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闫万如此气愤,穆安好心安慰他:「大丈夫敢作敢当,你都敢撺掇着别人谋反,刺杀皇上,自然得想清楚退路啊,现在这结果是你罪有应得,没什么好生气的,黄泉路上你千万保重,毕竟你我也算是一个酒桌上杀过的朋友了,送你一程是应该的。」
闫万一听,怒声:「狗屁!我没想着刺杀皇上,我们只是要除掉摄政王而已!」
穆安震惊,不可置信望着他:「你这人作何这样,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要杀我全家?」
闫万:「……」
穆安越说越生气,开始口不择言:「你和李嵩合谋杀了我家王爷又能怎样,常庆丰听了你的奸计杀了皇上,你们是想如何?是要天下大乱还是自立为王!简直可笑,三王爷无心朝政,你们还曾跟他交好,一看你们出了事,人家还不是安心的呆在府里,夜夜笙歌,没见担心你们,皇上大怒,让摄政王随意处置你们,你以为你还能活命?」
冷哼一声,穆安指着他:「李嵩最多算个帮凶,王爷判他流放,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等死吧!」
说完她一甩袖子就要走,看起来生气极了。
眼望着穆安就远去,若是一切如她所说业已盖棺定论,那他连喊冤的机会都没有,立刻大声:「王妃留步!」
闫万心下惊愕,瞬间恍然大悟李嵩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他和常庆丰,三王爷当他是弃子,不管不顾,他必死无疑。
穆安慢吞吞回头,冷着脸:「闫统领还有何要说?」
「闫万却有事情真相要王妃带给摄政王」,他焦急解释:「李嵩小人之心,万万不可信他,分明是他传信说,三王爷约我们在王府碰面,当时大婚,摄政王定然不在喜宴上,我们这才前来,一看果真如此,还说他已经传信给了常庆丰,他会按时行动,将摄政王围困在太和殿,到时候三王爷早就在宫里拖住了皇上,他们便可借谋反之名一举拿下摄政王,李嵩等人会在宫外接应,摄政王插翅难逃!」
「原来如此?」穆安低声喃喃,快步过来问他:「若是萧辞死在乱箭之下,你们是不是顺便将皇上也杀了,到时候三王爷便可独揽大权?」
闫万一惊:「王妃慎言!」
他没想到穆安会将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说出来,当时他们一致以为三王爷就是如此谋算的,但没挑明,准备事成以后在论,可如今……
正说着,严宽匆匆而来,拱手:「王妃,属下这就为你打开牢门。」
他刚插上钥匙,穆安回身就走,笑道:「不用了,回去吧。」
白忙活一场的严宽疑惑,王妃莫不是耍他呢?
穆安走后,闫万想起她临走之前的笑容,越想越觉着奇怪,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才居然把所清楚都招了!
回到审讯室,低头一看,地面瘫了一人死气沉沉的人,李嵩哭爹喊娘半天,这会业已没声了。
萧辞阴沉着脸,看到她进来,还细心嘱咐:「别乱跑。」
「我可没乱跑」,她走过去扫了李嵩一眼就发现这人眼睛睁着,面如死灰,换上狡诈的表情,穆安大喇喇告诉他:「李大人别嘴硬了,徒受皮肉之苦罢了,该招的别人都招了,你抵死不认还有何意义?」
萧辞抬眼看她。
穆安笑了一声:「既然李大人不肯说,那就让我替你说,你听听我说的对不对?」
她道:「我和王爷大婚当日的筹划,你们理应准备了很久,等待的就是一人时机,正好那日文武百官都去了王府,没人进宫,而你们得知王爷却恰巧在宫中,天赐良机啊。」
「所以你们便准备行动,随便安排一人刺客,让常庆丰假借刺杀之名将王爷囚了,你和闫佐领在外面接应」,一拍手,穆安道:「这样便可确保万无一失,王爷必然会落到你们手里。」
「可是,事情发生了变化。」
萧辞沉声:「萧坤。」
「对」,穆安赞赏的看他一眼:「李大人收到三王爷的消息,让你们先去王府,他会在宫里接应常庆丰,你们之后再到,所以你就传消息给常庆丰,有三王爷相助,更加大了你们的信心。」
「可是谁知道三王爷一整天压根都在府里,不清楚你们这破计划」,穆安叹息:「直到在喜宴上见到他,你们才发现中计了?」
方才还死气沉沉的李嵩听穆安说完,脸色愈发的惨白,抖栗着身子,惊慌的望着穆安。
穆安就清楚她猜对了,给了萧辞一人我厉害吧的眼神,萧辞难得轻笑一声,一转头对上李嵩仍旧漠然,问:「本王还有两个问题,李大人现在能够选择说或不说,时间的问题,本王迟早会查出来。」
