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哭了
「今儿就坐着挂就行。」小杨护士把杆子拉过来。
简舒宁乖乖伸手,白皙的手背上青了一片。
「换一只。」
她乖乖伸出另外一只完好的手。
卫生所的灯也是黄黄的,简舒宁抬头看了一会儿点滴,双眸就要快睁不开了。
「江敛...」
江敛就坐在一面,他把他的书拿来了,闻言头都没抬,「干嘛?」
「咦?《少年航空模型》?江敛,你又换书了?我怎么没注意到你的书放那儿的?」
江敛皱眉,「别在那儿没话找话啊,安静待着。」
简舒宁耸耸鼻子,「哦~」
江敛扭头看了她一眼,不清楚是不是病没好的原因,双眸都没有之前亮了,两颊也红红的。他合上书本,「无聊?」
简舒宁迅速点头,「江敛,你是不是想当空军啊?」
江敛嗤了一声,「谁愿意当空军?我就是喜欢这些模型,爱好懂不懂?」
见他不是嘴硬,简舒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我看一直看相关的书。原来你喜欢模型手办啊。」
「手办是何?」
简舒宁噎了一下,「以后你就懂啦~」她以前追番也爱收集周边来着。
江敛睨她一眼,正要再问,简舒宁连忙岔开话题,「江敛,一会儿你带我去值班室打个电话好吗?」
「给谁打?」
「简...给我爸妈呀,说一下不回去过年的事儿,你也要说一句哦~不然不好交代。」
「清楚了!」
简舒宁扬唇,「一起看嘛,好无聊。」
「你又看不懂。」
「你懂呀,我问你就好了!」
江敛不耐烦的翻开书,「不许问,悄悄看,我翻何看何。」
「哦。」简舒宁嘴上应得好听,脑袋凑过去没一会儿就发出疑问,「江敛,怎么会机翼上要做反角啊?」
江敛‘嘶’了一声,低头就撞进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里,俩人离得极近,简舒宁都快靠在他的肩头上了,江敛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飞的稳,不容易侧翻。」
简舒宁皱眉,「不是模型吗?真的能飞?」
「废话,你看这个...」江敛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堆,「懂了吧?」
简舒宁嘻嘻笑了一下,「没懂,只不过你好厉害!」
江敛挑眉,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此物此物!此物你能做吗?」
江敛看了一眼,「这本书上的自由飞模型我早全部凑齐了,就是望着打发时间的。」
简舒宁点点头,她突然好奇,「江敛,你念过高中吗?」
「你这不是废话吗?没念过高中能这么年少当营长?」江敛语气里带着臭屁,他可是军区前头一撮的知识分子好吧。
简舒宁悄悄叹气,她的学历啊,作何办啊。
瓶里的点滴一点点进入简舒宁的血管里,江敛正要抬头看看还剩多少,肩头上就一重,简舒宁靠着他睡着了。
「死猪妹...」江敛呢喃一声,低头看着手里的书,神情认真,却好半天都没翻过一页。
拨通电话的时候,是简父接的电话,「这里是云上大队村办,请讲!」
听筒那头带着浓浓的乡音,简舒宁却意外听懂了,她抿抿唇,「爸,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宁丫!是宁丫不!是不是宁丫!」
简舒宁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才开口,「是我,爸作何怎么晚了还在村办啊?」
「我在这边处理点资料!宁丫!你等着啊!别挂啊!我回家喊你妈去!」
简舒宁还没来得及开口挽留,电话那头业已没音了,好一会儿才一人激动的声线传来,「宁丫!你个死丫头!怎么才晓得来电话!去了快一个月了!也不说打个电话回来报平安!你是不是怨我和你爹把你嫁给江家了!你是不是怨娘啊!」
电话那头的质问带着哭音,简舒宁无措的听着简父安抚了几声,简母啜泣的声线越来越大。
简舒宁红了眼眶,「抱歉...」
「你去了这么久,家里也不知道部队的电话,你公爹婆子妈又出差了联系不上人,又不清楚你啥时候要来电,你爹天天夜里在村晚守着电话,十一二点才回家!白天家里几个小的就轮流来守此物电话!就怕错过你的消息了!你个死丫头!你...呜呜呜呜...」
「妈,抱歉...抱歉...我...」我只是没想好,作何面对你们,怎么心无旁骛的喊出爸妈二字...
离开云上村越远,她心中的疏离越重,甚至生出了一丝解脱的意思,现在回忆起来,简父简母的面孔,竟已经逐渐模糊了。
江敛望着挂着泪珠说不出话来的简舒宁,眉头紧蹙,伸手接过了听筒。
「你好,我是江敛。」
「江...是女婿啊,宁丫在上头没给你添麻烦吧?」那头回话的是简父。
江敛眉头皱得死死的,「没有,舒宁很好。是我的疏忽,忘记给家里来电了,抱歉,爸...」多少年没喊过爸了,江敛不自在的慌。
扭头看着简舒宁可怜巴巴的望着他,他有何办法?个死猪妹!居然来了这么久没给家里去过电话!净给他找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你别听你妈胡咧咧!她懂啥,去部队能有啥事儿?安全得很,宁丫到了你爸那边就跟我们报过信儿的,只是一贯没等到宁丫亲自打电话,她想闺女了才这样呢!」
江敛嗯了一声,「今年军务在身,怕是没有时间带着舒宁回来过年了,爸,等来年我再登门致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啊?回不来了啊...没事儿没事儿,晓得你们保卫边疆,肯定忙!又远,赶了回来也不方便,工作要紧!」
江敛心里生出了丝丝愧疚,简舒宁示意他把电话给她,「爸,舒宁有话和你们说。」
「诶!诶!好!」简父扭头,「快点擦擦你那眼泪花子!闺女找你哩!」
「喂?宁丫!」简母那头话音刚落,简舒宁就听见简父骂她,「让你别哭了!闺女去这么远还要担忧你这个做娘的!好好说!」
简舒宁的眼眶又是一阵酸涩,「妈,我在呢,我好好的!图鲁这边可美了!好多雪!我们家里炉子也烧起来了,一点都不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