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是真的！

在他正好在附近的时候，接到他们的报警电话。

在他正好需要在精神世界引爆的物质力气时，他们正好拥有爆炸物。

这简直像是命运安排好的剧本一般。

夜蓝在脑海中如此想着。

而在他的面前，辛难感觉到了来自门外物质界的风，抬起头来便注意到了有着一头黑发，穿着一身灰色西装，颓废、疲惫和有些慵懒的夜蓝。

而最让辛难震惊的，是他背后的背景画。

那是一片浓郁深邃如大海一般的水流，可是水流却在每一个浪尖上长着一只干瘪饥饿的眼球。

它们缓慢而僵硬的转动着，有着和海水一样的蓝色眼瞳。

那每一只眼睛，都在低语，而无数的低语，汇聚成了密集的喧闹，于无形之中，传播污染。

蓝色。

有颜色的背景画。

他所追求的超凡之人！

辛难顿时松了一口气，但他没有喊出那三个字，而是直接道：「救人，那两个警察，救他们!」

夜蓝面上出现了一丝意外。

他没不由得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辛难第一句说的话会是此物。

但转头看向了火锅店中已经重新爬起并且像是那些食客一样挤出露齿微笑的老李和小王后，夜蓝遗憾的摇头叹息。

辛难眼中露出一丝悲伤，救不回来了吗......

「很可惜，但是结果如此。」

夜蓝说着，越过了他，抬起了脚。

那长的过分的右腿一脚踢出，足足十几个力大无穷的食客被他这一脚全踹回了火锅店，一面收腿，夜蓝一面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颜色漆黑的手枪，他扣动扳机，向着地面放了两枪后才道：

「离开，接下来这个地方会变得很危险。」

辛难微微颔首，拉起此刻只因爆炸而头晕目眩，翻着白眼的宴雨，与夜蓝错身而过之后，快速的出了了火锅店的大门。

在这个过程中，经历了太多这个年纪不该背负之重的宴雨早在爆炸时就耳鸣眩晕，此刻终究支持不住，口吐白沫的晕了过去。

出了火锅店之后，那一直徘徊身边的危机感解除了。

辛难于听到警车的声线业已在从远处接近之后，他将宴雨放到了电梯里，按下了1楼之后，连忙返回到了火锅店。

他的确犹豫，在那不知名青年劝告之后，他还回到这个地方，想要直面他们的战斗，怎么看都是一件蠢事。

可只因对超凡的领域实在太过好奇，因为这双双眸带给他的这一生实在太压抑，加上此刻那来自自身危机感的淡去。

他还是说服了自己。

他想要，渴望着，亲眼看到，超凡的伟力呢！

他甘愿承受这一点风险。

......

辛难的走回没有引起已然全神灌注的夜蓝的注意。

他面对的，是正在升华的四阶。

那是超出他位格的可怕存在。

虽然只因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她进阶的仪式中断，甚至让她受到了某种严重的创伤，但这也仅仅是将其拉到了自己可以触及的领域而已。

