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宽稳稳的牵着马车,跟在萧辞后面,迟疑再三,试探性的问问要不要坐车,这样行下去实在慢的很啊!
待会去了沈大人的胡子不知道还要如何翘。
穆安独占宽敞的车厢,她故意将车帘拂开,聚精会神的盯着前方身姿萧然,丰神俊朗的人看了会,莫名的欢喜,勾了勾唇角冲他嚷道:「你上来啊?上来让严宽驾车,岂不是快一点。」
萧辞不徐不疾,回头看她:「怎么会非要跟着?」
「喜欢啊」,穆安鼓着腮帮子笑:「萧辞?」
声调细软,尾处拖了一下,长长的勾着,她这随随便便的一声,前方的人骤然停了步子,墨瞳漆黑,回身就上了马车,嘱咐严宽:「快点!」
严宽挠挠头,马车快速往刑部大牢而去。
见他乖乖上来,穆安调笑道:「放心吧,带上我你不会亏的。」
萧辞愕然,不清楚这人一天脑子里装的何,谁家小姐一天天喜欢往刑部大牢这种关着犯人的地方跑。
「你很闲?」萧辞垂眸。
摊开腿一坐,穆安笑眯眯的摇摇头,她才不闲呢,这还不都是为了白素素,萧坤被囚,这要是牵扯出点何,以萧辞帮理不帮亲的铁血手腕,那这姻缘她还作何牵?
况且一旁还有一人虎虎视眈眈的姜雪,值得庆幸的一点大概就是姜雪现在一门心思在萧辞身上,还能拖上一拖。
见方才还叽叽呱呱的人猛然间不说话,坐在一旁沉思,额前的一缕碎发散开来搭在一面,羽翼般的睫毛微微蒲扇,萧辞忽然发现,这人比他初见是好看了许多,许是之前身子娇弱,整个人都显得瘦弱,如今脸颊上有了肉,一笑还能挤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不由自主的,他就抬手去为她拂去额角的碎发,感觉到温热的手指,穆安一愣,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一下,抬眼对上萧辞晦暗不明的眸子,她微怔道:「怎么了?」
手腕一僵,萧辞不动声色的收回去,这人对他如此防备吗?
他摇头:「没何?」
穆安奇怪的看着他:「……」
刑部大牢略微潮湿,蛇虫鼠蚁都是有的,人一进去扑面而来就有一股浓浓的霉味,混合着其他不知名的味道。
穆安下意识的皱皱眉,下一刻面前就被人递了一方帕子。
萧辞嘲笑她:「这点味都受不了,还来做什么?」
「切」,嘘了一声,穆安没接他的帕子,提着裙子大步就向里面而去,牢房两边的犯人个个目露凶光,扒在缝隙里盯着她看,有一个眼里还带那么一点肮脏,穆安明明都走过去了,越想越不爽。
——姑奶奶是你能看的!
回头走到那牢房面前,用力的冲那人就是一脚,震的牢房桩子颤了颤,她冷笑一声:「看何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蛮横粗暴的样子直接给恭恭敬敬跟在萧辞后面的侍卫吓的够呛,这摄政王妃果然如传闻所说……暴力。
萧辞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住了,低喝一声:「穆安,你还不走?」
他脸就这么大,别使劲丢。
某人还不满意的威胁了几句这才拍拍手走了,萧辞手疾眼快的伸手把她揽过来,硬声:「别闹事,跟在我后面。」
被人揪住了尾巴,穆安乖巧的微微颔首。
审讯室里,沈德重将昨日的审讯结果翻给萧辞看,瞥到一旁悠哉悠哉坐在太师椅上玩指甲的王妃,暗自摇摇头才道:「王爷,对于行刺皇上一事常庆丰抵死不认,其他的皆供认不讳。」
拉了严宽一把,穆安问他:「常庆丰是哪个?」
严宽低声解释给她听。
「禁卫军统领?」穆安咋舌:「怪不得李嵩有恃无恐,这么厉害的人给他打头阵呢?」
她声线不小,沈德重和萧辞都扭头转头看向她,穆安干笑:「你们继续,我小点声啊。」
「……」萧辞摇摇头,问:「李嵩等人呢?招了什么?」
这就是最让沈德重头疼的地方,他忙活了一天一夜,这些人何都不肯招。
萧辞凝声:「带李嵩过来。」
牢房被人打开的时候,李嵩正挤在稻草堆里瑟瑟发抖,昨日被浇了冷水,过了一夜,今日果真染了风寒,头疼脑热,他有气无力的瞥了一眼来人:「我何都不知道,告诉沈德重,别白费力气了。」
来人哪里会听他废话,伸手就将他提到了审讯室,丢在了地上。
李嵩气冲冲的抬头,注意到萧辞,陡然蔫了声。
规规矩矩,战战兢兢的刚跪好,屁股就被人踹了一脚,他差点爬在萧辞面前表演一遭狗吃屎,回头就要骂,就听到一声轻笑,他惊声:「王妃?!」
「嘻嘻,是我」,穆安皮笑肉不笑和他打招呼:「李大人怎么憔悴成此物样子了?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呢,要是死在牢里就不好了,多可惜啊。」
李嵩:「……」
妈的!
