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事先预订的桌号,商楹迈入去,很快找到位置。
卡座里的谈亦舒看见她,忙不迭朝她摆手招呼:「在这个地方!」
商楹小跑过去。
没有她的遮挡,身后那道颀长的身影露了出来。
徐晋西一身正装,衬衣下摆一丝不苟地整齐收束,和酒吧喧嚣震天的环境格格不入。
谈亦舒面上表情瞬时僵住:「你哥也来?」
商楹摇摇头:「他不来,只是送我过来。」
徐晋西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没靠近她们,只是视线在卡座内扫了一圈。
便叮嘱商楹几句,随后走了,吩咐司机开车去会堂。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商楹手机上收到了庚长京的消息。
庚长京问:【在哪聚呢你们,我也要过来】
商楹将酒吧定位发给他:【东三环】
庚长京回了个「OK」的表情:【我马上到!!】
回完消息,商楹将移动电话熄屏放在桌子上。
经过特殊处理的白兰地,里面加了果汁,入口清爽柔和,没何刺激的感觉。
一旁的谈亦舒问她:「要喝酒吗,果酒,你应该能喝。」
商楹点点头:「好。」
谈亦舒往装着冰块的晶杯里倒酒,商楹抿了口,盯着杯口凝结滴落的水珠。
在京大读书的时候,她和谈亦舒就是室友,感情要好。
三年没见,两人有说不完的话,从四九城聊到天南海北,又聊到最近的发展。
谈亦舒叹息一声,抱着她的胳膊:「当年你走得那么蓦然,我差点都要以为你要移民不赶了回来了。」
没过多久,庚长京赶到。
他一屁股在商楹身旁坐下,一点不客气地从果盘里揪了颗葡萄扔进嘴里。
昨天组局前,谈亦舒事先问过庚长京要不要来。
谈亦舒调侃:「庚大少爷,昨天不是义正言辞地跟我说不会来吗?」
结果人家大少爷回她一句懒得动,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没想到今日会临时变卦。
庚长京回怼:「你那时候也没跟我说过商楹会来。」
谈亦舒一阵难言:「你这临时男友的身份适应得挺自然的啊,商楹来你就来,商楹不来你也不来,搁着演上秀恩爱了?」
眼看两人快要打起来,商楹连忙和稀泥:「毕竟现在是合作伙伴,多交流沟通也是获胜秘籍。」
庚长京一脸傲娇地朝谈亦舒抬了抬下巴,「听听,我们商总说的这才叫人话。」
说来商楹和庚长京的认识,也很巧合。
出国留学第一年,商楹被一人外国人死缠烂打追求,对方甚至堵到了家门口来。
报警也无果,把商楹逼得一点办法没有。
那时她还在跟徐晋西冷战,不愿低头求助,最后是庚长京出面解决了这事。
为绝后患,他主动提出让商楹宣布他们之间男女朋友的关系,商楹这才过了一段清净日子。
其实她和庚长京何关系都没有,很单纯的合作伙伴,两人各玩各的。
谈亦舒主动举杯:「行了不说了,来为我们难得的相聚干一杯!」
玻璃杯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商楹刚置于杯子,身后方传来一阵吵嚷声。
她不自觉扭头朝声源看过去。
只见一群人正十分高调地走过来,只是,为首的人却鼻青脸肿,面上处处挂彩,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
商楹不由多看几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前两天才被她揍过一顿的裴江颂。
只是……她记得当时自己下手没这么重,裴江颂不至于伤得面上没一块好肉吧。
经过他们所在的卡座时,裴江颂也看到了商楹,视线交汇的瞬间。
他转头就走,迅捷快得如同脚下生风。
算是认识到这位大小姐的厉害。
背后有徐晋西撑腰。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和他一起来的朋友见状,只好回身去追人。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庚长京只注意到裴江颂落荒而逃的背影。
商楹好奇地问:「他作何了,两天不见成了这副样子?」
庚长京笑着解释:「裴江颂手底下几家机构被查出来偷税漏税,看样子是被他老子打的。」
顿了顿,似想起何,庚长京问:「我记得你哥手底下的陈律好像就是管这方面的,这事儿还是他经手办的,作何早不查晚不查,偏偏现在查?」
「该不会是因为前两天在饭店的那事吧?」
庚长京一顿分析,最后一拍手得出结论:「我就知道咱哥是站在我这边的,连他都看不下去裴江颂那样,是以出手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谈亦舒听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少自恋。」
身为当事人之一的商楹却陡然陷入沉默。
哥哥真的,帮她报仇了。
……
会议结束,已是日落时分。
徐晋西从会堂出了来,摘下颈上的工作牌扔进西服口袋中。
身侧跟一位年纪稍大的长者,微微弯着腰朝他笑:「里面组了饭局,晋西要不要跟我们一起。」
他脚步未停,「不了,晚上要去接家里的妹妹。」
那人便不再坚持,令仪令色摆手朝他告别。
见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感慨:「徐先生对家里的妹妹真是疼到了骨子里啊。」
昨夜他破天荒地从未有过的没有加班,说是妹妹回国了要去接人。
以前哪能见到这场景。
去往东三环的路上,徐晋西在车内闭目养神。
司机问他:「需要提前通知商小姐您要去接她的消息吗?」
徐晋西薄唇微掀:「不用。」
晚高峰时期,二环到东三环的路无比堵车,到时天色已经擦黑,如浓稠的墨汁滴入清澈的水中,在天边肆意蔓延。
徐晋西下车,提步上台阶,进去找人。
酒吧老板认得他,笑道,「商小姐还在里面和朋友玩着呢。」
徐晋西颔首,来到商楹在的卡座前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几人此刻正玩纸牌游戏,其中一人他早上见过,不仅如此一个……
徐晋西眼眸微黯,是庚长京。
小姑娘正高兴,没发现他的存在。
徐晋西也不提醒,就这么站那,敲一支烟衔在唇边,合拢掌心点燃,有一口没一口地抽。
边抽边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输了,脑袋耷拉下来。
谈亦舒提惩罚内容:「现场找个异性喝交杯酒。」
商楹问:「没说不能是熟人吧。」
谈亦舒很随意:「是个雄性就行。」
那就好办了,身旁不就有一人。
商楹轻拍庚长京:「你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游戏罢了,庚长京不扭捏,爽快拎起玻璃杯和商楹交臂。
仰头打算喝下去的瞬间,商楹突感一道灼热的视线,如芒在背。
喝酒的动作一顿,偏头看过去。
只见徐晋西正抱臂倚在酒柜边,唇边衔一支烟,姿态闲散不羁,好整以暇地看她。
锐利的视线,仿佛要将她生生灼出两个洞。
商楹呼吸一滞,顿时有种被抓奸的感觉。
灯影疏落,勾勒出他优越立体的骨相,眉目深邃,骨廓分明,却没能柔和他身上冷漠到几近没有温度的力场。
世界陷入无边阒寂,安静到商楹只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的声音。
徐晋西仍在看她,凛冽的眼神似乎明晃晃在问:
作何不继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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