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人的视线落在商楹身上。
电话那头,不知情的庚长京以为商楹没听到,傻傻地又一次重复,精准撞上枪口。
徐晋西捞起床尾凳上的移动电话,上下打量不一会,慢条斯理出声:「敢去试试?」
他说话的时候望着的是商楹,但庚长京总觉着徐晋西是在警告他。
像是在说,要是敢把他妹妹带出去,就打断他的腿。
思及此,庚长京浑身一震,移动电话那头阒然安静,不一会后,听筒传来嘟嘟的忙音。
商楹望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小脸皱了皱,显然不满:「我话还没说完……」
「什么话非要现在说,不如跟我说说?」男人双手撑在她身侧,高大的身躯覆盖下来。
灯影浅浅摇晃。
他低头,鼻尖差点蹭到商楹脸颊,熟悉的冷檀香再度钻入鼻腔。
商楹下意识眷恋这味道,偏头避开:「哥你有何事吗?」
她眨了眨眼,小扇似的长睫浓密扑落,疏离又客套的语气。
「给你送点洗漱用品。」徐晋西说。
毕竟三年不在家里住过了,商楹又回来得突然,佣人来不及准备。
「下次让阿姨送就好了。」商楹接过来:「这么晚,要是被别人看到的话不太好。」
徐晋西明知故问:「有何不好?」
商楹一顿,忽然不清楚作何回答此物「不好」。
她坐着,他站着。
居高临下地看下去,能清晰注意到女孩脸上的表情变化,「以前半夜进我房间的时候作何不这么说?」
往事随着他的这句话再次被勾起。
仗着地理位置优势,商楹从前最喜欢做的事情之一就是趁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自己的枕头,进徐晋西的室内,上他的床和他一起睡。
但现在不一样了,不是吗?
她伸手捂住他的嘴,「哥你不要再说了,以前是我年纪小不懂事。」
玫瑰香气透过她柔软的指缝间传来。
徐晋西低眸,毫无征兆的,忽然扣住她手腕,抬至唇边吻了吻。
那瞬间,商楹像被烫到,急遽收回手。
动作间,身上的睡裙吊带脱落。
她今夜穿的是一条黑色睡裙,真丝材质,软薄轻透,衬得皮肤雪白细腻。
记忆里,她仿佛很喜欢穿这样的睡裙。
他也喜欢。
过往深夜里,不记得撕碎过多少。
徐晋西喉结克制地滚了滚。
彼此都没有说话,但氛围仿佛莫名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燥热中。
商楹有些不自在,催促他:「东西我收到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在商楹身旁落座:「手给我,先给你上药。」
她这才注意到,徐晋西右手一直拎着一只乳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只消炎药膏。
原来刚刚他下车,是为了给她买药。
商楹把手伸到他面前。掌心依旧红肿着,大概是打人时候用劲大了。
徐晋西扯唇一笑,不清楚庚长京有何好的,值得她这么护着。
甚至还需要一人女人挡在面前,也不清楚她究竟看上他哪点。
徐晋西点评一句:「你眼光真差。」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商楹一脸懵,「我眼光哪里差了,明明就很好好不好,我国外读书的朋友都说我很有时尚品味的。」她不甘心地反驳。
徐晋西没搭话,旋开药膏盖子,挤出一点,在她掌心揉开。
啫喱质地,上手冰冰凉凉的,那阵火辣辣的痛感顿时缓解了不少。
只是上完药手上全是药膏的味道,商楹忽然想起来:「我的身体乳好像还没涂完。」
「我帮你。」
徐晋西半跪在她面前,捞起她一条腿放在膝上,用没沾药的那只手给她涂起了身体乳。
他的手很好看,掌骨匀称、骨节修长硬朗,指腹上有层薄茧,是从前训练留下的。
粗糙的茧子在绸缎般滑软的肌肤上穿行,精准蹭过敏感点,带来一阵奇异的酥麻。
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些不合时宜的旖旎,商楹呼吸急促了几分。
徐晋西动作未停,看她一眼,脸颊上的红晕好像更明显了。
他故意问:「抖何。」
商楹撇过头,深呼吸:「我才没抖。」
时间变得极其粘稠,缓慢而滞涩地流动。
身体乳抹完,他的手上也沾满玫瑰香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商楹坐直身体,客气道:「谢谢哥哥。」
自从她成年后,徐晋西已经很少这样叮嘱了,商楹不明是以,还是乖乖点头:「知道啦知道啦,哥哥晚安!」
徐晋西敛眸,手指勾住那根滑下的肩带带回去,目光落在她床上的手机上:「早点睡,晚上不准熬夜玩移动电话,打电话也不行。」
徐晋西出了房门,没着急回隔壁的卧室,而是走到露台。
玻璃门外,寒风吹卷雪沫,扑簌簌地落满枝头。
他身上就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口两颗扣子敞开着,风灌进来,露出嶙峋利落的锁骨。
他单手撑在栏杆边,点了支烟衔在唇边,深吸一口,看楼下午夜雪景。
冷风吹过,身体里那股燥热的劲才过去。
他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抵吁出一口白雾。
西裤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裴家。
他接起,那头传来一道略微苍老的声音:「晋西,是我。」
徐晋西懒懒应了声,寻了张椅子坐下,西裤包裹的两条长腿肆意交叠着,漫不经心听裴老讲话。
「江颂今晚回家,脸上肿了一大片,我问他才清楚原来是被商楹给打了。」
事情发生的时候,不少人都在现场目睹了,裴家的亲孙子居然当众被一个微不足道的养女打了,传出去后脸面往哪放?
裴老气得声线都在发抖:「你是不是要给我们裴家一人处理结果。」
静默半晌,徐晋西似是而非笑了声:「那是自然。」
他妹妹手都打肿了,确实是该跟裴家好好算算账。
听到他的回答,裴老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仍是露台,男人身影被灯光拉得颀长,拨出去一人电话。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头几乎秒接,清楚他大概是为了裴家的事情而来,不等他出声,陈律询问:「裴家已经过来告状,先生打算如何安抚。」
他尾音勾挑,「他们欺负我的人,还妄想我给他们主持‘公道’?」
陈律沉默一瞬,「我恍然大悟了。」
挂断电话,陈律在心里默默为裴家点了三根蜡。
他跟在徐晋西身旁多年,见过他对谁都冷血无情,唯独商楹这个妹妹是例外,他待她若稀世珍宝。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陈律却十分清楚,于先生而言,大概没人比此物妹妹更重要了。
他亲眼见过,三年前,徐晋西是如何为了商楹一次次打破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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