跟在萧辞身旁的就没一人好东西。
坏东西穆安还蹲在他身边笑话他:「开个玩笑,都是一个酒台面上喝过的,李大人别见怪。」
冷哼一声,李嵩涨红着脸,不吭声。
萧辞沉声:「别闹!坐回去。」
「好」,对他一笑,穆安果真乖乖做了回去。
这夫唱妇随的样子,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更让众人惊愕的是摄政王嘴角噙笑,沈德重连忙问:「王爷,还要不要问了?」
摄政王秒变脸:「废话!」
沈德重:「……」
他招谁惹谁了?
「李大人不及时进宫同常庆丰汇合,却偏偏进了本王的府邸」,萧辞道:「你是在等什么人?」
李嵩心下微惊,但他打定了注意抵死不认:「微臣听不懂王爷说什么?」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谋反可是大罪,李大人可是觉得有人会保你出去?」萧辞冷声:「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本王不会给你逃命的机会!」
李嵩身躯一颤:「王爷莫要恐吓微臣,这么多人,难不成王爷都能杀了?」
「别人本王不知道,但是你一定会死!」
粗喘几声,李嵩埋头深思,半天都不开口。
穆安听了几句实在觉得乏味的很,原地走了两圈,冲萧辞一挑眉,就踹了李嵩一脚,冷冰冰道:「都想半天了,李大人想清楚了没?你主子都招了你还磨磨唧唧个何劲?」
李嵩被她踹了一人踉跄,回头有些惶恐的瞪她:「这里还轮不到女人插手吧。」
「嘿,是谁连女人都喝不过?」穆安讽刺他:「李大人仔细想想,要不是我你们能落到这步田地?想清楚了,是不是特别恨我?我就在这,你能拿我作何办?」
「啧啧,快点招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李嵩脸色铁青,败在一人女人手下,说出去还真是丢面子。
反正都是死,干脆破罐子破摔,只要他不说,萧辞就没办法。
给了沈德重一人眼色,沈德重随即让人上刑,没一会,整个审讯室就弥漫着李嵩的鬼哭狼嚎。
萧辞颇为担忧的抬眼去看穆安,以为她肯定会害怕,谁清楚这人面无表情,看的坦坦荡荡,自始至终连眉头都不肯多皱一下,仿佛这血腥的场面早业已司空见惯,甚至还打了一人哈欠。
打完哈欠的某人,盯着李嵩看了半天,她看得出来,这人多半不会说实话,转身就出了审讯室,严宽奉命立刻追了出去。
「王妃,大牢脏乱不堪,要不属下送你回去。」
「不用」,穆安一边往里面走一面问他:「闫佐领关在哪?」
「最右边一间」,严宽不解:「王妃问此物做什么?」
一挑眉,穆安说:「去见见这位酒友。」
毕竟那天,同她大战回合最多的还是这位佐领大人,两日未见,回想起来竟生了惺惺相惜之意。
还没等严宽反应过来「酒友」之意,就见穆安已经没影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闫万自知这次九死一生,先不管他到底有没有谋反,单单凭借他前朝臣子,居心不良这一点,萧辞就有一万种罪名除了他。
岂料第一眼见到的不是鬼刹罗摄政王,而是他夫人。
穆安走到牢门前,怜悯的看他一眼,回头命令严宽:「打开。」
「啥?」严宽为难:「王妃,这不行啊?」
「有何不行的,我来探监都不给探啊?给我打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严宽:「王妃你探何监,属下还是送你回去吧。」
穆安皱眉,佯装生气,凌声:「快点。」
「那容属下去问问沈大人,这没他的命令,不能随意打开。」
等严宽走了,穆安往牢房那一靠,左右环视两圈,冲里面的闫万招招手,小声:「我刚才在里面听李嵩告状,原来闫佐领才是幕后主使啊?看不出来呢?」
这次穆安倒是没为难他,摆摆手:「那你快去快回。」
她一阵唏嘘,就见闫万方才还不理她,听了这话一股脑带动身上的铁链冲过来,怒声:「你说何?」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穆安假装惧怕的往后躲了躲,一脸惊色:「闫统领这么澎湃干何?我看你为人洒脱,特地来送你一程,你作何一点都不领情。」
她说的真诚,闫万果真就有点信了,以为她真的是听到何跑过来见他最后一面,紧紧抓着牢房的门,闫万问:「王妃方才什么意思?」
穆安偏头轻轻挑唇,回过身:「没什么意思啊,李嵩方才说他是受你指使先去王府等一人大人物,结果不成想那大人物没来,你们倒是被我拖住了手脚,还有常庆丰,也是受你指使。」
闫万浑身僵硬,用力砸了一拳,怒不可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