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局长很是给面子,只不过一个星期就安排人给林丰生家里装上了电话。
夜晚,郭秀玲抓着电话听筒,想了半天,发现竟然不清楚能够给谁打。
郭文斌和吴爱兰已经搬到香港街的房子住了,也去邮电局申请过装机,然而还没排上。
「给大哥门市打一个试试呗,大哥上次说门市被偷过一次,他晚上经常就在门市住了。」林丰生提醒道。
郭胜先的门市上的确有电话,是郭胜先花了财物找了关系,挂靠在镇政府的名下办下来的。
「行,给大哥打一人。」
郭秀玲在电话机上按下号码,「嘟嘟」几声后电话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郭胜先的声音:「喂,哪位?」
「喂,大哥,我是秀玲。」
「秀玲啊,这么晚打电话赶了回来有事吗?」郭胜先追问道。
「没事,大哥,我没事。大哥,我家里装了电话,就是给你打过去的此物,你把号码记下来,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过了半个多月,香港街的房子办好了手续,郭秀玲陪着郭文斌和吴爱兰买了些家具搬进去,林丰生又借了车,从秀水镇把被褥粮食拖了过来,就可以住人了。
郭文斌和吴爱兰老两口带着孙子孙女住过来,两个孩子就在附近的学校办了借读手续。
郭文斌之前说对水晶有兴趣,也不只是说说而已。搬到县里住后,每个大集他都跟郭秀玲一起赶集,爷俩互不干扰,只有要付财物的时候才凑一起嘀咕。
慢慢的,郭文斌手里也收了些许奇石和异象水晶。郭文斌读过书,文化造诣高,他给每一块水晶石都起了名字,把玩和摆件全部做了底座架子摆在家中。
过了一年多,郭文斌在水晶市场也混出了名声,见着他的人,都尊称他一声「郭老」。
时间一晃而过,1996年夏天,林丰生又将放暑假的林婧送去了林书云家。
林丰生和林婧去的那天,正好有人给老二孙如梅介绍对象。孙如梅高中毕业也就没上学了,在家做做家务,农忙时也跟着下地。
老四孙如蔚带着林婧去看家里大狗新生的小狗,林丰生就去堂屋坐了。
「大舅来的正好,正好也帮梅丫头看看。」媒人也认识林丰生,笑着出声道。
「这是大娘家亲戚?」林丰生见一人高高瘦瘦的年少人站在堂屋,有些束手束脚,「小伙子长得真精神。」
媒人说道:「这是我娘家那边的邻居,叫贺易。我寻思着和梅丫头年岁相当,这不就想着能不能吃上媒人酒。哎,贺易,叫大舅。」
贺易听了,有些不好意思,红着脸叫了一声:「大舅。」
媒人和贺易又坐了十来分钟就走了,临走前,林书云把贺易带来的罐头和糕点拿着让他带回去。贺易不肯,媒人也说没关系。
林书云最后从院子里的葡萄架上剪了几串葡萄给贺易带走才算。
人走后,林书云问孙如梅:「梅丫头,这人你也见了,你觉着作何样?」
孙如梅脸红红的不说话。
「你作何想的就作何说。毕竟是你的亲事,总得你愿意了才行。」孙余强说。
之前孙如琴那一出,让他心有余悸,轮到孙如梅了,他不敢再独断专行。
孙如梅扭捏了一下,还是出声道:「我,我看行。」
不怪孙如梅愿意。贺易长得一表人才,身高差不多有一米七八左右,身材匀称,又是时下最流行的那种长相,孙如梅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很难不被他相貌所吸引。
孙如梅不好意思再坐,说要去看看林婧,起身走了。
林书云等孙如梅出了门,才有些犹豫,道:「我觉着这小伙子长得太好了点。」
林书云尽管只说了一句,可是她的意思大家都听懂。孙如梅是姐妹四个中长得最不出挑的,单从身材上比,孙如琴高瘦,孙如娜窈窕婀娜,孙如蔚还小,但也是匀称的个子,偏孙如梅有些胖,一米六二的个头,却有一百二十多斤。
「大姐,人和人的缘分,也不是看长相的。」林丰生说了一句,「再说了,又不是相看这一次就定下了,咱们也得去打听打听这小伙子的人品家境什么的,都没问题了,也要梅丫头跟他接触一段时间再说,现在都流行自由恋爱了,不能再按老黄历,见一面就结婚。」
孙余强跟着点头:「她大舅说的对。琴她妈,你这一两天去魏庄转转,打听打听。」
「唉,四个丫头,就属梅丫头长得不好,性子也懒,我还想着不行把她留在家里,我和你大姐夫以后也算有人养老了。」林书云又说了一句。
在农村,如果没有儿子,也能够让女儿在家招上门女婿。林书云这说的就是想让孙如梅坐产招赘,把孙如梅当儿子,以后家产是孙如梅的,两人老了,也是孙如梅负责养老。
「大姐,你这想的太多了。琴丫头姐妹几个都是好的,你跟大姐夫老了,不管她们哪个,都不会不管你们的。再说,你们好歹四个闺女,我就只有婧婧一个。」林丰生想的挺开。
国家现在实行计划生育政策,提倡一家只生一个孩子。他又是领导干部,只能生一人孩子,林婧也是个女孩,他该怎么疼还作何疼。
林丰生在林书云家吃过午饭,和林婧交代了几句,一人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林婧还是前年来林书云家过的暑假,刚来时还有些认生,一天下来,业已和孙如蔚混熟了。晚上两人也睡在一张床上。
林书云第二天就去了魏庄打听贺易家的情况,总的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字,穷。
贺易他妈年少时跟别人跑了,贺易他爸是个酒鬼,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活,挣点财物都买酒喝了。贺易弟兄两个,要不是亲戚接济,兄弟两还不一定是何光景。
「太穷了。」林书云说,「家里老的小的都是拖累。」
林书云不愿意了。家穷不怕,他们家也不是何富贵人家,但是一家人都正经干活,为这个家认真劳动,孙如琴姐妹好几个从小都是跟着下地干活的。
孙如梅听了林书云的话没说什么,但是很明显,接下来的几天,干何都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有半个来月,媒人上门来问,林书云就把话挑明了说了。
媒人也没生气,只道:「琴她妈,你当我怎么会要把贺易说给你家梅丫头?我知道你想挑个丫头在家招赘,然而愿意来当上门女婿的,能有什么好人?贺易他爸实在是养不起他们兄弟两个了,你要是跟他们提招赘,他们一准愿意。梅丫头性子绵软,嫁到别人家容易受欺负,不如就留她在家。」
最后这两句话说到了林书云的心坎上,便和媒人说要再想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