。

「上次你说的，和魏家的事会望着办的，现在过去两个月了，看的怎样？」

陆一诚问：「叶伯伯那边给你压力了？」

他口中的叶伯伯，就是陆政那战友兼上司叶玉平，其女儿叶玲玲对陆一诚痴了般喜欢。要是不是那边给了压力，父亲是不会催他这事的。

陆政冷哼：「呵，他们家玲玲都二十四岁了，能不急吗？」

陆一诚没作声，但是陆政清楚，自己的话他业已听进去，会看着办的。不是自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就没让人操心过。是以说完事就回房歇息了，留下陆一诚一人在客厅坐了许久。

对于这个叶伯伯的性子，陆一诚是真的很不喜欢。

在第一次提出让女儿嫁给他的时候，他们家就委婉表示过拒绝。通常话说到这叶恍然大悟作何回事，然叶玉平却是拍着桌子质问，叶玲玲哪里配不上他。

他不自觉想到了苏彤问自己的话，作何会他两次婚姻都不能自己选择。

好在那时候他和魏秀兰的婚事已经定下，叶玉平再想把女儿嫁给他叶不敢冒着大不韪以自己的官阶逼婚。

再不由得想到这问题，他竟莫名有些烦躁，下意识车扯掉了衣领的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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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苏彤一觉睡到差不多十点才起床，收拾完自己已经十点半，该出门赴约了。

她心情很好，出门都哼着小曲。

今天早饭都没吃，就是为了中午这一顿呀。

出了校门口，她朝公交站台方向走去，走了两步后却蓦然停住脚步，转过头转头看向那停在路边的一辆车。

倒不是只因这时候小轿车罕见，而是她认出了这辆红旗轿车是谁的。

她改朝红旗轿车走出，还没靠近，副驾驶座的车窗就缓缓摇下，露出陆一诚那张帅气的脸。

「等很久了？」

「没有。」说话间，陆一诚出手穿过副驾驶座，吧嗒一声把副驾驶座的门打开了。

苏彤也不扭捏，拉开门后就坐了上去，系好安全带。

虽然没不由得想到陆一诚会出现在这，只不过她可不敢想他是专门来接自己，估计就是刚好在这附近办事。

事实也正事如此，车子发动后，为免她觉着唐突，陆一诚解释：「上午刚好在商贸局开会。」

「哦，昨天你理应在电话里跟我说一声的，我可以早点出门。」

「没有等很久。」

没有就没有吧，苏彤看向窗外。

这个点路上的行人很多，每个人面上都带了点行匆之色，可见都是在为生活奔波。

上辈子她也和不少人一样，认为七八十年代尽管贫穷，可那时候的人幸福感一定比现在强。真来到此物年代，发现未必如此。

人这一辈子，到底是图何呢？

伤感之际，陆一诚问她：「何时候回去？」

「明天。」

要是不是只因想和他谈一谈，今日她就回去了。

「要我送你吗？」

这话可彻底让苏彤打起精神来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没多少东西，坐车也很方便的。」

真要他送，此物年她就不好过了。

好在陆一诚也明白她的顾虑，没有坚持。

来到国营饭店，陆一诚依旧要了包厢。

吃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烧鹅，苏彤心底那莫名其妙的伤感淡了许多。

该谈正事了。

她和陆一诚谈的事情，哪怕今日不谈，此物春节也铁定避只不过。是以她想再回家之前，和陆以诚谈一谈，希望能达成一致。

当然了，她并不是说打定主意嫁给他。相反的，她还是恐婚，希望能由他出面推掉这门婚事。

她愿意以小姨的身份，多多关心陆敏。

苏彤正准备开口，却听到陆一诚问她：「如果结婚，一个月一千零花财物，你觉着怎么样？」

「一千？零花财物？」纵是苏彤看过不少霸道总裁爱上我电视剧，看过不少‘给你五百万，随即分手’的霸总小说，也被陆一诚说的一千震撼到了。

现在可是1988年，月平均工资不到两百的年代，他竟然能够张口就一个月一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只知道陆一诚的父亲是政府上班，而他五年前弃政从商，开了一家小加工厂，如今厂子规模如何她不得而知。

