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咳血

吃过午饭，郭秀玲跟林丰生回他的办公间休息。林丰生和李主任共用一人套间，李主任的办公间在里面一间，林丰生的办公间在外面一间。李主任日中回家吃饭，这会儿办公室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秀玲，李主任办公室有电话，你打个电话回家，给你家里说一声你怀孕的事吧。」林丰生对郭秀玲出声道。

郭秀玲有些犹豫，「这不好吧，我等会去小卖部打公用电话。」

「没事，打一个吧。」

「那行，我打过去，让二伯给捎个口信过去，就不叫我妈接电话了。等下午我去找一趟我哥，再和他说一声，周末他要回去看我嫂子，让他再和妈说。」郭秀玲往二伯家打了电话，让二伯给他妈说一声。

二伯乐呵呵的应了，还让她注意身体。

林村只有大队部有一部电话，不让村里人随便用，林丰生就准备等过一阵子自己回家再和家里说。

没等到郭胜利周末回家，周五夜晚吴爱兰就大包小包等在了厂门口。

「妈，你作何来了？」郭秀玲看见吴爱兰，很是吃惊。

林丰生连忙接过吴爱兰手里的东西挂到自行车车把上，出声道：「妈，你来了怎么不让人进去喊我们，等时间长了吧？」

吴爱兰摆摆手，出声道：「没等多会儿。我又没急事，就没想打扰你们工作。」

林丰生把自行车朝郭秀玲推了推，出声道：「那车子你和妈骑吧。带财物了吗，多买点菜。」

郭秀玲挎着吴爱兰的胳膊，说道：「妈，走吧，去我们家。丰生，你去找下我哥，叫他来家吃饭。我和妈先回去做饭。」

「我身上有钱。」吴爱兰插了一句。

「妈，哪能让你掏财物呢。我带钱了。」

晚上一家四口在家属院的房子里吃了饭，林丰生跟着郭胜利回宿舍住了。林丰生原来宿舍的床铺已经有新的工人搬进去住了，郭胜利正好有个室友回家，林丰生住那就行。这边就让给吴爱兰和郭秀玲住。

母女两个躺到床上，郭秀玲才又问吴爱兰：「妈，你作何来了？」

「死丫头，你说我作何来了？你怀孕了，我来看看你不行？」吴爱兰暼了她一样，没好气的说道。

「妈～」郭秀玲侧过身子，抱住吴爱兰的胳膊，「你清楚我不是那个意思嘛。」

吴爱兰拿指头点了点郭秀玲的额头，出声道：「我来看看你。头前你嫂子怀孕，我跟人家换了几十斤小米，给你也拿了一点来。家里我自己种的菜，没化肥没打药，吃着放心，以后你哥回家我让他给你拿过来。还有几斤毛线，你晚上没事给丰生和你一人织一件毛衣，眼看着天就冷了，别等要穿的时候抓瞎。」

「妈，你真好。」郭秀玲眼眶红了，语气哽咽。

「我是你妈，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吴爱兰轻轻轻拍郭秀玲，「你婆婆家那情况，我也知道，你怀孕了，她也不能撂下家里那一摊子来帮你，往后我每周末来住两天，也能给你搭把手。」

「妈，你真好。」郭秀玲除了这句话，再想不到别的可说了。

「行了，早点睡吧，次日早晨去买肉回来给你们包饺子吃。」

吴爱兰来了两天，郭秀玲感觉就和过年似的，想吃什么吴爱兰就做什么。等周日下午吴爱兰要走的时候，郭秀玲满心的不舍。

林丰生看出了郭秀玲的不舍，对吴爱兰说道：「妈，要不你再住两天吧，秀玲从未有过的怀孕，我俩什么都不懂，你多陪她几天，也教教她。」

「下周末我再来。你爸不会做饭，次日胜敏上学了就没人给他做饭吃了。」郭文斌从小就是做少爷的，一天三顿饭都得别人做好了等他吃。

可吴爱兰说的好好的，再到周末却没有来，郭秀玲忧心家里出了什么事，连忙打电话回去。等第二遍吴爱兰来接电话了，郭秀玲的心还砰砰跳。

「妈，家里出何事了？你怎么没来县里。」

「没事，你爸感冒了，我怕他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就没去，还想着次日让胜敏去和你说一声呢。」吴爱兰在电话那头说道。

「那行，妈，你跟我爸要注意身体。天冷了，多穿点儿。」郭秀玲叮嘱道。

「放心吧，你也多穿点，别感冒了。没事我挂了啊。」

再到周末，吴爱兰又来了。林丰生索性趁吴爱兰在，有人照顾郭秀玲的时候回了一趟林村。

林卫民和苗玉英都很高兴，林卫民这几天也受凉感冒了，这一激动又咳的不停。

「咳，咳咳，好啊，秀玲怀孕了，咱老林家又要添丁进口了，大喜事啊。」

「爸，你可得好好吃药，好好活着，等着看你孙子。」林书霞在旁边趁了一句。

林丰生听着有点不对劲，追问道：「爸，书霞说的何意思？是不是你又不按时吃药了？」

林卫民紧着摆手，说道：「没，没有，我天天都吃着呢。」

林书霞却毫不迟疑的拆穿了他，和林丰生说道：「哥，前几天我估么着爸的药该吃完了，准备去给他买。结果爸说他想出去走走，自己去买。我就让他去了。结果呢，头天我去卫生室买感冒药，家后李家大表哥不是在卫生室当医生么，他给我拿了一堆药，说爸治胃病的药该吃完了，让我正好一起拿赶了回来。哥，你说说，爸这样能行吗？」

林丰生转头看向林卫民，问他：「爸，真是书霞说的这样？」

林卫民低着头，不看林丰生，也不说话。

「爸。」林丰生沉着声，说道：「我们花了这么多钱，好不容易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拉赶了回来，你这样做，对得起我们吗？妈要清楚了，该多难过。」

「妈业已清楚了。」林书霞出声道。

林丰生还想说什么，林卫民蓦然剧烈的咳起来，林丰生顾不上说话了，连忙去给他用力的顺着背。

林卫民却越咳越厉害，最后竟咳出血来。

「爸，你作何样？书霞，给爸拿件衣服，我去大队部借拖拉机，去医院。」林丰生把林卫民交给林书霞，自己匆匆忙忙往外跑。

林卫民想拦，林书霞却不让他说话。

「爸，你别说话了，小心再咳血。」

苗玉英此刻正锅屋做饭，这会儿也听到动静，扔下锅铲跑到堂屋去了。

「妈，爸又咳血了。你给爸找件衣裳，哥去大队部借拖拉机了，这就送爸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