这场战斗，将托付性命。

即便胜利，也将对他造成巨大的，甚至不可挽回的影响。

要是战斗拖得太长，那么甚至今夜在这家火锅店里会诞生两个怪物都是有可能的。

犹如实质的光芒开始从夜蓝身后的海浪之中传来。

在真实不虚出现的涌动声中，那一只只带着森白瞳孔的眼睛此刻一只只的闭合了。

随着它们的闭合，夜蓝的呼吸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虚无，最后甚至完全停止了！

有其他东西......在代替他呼吸。

他那拥有了无法形容诡秘力量的身体在火锅店中不断前进。

便见到那些被红虫寄生了的食客和服务员们一个个的僵在原地，额头青筋鼓胀，像是有何东西在不断的争夺他们身体的所有权一般。

但这并不是夜蓝在抢夺，而只是他们这些被寄生者被他身后方海浪涌动的涟漪席卷而已。

只不过是在激活某种力量之后自可然产生的辐射，或者说......污染！

有虚无的红光也在弥漫，在只有辛难能看见的世界里，蓝与红的光芒在彼此对抗。

而此刻，在厨台上，被剥了头颅以下皮肤的老板娘终究从未有过的有了动作，她睁开了一贯紧闭的双眼。

那双属于黄种人的褐色瞳孔却不知何时变成兔眼般的猩红。

她看了一眼走入火锅店的夜蓝，随后抬起了此刻雪白皮肤此刻正飞速包裹的手臂，用残忍的力气向上一推。

勾着她血肉的钩子顿时撕开肌肤，拉出两条可怕的伤口。

那破裂的琵琶骨莫名让人联不由得想到了花。

那种被恶口咬过的花。

它方才绽放，便走向愈合，在老板娘落地之时，已然消失不见。

此刻的老板娘，看起来和常人已然无异，嗯，除了没有穿衣服之外。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夜蓝，笑了，用绝对不是人类可以发出的音色道：

「想吃......」

夜蓝能清楚的注意到她没有张嘴，眼神越加凝重。

沙哑而低沉的声线从这具皮囊下传来，像是有人用肌肉在拉扯着声带，硬生生的吹气，然后挤出这种声线来。

畸变体，还是说更为无解的诡异？

理应已经摄入了进阶所需的要素，要是是「野生」的，那对方不可能掌握这样的秘仪才对。

这东西是被人投放在这个地方的！

夜蓝闪过了许多思绪。

而后，漆黑油顺的头发从她的头顶长出，不多时便及腰长度，遮住了躯体。

老板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用贪婪的目光看向了夜蓝，始终自言自语的道：

「好想....」

「好想也让你吃吃我的肉！」

「那真是抱歉了，我对你的肉不感兴趣，在老远都能闻到那股恶心的臭味。」

夜蓝冷冷的看了老板娘一眼。

与此相对的，一只只红色的虫从地面、从服务员和食客、从火锅店的墙壁天花板上不断的掉落，连绵成片。汇成一片虫线的织所，缠绕向了夜蓝。

随着他的呼唤，那本该藏在辛难「视界」里的蓝色海洋，那只有他能注意到的背景画，此刻在虚无之中一点点的凝成了现实，降临在了这物质的世界。

海浪拍死了每一只企图上岸的虫子，而随着拍死的虫子越来越多，那蓝色的海洋逐渐有被红虫的污秽给染红的趋势。

但这样的污染不仅仅是在夜蓝的身上。

在极远处操控红虫的老板娘背后的红线上，也有蓝色的斑点在不断浮现。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踏入火锅店开始，这两个超凡早业已在彼此污染侵蚀和各自抵抗污染了！

只只不过这样的对抗终究不能解决所有，只能算是和猛兽厮杀之前彼此怒吼的威慑一样。

于是在短暂的交流之后，双方的争锋升级了。

老板娘的身躯骤然膨胀，变成了巨人观般的庞大之物，而夜蓝则用力一踩地面，以辛难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过去。

砰砰砰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密集的子弹垂怜轰鸣。

咚！

在辛难尚未看到的碰撞中，火锅店天花板上的灯管被两人的力气齐齐毁灭了。

碎裂的灯管像是雨点一般洒落，随之传来的，只有老板娘刺耳的尖叫声，桌椅板凳刺耳的移动声和何重物砸落的声音。

不过这些对于辛难来说都不重要了。

此刻站在大门处的他已经早业已被其他东西占据了统统心神，以至于他捏紧了拳头，即便指甲刺入了手掌都不自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这一生，恐怕从未有哪一刻如现在这般激动、震撼过。

真的！

他看到的那些背景画都是真的！

这电光火石间，他不由的沉沉地的吐了一口气。

这十几年来的痛苦、挣扎和最后的绝望，终究在此得到了少许的解答。

原来，不是我不对劲，不是我疯了。

我看到的东西，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