此物年代就能给妻子一人月一千的零花钱，无用怀疑，他的生意做的非常好，非常赚财物！！果然优秀的人在任何时代都是能创造财富的。

她可耻的忘记了今日找他出来要说什么，愣愣问：「你在问我？」

「嗯。」

「你的意思……和我结婚，一人月给一千零花财物？」

「是。」

他言简意赅，她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苏彤脑海里飞速盘算着，毕业后运气好大概率被安排回县里的工厂上班，按照当地的工资水平，一人月八、九十块，一年也只不过一千左右。而陆一诚这，一人月给的就等于辛辛苦苦干一年。

天啊，原来她不是恐婚，而是没有找到看待婚姻的正确角度。找老公也按照找个好老板的要求，肯定比恋爱恼好。哪怕最后离婚，也能拿到客观的N+1补偿。

用经济学的角度去想，苏彤不多时想清楚了。打何工不是打工，暴富不走寻常路，她干。

她稳住有些澎湃的情绪，理智还在，没忘记还要搞清楚好几个问题。

「作何会蓦然说这个？这事我并没有答应。」

「就是蓦然想了解一下，如果我们将来要结婚，一个月这么多够不够。」

苏彤：「……」

好家伙，这话听着，大有一千只是起点的意思。

她业已有些说不出话了。但凡少那么点定力，听到这话肯定大抽口气。

好在她还没有完全被金钱迷失了双眼，看出这不对，陆一诚肯定是看出了她小财迷的属性，精准拿捏了。可自己和他只不过见过两三次，是哪里暴露了呢？

不过这种带着尊重与理解的精准拿捏，她并不反感。

反正被拿捏了，她也无所谓厚不厚脸皮了解了，一些触及底线的问题定要了解清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苏彤问：「你们家有定要生孩子的要求吗？」

「没有。」

「 国家提倡婚检，要是我们真结婚，我希望结婚前两人都能去做个详细体检。」

她虽然相信陆一诚的为人，可是他条件那么好，又单身了两年多，谁知道这段时间有没有找女朋友，是否有些许传染人的疾病。

尽管很让人差异，但陆一诚还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OK，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了，苏彤直接表明：「我肯定会真心待敏儿，但我不能保证靠自己就能把她照顾好。」

孩子不是她一人人的，她拒绝大伙把责任丢给她。

说到这问题，陆一诚微微拧起眉头。

苏彤火热的心瞬间冷了下来，她并不介意做保姆挣财物，可深知自己没有做不好保姆，要是陆家去她只是为了照顾孩子，她无法胜任。

「这一点，我觉得需要说清楚。」陆一诚语气严肃，苏彤也严肃微微颔首。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敏儿她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无法改变。无论我跟谁结婚，能否对孩子好，都必然是我会考虑的。尽管你还是孩子的阿姨，但孩子并不是你的责任，而是我这个做父亲的。」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话出来，苏彤都愕然了，对陆一诚狠狠改观。

就这觉悟，已胜过世间多少男子。

苏彤半响没说话，陆一诚问：「还有何要问我的吗？」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其实真要了解，那要问的可多了。

「你有何要问我的吗？」

陆一诚颔首，苏彤道：「问呗。」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这话听着竟有点像求婚，也不是第一次经历，然对面的人如此沉着冷静问出，让她有些不好意思。

苏彤也不扭捏，微微颔首，只是又提了点：「必须要等我毕业以后。」

此物陆一诚没意见，他本来也没想过让她放弃学业和自己结婚。

走出国营饭店，苏彤拒绝了陆一诚的相送。

她想走回着回学校，顺带冷静冷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告别了陆一诚，苏彤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商，不敢相信，人生大事，就这么谈妥了？

陆一诚看出她的坚持，没有强求，只是提醒她主意安全。

真不可思议，好像也没有上辈子那么难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