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欣然落选

话剧演出甚是成功，石楠忧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表演系的同学们配合默契，以承上启下的方式引出了金陵话剧团接下来的表演，最后赢得了一片掌声。

演出结束后林海给萧途打了个电话，便萧途、石楠和林海三个人在办公间里见了一面。

「原本不想打扰你们小两口的，不过有些事情我还是想跟小途你说一声。」林海开门见山地出声道，「金陵剧团今年挑选的五名实习生业已定下了，提前给你看一下。」

萧途有些惊讶，在过往的几届里，向来都是金陵剧团直接对学生进行挑选，从没有经过老师的说法，疑惑压.在心中，萧途接过了名单，果真注意到了一人令他意外的名单。

「您没有挑选何欣然？」萧途问道，石楠也一愣，她虽然不懂话剧表演，然而抛开对个人的偏见，何欣然的表演确实打动了她，况且石楠相信萧途会选择她当女主角，一定也是认可何欣然表演的，因此这份名单才更让人不解。

林海点了点头：「这也是我作何会叫你来的原因，我清楚你一定会对我的这份结果表示疑惑，是以干脆提前跟你说一声，何欣然此物女孩子我们金陵剧团不会要。」

听到林海斩钉截铁的回答，萧途隐约察觉到了其中的原因，追问道：「是只因今天？」

林海微微颔首，肯定了萧途的想法，他猜测的的确如此，日中发生的事情尽管林海一声不吭，但他全都看在了眼里，林海偏偏又是个注重细节的人。

林海摇头叹息：「你说的没错，她确实在表演方面有天赋，然而这种天赋来源于她长年累月接触话剧形成的戏感，这跟她的表姐话剧演员何莎莎有一定的关系，她能不能吃苦我不清楚，但是我并没有在她身上看到我想要的东西，那种值得我去雕琢的干净特质。要是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或许我还会考虑一二。小途，你也清楚，我不喜欢心机重的孩子，功利心太重的话这条路是走不远的，这点你理应比我更清楚，我以前教过你，演戏要先学会做人。」

萧途沉默了不一会后说道：「林伯伯，我不希望因为我的原因影响到一个学生的前程，她在表演方面有一定的天赋，也很能吃苦。」

萧途沉默了，此物道理他自然是懂得，这也是作何会他曾经一次次地警醒何欣然，但是显然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还变本加厉，变得越来越自私自利。

在后台卸妆的同学们看到林海亲自前来，惶恐而又兴奋地霍然起身身迎接，有的头套才摘了一半，样子十分滑稽却真诚，林海笑着对大家点头道：「孩子们，辛苦你们了，演出很成功，演出费我会通过你们学校打到你们各自的账户上。」

同学们纷纷震惊地合不拢嘴，能够替金陵剧团的话剧演出暖场，这对于还是学生而言的他们业已是机会难得，还能拿到演出劳务费，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除了劳务费之外，我还让小李给大家安排了晚餐宵夜，等下小李会带大家一起去，想吃什么就点，不用客气，这对于你们来说理应也是最后一次相聚在一起了。」

林海说完之后众人纷纷露出了不舍的神情，之前的毕业演出汇报甚是成功，他们都已经顺利地拿到了毕业证书，而今日的暖场演出也在刚刚落下了帷幕。

大伙儿即将各奔东西，以后再想要像这样聚集在一起基本不太可能了，所有人都自可然地看向了自己最不舍分别的挚友。

郭凡看向了何欣然，而何欣然则魂不守舍地望着萧途。

男朋友被人觊觎总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石楠撇了撇嘴偏头看向萧途，只见萧途的眼中也闪烁着光泽，石楠电光火石间心软了，作为表演系的系主任，送走了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离别早就成了常态，就算不舍也定要用自己的两手托起学生们的梦想，让他们飞得更高更远。

「还好你能够一直陪在我的身旁。」萧途柔声说道，石楠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尔后软得化成了一弯水。

林海清了清嗓子说道：「同学们都清楚，我们剧团一直都和金陵艺术学院表演系有着人才输送的合作关系，刚刚我和几位话剧演员老师在上商量之后定下了最后的人选，欢迎接下来念到名字的同学加入到金陵剧团这个大家庭中。」

