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穆安乐了,那看来白素素八成还没醒,没想到医疗室新配的针剂如此厉害。
要是她真能活动自如开口说话了,那白御史不要她命都好了还能带头夸她。
想来经过此事,昨夜那些个夫人多多少少对她都有些改观了。
看她还在沾沾自喜,萧辞脸色更黑,如此抛头露面,他还是从未有过的在朝堂上如此被人揶揄,这些个人嘴上夸赞穆安,却借机让他难堪,偏偏跟前这人还真心欢喜,听不出来。
罢了!
注意到穆安欢喜,萧辞堵在胸腔里的话就统统说不出来,抬眸一拂袖子就要走了。
还没走两步袖子就被人拉住,转头就看一张谄媚的小脸,他沉声:「何事?」
「别走啊」,穆安拉着他坐下:「等着我有东西送给你。」
按照以往他本理应毫不稀罕的甩袖离开,可注意到面前这人清澈的双眸,便鬼使神差的落座等着。
见穆安翻箱倒柜一会拿了一叠软丝银的料子过来,莫名的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这是何?」
拿出一身摊开给他看,挡在身前转了一圈,穆安道:「睡衣啊,你不是见我穿过吗?」
想起她上次露胳膊露腿,萧辞沉眸:「不像样子!」
「哪里不像样子了」,穆安一股脑塞他怀里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笑言:「你回头试试,真的很舒服,专门让成衣坊给你做的,若是喜欢我回头再给你做几身,你是男子,有何穿不得,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萧辞居然觉得穆安说的很有道理,容不得他拒绝,东西业已到了他怀里,布料凉凉的,摸在手里极其的舒服,一看都清楚是花了心思的。
看穆安神色萧辞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果然下一刻就听到某人大喇喇的说:「我都是县主了,皇上是不是该给我一座府邸啊?」
见他收下,穆安眼球转了转不怀好意道:「礼物都收了,帮我一个忙。」
说的一本正经,毫不知耻。
萧辞难以置信的抬眸盯着她:「你要府邸干什么?」
干什么?
穆安认真想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一个极其好的理由:「上次不是你亲口跟皇上说这月初五成婚吗?你不会欺君吧。」
萧辞一愣,更加不可思议:「作何,想清楚了?」
「这哪有何清楚不清楚的,成婚之前男女双方是不能见面的,我一贯待在王府像个什么样子,万一你后来反悔了不娶我」,穆安低头:「那我岂不是嫁不出去了,名节尽毁,多惨啊!」
「你现在难道还能嫁出去?」
「呃……」,穆安一噎:「仿佛也不能了。」
主动抛掉这一茬,她兴冲冲的规划道:「我都想清楚了,我爹娘肯定希望我能安然无恙的从穆府出嫁,是以这县主府就用原来的穆府吧,本来就是我的产业,我一走还不清楚被他们嚯嚯成什么样子,你说对不对。」
没搭理她,萧辞一声不吭的起身大步就离开了。
穆安在后面大喊:「这事到底成不成你给个话啊,别这么小气,何人啊!」
在门外听到穆安这一声吼的侍卫都惊呆了,他们越来越觉着这王妃恐怕比自家主子还不好惹。
想着搬出去这件事恐怕一时半会要给耽搁了,方才在书房何东西也没摸着,想想不由得有点懊恼,正欲歇息,就听到九方居门口吵闹不止。
她起身探头探脑在窗口外看了一眼,戳戳外面的听风:「作何回事?」
「奴去看看」,听风道。
穆安只好等着,没一会听风竟然同青简一道赶了回来,两人站在一起不论是身形还是气质都极其的相似,看着望着,穆安愈发觉得她们应该结拜成姐妹。
听风过来拱手道:「是三王爷。」
「萧坤?」穆安皱眉:「她来干何?」
「好像是来找王妃的。」
穆安:「……」
八成是来算账的,听风不解的看着穆安,方才她出去见萧坤浑身煞气,阴沉的不得了,严宽都差点拦不住,径直就去了正厅。
「王妃还是不出去的好,主子会处理好的,以免误伤了王妃」,听风道。
穆安干巴巴笑了笑,事情是她惹出来的,总不能让萧辞白白帮她顶着,到时候更还不清了。
「走,我也去看看」,说着不等听风开口,穆安就一溜烟脚下生风跑了出去。
此刻九方居正厅里,萧辞和萧坤各坐一面,进来上茶的家奴差点被这水火不容的气氛给冻僵了,战战兢兢的奉茶,几乎是低着头冒出去。
萧辞率先开了口,打破了僵局:「你来做什么,还带这么大气,是西北郊大营的兵不好带还是作何?」
冷哼一声,萧坤怒拍桌子,厉声:「皇叔当真不知!还是蓄意袒护那心肠歹毒之人?」
心肠歹毒之人?