「第一,你是从何处得到三王爷的消息?第二,你给常庆丰的消息到底是什么?」
李嵩大笑几声,他再蠢也明白了,他们从一开始就中计了,只是这出计的人不是摄政王,也不是三王爷。
他认命回答:「婚宴前一日,有人穿着三王爷府上侍卫的衣裳,来府中给我一封信,是三王爷亲笔所书,不满摄政王大权独揽,欲除之而后快,信中隐晦的提及必要时刻能够不顾皇上安危。」
李嵩啜泣:「可我李家在前朝也是为主之人,怎能行刺皇上,所以我递给常庆丰的消息是让他务必保护好皇上,只要除了王爷你就行。」
可谁知道皇上真的遇刺了。
李嵩道:「王爷明鉴,微臣句句属实,再无隐瞒啊!」
萧辞凝声:「拖下去。」
沈德重知晓了事情的原委,在一旁沉吟片刻:「王爷,此事三王爷当真不牵扯其中?」
目不转睛地看着桌面,萧辞道:「与他无关。」
是以他一早就直接把萧坤关进了府里的,他这位皇侄是看他不顺眼,可对皇上至少目前还算本分,萧景炎对萧坤是真心的好。
萧坤不至于蠢到去兵行险招。
「那可要将审讯结果呈给皇上?」
「不用」,萧辞不给沈德重多问的机会,先行走了。
沈德重在后面哑口无言,寻思着回去还要再打沈行白一顿,千万不能让他跟萧辞为伍,日后必成祸害。
回去的路上,穆安问他:「你觉得这幕后推波助澜之人是谁啊?」
能将萧辞联合萧坤,甚至萧景炎都设计在一处,怎么可能是简单的人。
这目的怎么看都不纯粹啊。
萧辞却对于穆安方才的所作所为惊叹,久久不能回神:「你如何让闫万招的?」
毕竟李嵩都能闭口不言,闫万就更难对付了。
穆安笑笑:「这就是你不懂了,攻人先要攻心,拿刀剑的的确比那些文臣骨头硬,可他们也更加冲动啊,只要破了他们内心的防线,让他们感受到被背叛的滋味,冲动的人更容易说实话。」
她就是微微一诈,闫万就招了。
「是啊」,萧辞低声。
穆安没听清楚他说什么,扭头去问:「你刚才说何?」
看着她,萧辞突然一字一句道:「攻人必先攻心,穆安,你的心是何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该如何攻?
穆安一愣:「啥?」
「本王想要你的心。」
整个车厢蓦然静了下来,能清楚的听到车轮碾过一条条街,向王府而去。
车厢里微微有些燥热,严宽在外面道:「主子,到了。」
穆安忽然就呆住了,只怪这话问的太怪了,容不得人不多想。
轻咳一声,穆安微红着脸:「我还有事,先回去了」,说完一溜烟跳下车就跑了。
慌乱的样子,差点崴到脚。
萧辞伸手扶了了寂寞,好半天严宽才出声提醒:「主子,王妃业已走远了。」
你可以把手放下了。
萧辞后知后觉自己早就入了戏,不清楚何时候开始,会无意识的将目光留在蹦蹦跳跳,在他面前一半时间都在装疯卖傻,一半时间流露一点点真情的人身上,会不自觉的失神。
他想,或许两个人可以认认真真的开始,他能够试着真心接受九方居的下人们有一人王妃,摄政王府有女主人了。
可眼前的人一句话就跑的没影了,到底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不解。
穆安一口气跑回屋里,五香和八角看她脸色微红,五香立刻迎上来,担忧道:「小姐,你是不是发热了,作何脸色这般红?」
穆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问她:「有吗?」
两个丫头齐刷刷点头。
穆安:「……」
她跑何?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萧辞,好端端的发何疯?心作何给,掏出来给他看吗?
母胎solo一辈子,没不由得想到借尸还魂头一遭让人表白了?她承认,对方很优秀,人帅还多金,可她凭什么要答应?
难不成就因为这莫须有的婚约,按照古时候的礼制,这天地父母没拜,便算不得数吧。
况且,她始终记得昏迷时他与沈行白的对话,带有目的的喜欢算何狗屁喜欢?
萧辞一开始只因姜雪要来,为了避免和亲的麻烦,他必须娶了穆安做正妃,这些穆安都清楚。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可明明就是知道啊,作何会心里还是有一点点难受。
那人一瞬间认真的不像话,说「本王想要你的心」。
一股气莫名的泛上来,她踹了地面的凳子一脚,咕哝道:「想的美,你要本姑娘就要给吗?做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