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紫金少年郎

「这队是作何分的，正好小公爷来了同我们讲讲。」于归故意往他和允康中间处一挤，将两人分开，朝我使使眼色，我随即会意道：「秦落雪，人家贵妃娘娘派你来跟我们讲比赛规则，你还假意说何来找允康。你别说废话了，快说说看，都谁和谁组队，这比赛规则有没有做改变？」。

秦落雪因着陶絮儿而恼怒，又和允康分开明显不悦，但也老实回话:「这队是一早就分好了的，共分了红黄蓝绿四队，每队有三人，不分男女随机抽取划分的。因此每一队男女比例不同，黄队是我，允小五，还有孟节。红队有我，安康，和陶絮儿。蓝队有太子殿下，长极，还有云姜。绿队的是陶六郎陶若，武平齐，还有广宁王府的郡主赵青鱼。」

我仔细听着分队名单，初听没和长极一队很是失落，再一听到和孟节一队，简直犹如听闻噩耗，错愕不已。

秦落雪说完自己先朝外走，我尚未移步，其余几人已跟上前去。

秦落雪蓦然止步不前，似想起何赶忙退了赶了回来:「对了缺缺，孟节让我跟你传话，他马球打的不好，待会儿上了场全得依仗你了。事关你们队的荣辱和今日贵妃给的彩头，你可得好好准备。」

我木然，心道这孟节莫不是疯了，竟说出这种毫无羞耻心的话来。

几人面面相觑，目光转而齐聚在我身上，我咳嗽一声，毫不在意的回身过来，拉过允康的手：「我们去马球场上看看。」又回头嘱咐朵步不要随意走动，准备午膳等她赶了回来吃。

话音刚落，秦落雪又挤进我和允康中间将我俩分开，随后脸皮贼厚的拽过允康，满脸堆笑:「我带你去看看你待会儿你要骑的马。那是我给你挑的，保证听话温顺。」

「小公爷……」

允康颇为尴尬，想缩回手，又恐他会生气，尚在犹豫间，已被他拉着出了阁门。

门口处，安康和于归还未走远，允康受惊赶忙挣脱束缚，疾步而前到得安康身旁，安康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的往前赶去，将允康甩在身后方。

我看得出来安康很难过，允康更很难过。

为了给允康避嫌，我故意跟在她和秦落雪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偏秦落雪不明所以，追了上来堵在她面前，允康终究气恼，单手抱着大白，一手将他推开，皱眉道:「小公爷，你别再跟着我了。」

这突兀的问题令允康一怔，不知该如何作答，看着前方安康背影反问道：「小公爷真的不知原因吗？」

秦落雪双眸灰暗，不解地问：「允小五，你是在躲我吗？我是不是哪儿做得不对，让你烦了我。」

「不知。」答得毫不迟疑，继而补充道:「还有。我不是说过，你别再叫我小公爷了吗，你就和别人一样，唤我一声阿雪，你之前明明都改了口，怎么又叫赶了回来了。」

允康见他仍不上道，只得快速结束对话:「小公爷，尊卑有别，之前若是做了何让你误会的事，那是允康没有分寸。你是小公爷，现在是将来也是，允康身份低于你，自然该唤你一声小公爷的。还有，允康不值得小公爷这般上心，日后，还请待我如旁人一般。」

「怎么会！」

我虽极力不去听两人的对话，无可奈何听力太好，也可能是秦落雪嗓门高亢的缘故，我还是听了一耳朵。

秦落雪颓败望着她，戚戚道:「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意什么尊卑，而且你我之间也无尊卑说法。」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我，我对他使了使眼色，他又似恍然大悟：「你是在意陶絮儿说的那些话？允小五，你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也不要多意别人会怎样想。」

允康诚然道:「别人说何，允康都不会在意，也懒得去顾及他人想法。」

「那是安康说了什么，她欺负你了？」

允康一惊，赶紧辩解:「自然没有，二姐姐何都没做，更没有谁欺负我。是我自己觉着不妥。」

秦落雪追追问道:「哪里不妥？」

我郁闷不已，如此浅显易懂的道理，我都看懂了，他怎么就不恍然大悟呢。允康苦恼该对他如何解释，一时间也措不出辞，只得低声说：「男女有别。」

秦落雪朗然一笑，没有掩口，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牙齿，双眸眯成一条缝，弯腰凑近道:「允小五，你是不是慕少艾了？」