萧辞皱眉:「本王还真不知道你口中的心肠歹毒之人是谁?」
「没想到皇叔叱咤朝堂,人人俱畏,如今竟然被一人小女子玩弄于股掌,奉劝皇叔一句,这等心思深沉,狡诈的女子还是远离些好,免得到时候拖皇叔下水,后悔莫及!」萧坤阴声。
饶是萧辞再蠢,都清楚他说的是谁了,正欲还口,就听到大门处一声轻笑传来,像是冬日里拨开云雾的暖阳,将厅里的对峙一下子强制驱散。
一抬眼,就注意到穆安皮笑肉不笑的负手进来,她先是故意对萧辞挤了一下双眸,这才将目光落到萧坤身上,堪堪行了一人虚礼:「见过三王爷。」
一看到他萧坤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神色阴骘:「不敢当!」
穆安也不同他客气,反正梁子业已结下了,不可能只因她一时的乖巧规矩都一泯众人笑,她走到萧辞身旁站定,没皮没脸解释:「方才三王爷说的那心肠歹毒之人就是我了。」
萧辞瞪了她一眼,穆安蓦然觉得有点冷。
轻咳一声,她对萧坤道:「只是我竟不清楚自己何时候成了三王爷口中这等心机深沉的人,三王爷莫不是高看我了,将摄政王玩弄于股掌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说出去会结仇的。」
她说的一本正经,萧坤冷笑:「明人不说暗话,昨夜在别宫那侍卫,本王根本没碰到他,他为何蓦然暴毙,自始至终一炷香的时辰里,白家小姐和我那侍卫都无法开口说话,就连仵作都验不出来尸体有何毛病,竟然一点痕迹都不留,你敢说这一切不是出自你手?」
几乎在萧坤落音的一瞬间,穆安就感觉到身后方萧辞灼热的目光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她定下心神,茫然不一会,坚决的摇摇头:「不是!」
不就是睁眼说瞎话嘛,搞的谁不会似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昨夜的事情又不是我一个人在场,那么多夫人小姐都到了,我还是后面才来的,事情的原委也由白小姐和她的婢女指证,三王爷怎么就赖到了我头上,这理由不免让人觉得牵强,诬陷人也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啊。」
她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说完才敢回头看萧辞,发现这人不清楚何时候业已将目光撤了,动身将她拉到身后方,沉声:「你今天硬闯九方居就是为了来这胡言乱语?一身的匪气什么时候能好好改改,这个地方是京城,不是你任意妄为的疆地,皇上召你赶了回来不是为了整日看哪些参你的折子的,出去!」
萧坤一口气没上来,脸色青紫,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他何时受过这等气,当即怒道:「既如此,皇叔当初为何要应了皇上让我赶了回来,在疆地待着不比在这个地方受窝囊气强!」
「幼稚!」萧辞冷声:「出去!」
严宽硬着头皮上来做出请的姿势:「三王爷,请回吧。」
回头瞪了穆安一眼,萧坤才愤懑的离开,他眼神阴骘,一早晨都在御史府,白素素好不容易醒了,医师瞧过,却说她瘫了!
如此还不算最差的,到现在为止白素素都不能张口说话,一夜之间,精神仿佛也浑浑噩噩,白御史非要他给个交代!
就差明目张胆的逼迫他将残废娶了,不用头想,明日早朝之上,多半都是参他的折子,如此情形,他难不成还能反了!
他突然不由得想到一个人,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白沉香!
出了东平巷,萧坤沉默半晌,心神一凛,命令道:「转道进宫。」
九方居正厅里,萧坤刚走,穆安觉着情况有些微妙,转身就要溜,后颈被人一把揪住,萧辞把她拽赶了回来,阴着脸:「都交代了吧!」
嗯?
穆安疑惑:「交代什么?」
萧辞望着她陡然眼神凌厉,要杀人一样。
穆安还真不怕她,长这么大就没怵过谁……只是略微有点心虚,抖了抖衣领,她道:「萧坤说什么你就信何?那天众目睽睽之下别人都看着,萧坤亲手了解那登徒子侍卫的性命,一点余地都没留,至于白家那何小姐,我都不认识她,谁清楚那侍卫对她做了何,让她吓的说不出话来,到底是个女子,能有多大的胆子。」
「这会出了事情,萧坤就想拉一人垫背的,况且当时我不是让青简偷听了吗,说不定他注意到了青简的脸,故意和我过不去,我几斤几两你不清楚吗?还杀人,杀鸡我都不行的」,穆安摇摇头:「我就是看白小姐可怜,出来主持公道和他顶了几句嘴而已,谁清楚他那么记仇。」
萧辞垂眸松开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