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穿透虚幻

在这个关头，辛难脑海中莫名闪过了一人冷冷的身影。

要是我死了的话，她会难过吧？这样以后就真的只剩下她自己一人人了。

收起念头后辛难低喝了一声：

「跑！」

说完再不迟疑，趁此机会抓起宴雨的手就向外冲去！

那些挡在他们面前的服务员果然还在「掉落」，失去了主人的操控之后只是茫然的站在彼处，被辛难一推就开！

「愣着干嘛！跑啊！」

老李两人也几乎同时起身，慌忙撞开了那些还在掉落的服务员和食客，亡命逃走。

厨房中的怪物尽管沉浸在快感中，但「它」还是感觉到了这一幕！

「它」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人发现自己的小癖好。

但哪怕有着过分强烈的痛感缠缚，它却还是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它身上的红线们勉强绷直，然后对那些僵硬的服务员和食客们下了命令。

霎时间，围在桌子边的他们疯了，撞开桌子，哪怕滚烫的汤水洒在身上也没有一丝感觉的狂奔起来。

太快了！

李哥瞪大了双眸。

火锅店中，他们四人分别坐在桌子的四角，辛难和宴雨最先到，于是本能的坐在了最靠门的位置，小王算是中间，而他则是坐到了最靠里面的位置。

此刻一跑起来，不免落到了最后，听到身后的动静，求生欲让他不自禁的把目光放到了三楼旁边的窗子，他没有自己一个人跑，而是对着辛难他们三嚷道：

「这个地方更快，况且没有楼梯，跳下去才有生路！」

辛难脸色大变：「别！外面更恐怖！」

在那窗口外，夜色似乎还是一模一样，甚至能注意到对面的某一栋楼，上面布满灯火。

然而在辛难的眼中，彼处确是一片无法形容的深沉黑暗，飘动着各种颗粒般的雾霭，直觉告诉他，彼处比火锅店更加恐怖！

眼看就要被追上，老李看了一眼前面的三人，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在绝望之中叹息一声，突然回身拦向了那些狂奔的食客和怪物。

「李哥！！」

「跑！保护学生。」

还穿着羊城第二实验中学校服的宴雨双眸一下子就红了。

小王回头，看到冲的最快的两个怪物已经不足一米，而他们离火锅店的大门还有至少五米的距离。

业已四十几岁，身材不再魁梧的老李抽出了腰间的警棍，猛地打在一个食客的头上，但他们太多了，况且一个个力量大的也如怪物一般，很快淹没了老李，其他还有许多被寄生的食客和服务员直接越过了他，冲了过来。

这样下去，很快会被追上的。

小王的面上，恐惧依旧笼罩，他还年轻，才方才加入工作不到一年，他作何会不怕死呢？

我不想死！

在心中狂喊着这句话的小王眼角的余光蓦然看到了一人食客在空中跃起，扑向了他面前的辛难和宴雨。

他的身体比他的想法更快行动。

穿着一身警服的他本能的跃起，一拐肘撞向了那食客。

完了！

和食客一起倒在地上的小王一脸苦笑，他望着辛难和宴雨逃走的背影。

谁让我是警察呢.......

这时，另一人跑的飞快的服务员要从小王面前跑过，冲向两人。

小王拼尽全力从地面挣脱了食客的拉扯，虽然只能挣脱出一只手，还是毅然决然的拉住了女服务员的裤腿。

撕拉一声！

巨大的力量下裤子直接被撕破，服务员一人踉跄倒在地面，顿时绊倒了好些食客。

小王感觉到了一阵剧痛，伸出去拉扯服务员的手臂直接脱臼，脸色顿时苍白，但他咬住嘴唇，唯一发出的声音是：

「跑！跑！别回头！」

宴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再也忍不住道：「辛难！」

她也许在希望辛难带来何奇迹。

但可惜，这个地方是现实，不是什么童话小说。

「跑！别废话。」

便四个无辜者中，只剩下辛难和宴雨来到了大门处。

就在小王和老李为他们争取到这一点时间，让他们距离大门还有两米的时候，那两扇朱红色的门像是嘲笑他们一样，开始徐徐的合拢。

「呵！」

辛难一声冷笑，不知何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透明泡沫口袋，从中取出了一块月白色的结晶体，用力砸在了面前的大门上。