「你，你，你胡说什么！」

允康羞不能言，用尽全力，一把将他推开，头也不回跑开……

晴空万里无云，日光晃眼也不是太过灼脸，照在身上暖暖柔柔的，很是提神。我随着于归去马厩挑马，一圈绕下来也没挑到合心意的，只因来得太迟，好马都被人挑完了。

于归本就不对自己抱有希望，说就是上了赛场也只是个陪衬的，遂敷衍了事的随手牵出一匹马，拍了拍马背，翻身上马:「就你了，反正我也赢不了，就是个凑数的。」

「你这就挑好了，不再选选？」我仰头望着马背上的她。

「反正在我看来，马都是一样的，挑来挑去也没何出入。我不选了，我得去溜溜马，跟它熟络熟络感情。你自个儿渐渐地挑吧。」

「别走别走！」我忙制止，挡在马前面道:「你再陪我挑挑，不多时就好。」

马背上的于归俏皮一笑，朝我眨眨眼，唇弧弯弯，示意我往后看。我蓦然回首，身后方并无一人，待回头过来，于归已驱马朝草场跑去，空中传来她阵阵爽朗嬉笑声:「你自己渐渐地挑吧，我要去找阿颛了。」

我长叹:「真是见色忘友家伙，算了，我自己渐渐地的挑，定要挑一匹良驹，方才配得上我的球技。」

……

赛会即将开始，各方已准备就绪，后勤主事的却依旧忙个不停。陶贵妃身边的曹宫令，来来回回领着一队宫娥张罗观众席上的茶水点心，裁判挥舞旗号，示意赛手开始准备上场，我却仍在马厩前打转。

「有挑到合心意的马吗？」

我错愕，飞速转身，孟节牵着一枣红匹马正施施然朝我走来。他望着我，嘴角上扬，笑意便从双眸里跑出来。

我皱眉，叹道:「没有，好马都被人挑完了。」心不在焉看着前方赛场，不住频频叹气。忽然一人小侍女快步跑过来，在我耳旁说了一句，我随即眉开眼笑，飞也似往前跑去，一把推开挡道的孟节。

孟节没站稳，险些被我推得摔倒，立直腰背后站在原地吼道:「你跑何？」

我跌跌撞撞奔了一路，穿过校场去到马球草场。此刻草地上已经站满了人，赛手们各自牵着自己的马在候场区等着。长极也在其中，手上果真牵着两匹马。一匹高大威猛的玉顶，不仅如此一匹是体型稍微小一点海骝，但也十分健壮，给我骑正合适。

我边跑边回头，自得笑言:「长极业已替我提前挑了一匹马，他在前面等我呢，我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他。」

我一口气跑到他面前，喘气道:「这是，这是你给我挑的马?」我蹦跶过去接过长极手中的马绳，感激道:「我还此刻正发愁没有好马，不能充分发挥我的马技呢，现在好了，原来你业已替我备好了。 」

「可还满意？」

我拍着马背，惜爱道:「这马我很喜欢。」

长极道:「这马差点就不是你的了。」

我*道:「难不成还有人要抢？」

「那是自然，这马本来是陶絮儿先看上的，只是手速慢了些被我先牵了出来。她向我讨要了好几次，我都没给。」

我惊奇抬头，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惴惴道:「那你作何不给呢？」一看长极脸色不虞，连忙又道:「还好你没给。她那样的马术球技，哪里用得了这么好的马。我就知道，长极果然还是关心我的。」

长极哼哧一声:「谁关心你了，若不是母亲叫我要照拂于你，不让你在赛场上丢人下不来台，我哪有此物闲工替你选马。有匹好马，你丢人的几率应该会减小些许。」

我一个趔趄，几乎绝倒。咬牙道:「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我可是在马背上长大的。我虽不曾打过你们南瞻的马球，可我在北邱打过啊，规则和要领我都懂得。况且我体力好，马术精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极不理我絮絮叨叨的抗议，利索翻身上马:「比赛快开始了。你先去换衣服，我去遛遛马。待会儿上场小心些。」

我低头着看向草地，遮掩住羞意。用脚尖去踢还没长全的草皮，偷笑出声:「明明就是关心我，还死不承认。」

……

我欢快的轻拍马，回头时，正看到孟节。他没有骑刚才那匹枣红马，而是换了一匹青沙。

「你作何换马了，之前那一匹马呢？」

他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不回我的话，只懒懒笑言:「这就是长极为你选的马？也不怎么样嘛。」

我头也不抬道:「关你何事！我喜欢就好了。」

霎时静默。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听见孟节干涩无波的声音响起:「是我多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