「蹲下，捂紧耳朵！」

宴雨第一时间照做了。

火锅店里的怪物大概作何也没有不由得想到辛难还有这么一手。

轰的一声！

某暂时不愿透露姓名的同学提供的雷酸汞盐爆炸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夜，9点30分。

穿着灰色西装的青年走上三楼，转头看向了那家装修的古色古香的火锅店。

他走到了火锅店大门处，透过屏风能够注意到几乎坐满的食客们在大厅内狼吞虎咽，一股又一股的香味随着他们的进食而不断蔓延。

一切都显得甚是和谐和......诱人。

只只不过青年却皱起眉头，深深的看着。

如此十秒之后，青年诧异了，他背后的虚无之中，仿佛有何东西一闪而逝，随后跟前的火锅店中的景象也突兀的变换。

先是一男一女两个少年迈入了火锅店，然后画面突兀的就变成了他们在吃火锅，身旁还坐着两个警察。

再之后，两个警察又消失不见，变成少年少女坐在桌子上，其中的女生翻了个白眼之后便晕倒在台面上。

种种画面，在时间的链条上仿佛被割断了，只剩下记忆一般的画面在不断闪回、变换。

某种本质在这一刻才终于被揭露出来。

「精神世界在这个地方产生节点形成了场域？」

「这样的场景，这样诡异的气氛，有人在这个地方举行了升华的秘仪？」

灰西装青年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至少三阶的位格吗……」

他尝试性的往前走了一步，明明火锅店的大门就在那里，他也的确踏入了什么「地方」。

然而他清楚，无论他踏入的是何地方，彼处都不是火锅店。

青年收回了脚，揉了揉眉心，拿出电话翻出一人号码拨了过去。

不多时，电话被接通了，那头传来一人女士的声线。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夜蓝，你遇到麻烦了吗？作何会有时间想起给我打电话。」

「部长，我遇到了一人此刻正举行的秘仪，因它引来了精神世界的投影，现在有两个孩子和两个警察被关在里面，情况甚是危急，但我无法进入。」

电话那头的语气郑重了不少，斩钉截铁的道：

「离开！撤出一公里以内的范围，我会旋即让警察配合疏散人群！」

「连您都没有办法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秘仪引来精神世界的投影，在这一刻是完全虚幻的，尽管与物质世界只有一道隔膜，但想要触碰必然需要双向的足够的力，在物质世界以精神穿透，在精神世界以物质穿透！」

「你能提供从物质世界穿透隔膜需要的精神力量，但你所说的两个孩子和警察，他们恐怕不可能给你提供这样的力，所以仪式的成功业已是必然！」

「无论举行仪式者最后失控与否，到时候出现的会是一个四阶的存在，那不是你可以抵挡的位格，我会召集其他人的。」

「……好。」

名为夜蓝的灰西装青年微微颔首，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们的工作，往往遇上难以处理，甚至无法处理的事情才是正常情况。

不管他有多么想救其中的人，此刻退走和疏散人群才是定要要做的事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深吸了一口气，他转身就要走了。

但就在这时似乎有一声炸响出现于他的耳边，强烈的涟漪，自他面前的虚幻景象中，接连浮现。

进去还是不进去？

任何情况下，走进一人不知情况的秘仪中，都是不理智和危险的。

夜蓝不免的迟疑了一下。

紧跟着眼神就变得坚毅，决然猛然冲到了火锅店的大大门处。

他无法就这样转身走了。

因为，这一定是他们，他们还活着！

这样想着，他的两手用力的伸入了那虚无之中。

撕拉一声。

有无形的隔膜应声而破，尚未成功的隐秘秘仪便在这一刻突兀的照见了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