所有同学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郭凡、秦白……」被点到名字的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当他们注意到小李将名单折叠起来，表示宣布完毕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掰着手指一个个数过去，的确已经宣布了五位人选了，也就是说，竟然没有何欣然？！

历年来，金陵剧团从每一届表演系的学生中选走男女主角的概率都很大，而何欣然无论是明星表姐的光环还是演技都让所有人认为她一定会被金陵剧团挑走，因此这个结果着实让人大跌眼镜。

林海继续出声道：「大家都很优秀，只因名额有限，所以这次没有被选上的同学们也不要灰心，或许是我们的缘分还没有到来，相信在未来，我们一定会以其他的方式在舞台上相见。」

听完林海的话其他人都释然一笑，只有何欣然的表情很复杂，没有何血色的精致面庞上充斥着不解、羞愤和委屈，两眼红通通的似乎就要哭了出来，她很想大声问问林海为何没有选择自己，然而自尊心不允许她这么做。

林海刚准备走了，就听见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林教授，我可以问个问题吗？」郭凡望着身旁的何欣然心有不忍，开口替她问出了这个问题，「请问您为何没有选择何欣然呢？」

「你叫郭凡对吗？你的表演很出色。」林海看向提问的少年。

「是，我是郭凡……」听见林海蓦然点名道姓并且夸奖了自己，郭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与林海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过，作为剧团团长的林海只是看了两遍自己的演出，竟然就业已记住了他的名字，郭凡不清楚是该沾沾自喜，还是该震惊于林海的过人记忆力。

「何欣然吗？戏演得不错，但是……人不行。」林海说完这句话后便走向了萧途和石楠，郭凡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没能明白林海话里说的意思。

而何欣然站在不极远处将这一切都听得真切，她两手紧紧握着拳头，看着林海和石楠有说有笑，心里更加确信了一件事——是石楠挑唆的。

何欣然没有参加林海安排的活动，同学们清楚何欣然受到了打击便都没有去招惹她，任她出门叫了一辆出租车径自去了何莎莎的别墅。

何莎莎注意到何欣然出现在家大门处的时候也极其震惊：「不是说夜晚要和同学们庆祝很晚才赶了回来的吗？怎么了这是？」

「姐，我和石楠势不两立！」何欣然趴在了何莎莎的肩头上哭得梨花带雨。

何莎莎大约猜到了缘由，拍了拍何欣然的背说道：「我们进屋渐渐地说好不好？放心，有姐姐在，没人敢欺负你。」

何莎莎听说何欣然落选也极其震惊，当她听完了所有的前因后果后，也算是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叹了口气道：「欣然啊，你怎么那么傻呀，林海这只老狐狸出了名的精明、苛刻，你作何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这些事情呢？」

何欣然委屈地擦了擦眼泪：「我这都是为了萧途哥哥好呀？我都问过心理医生了，不少时候情景重现反而会让产生应激反应的患者克服心理负担，病也就自然而然好了，我真的是为萧途哥哥好，我想让他重新登上舞台，姐，你不清楚今日萧途哥哥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有多么的帅气，他就像一颗闪亮的星星，我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够跟萧途哥哥一起登上话剧舞台！」

何莎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劝自己的妹妹了，想要责备却又舍不得，只好宠溺地说教道：「那你也不能用这种极端的手段呀，且不说小途这病能不能用这种办法治好，你知道林海他跟小途是什么关系吗？」

何欣然茫然地摇头叹息：「萧途哥哥以前是金陵剧团的，上下级的关系？」

何莎莎叹了口气：「林海生有一儿一女，当年推开小途替他挡下掉落聚光灯的那个人就是林海最宠爱的小儿子，小途后来无法登上舞台，林海心里一直心怀愧疚。明面儿上林海跟小途是曾经的上下级关系，然而私底下，自从失了儿子，林海几乎就把小途当亲生儿子待，你在他跟前戳了他的痛点，你说他还会收你入团吗？」

何欣然听完之后两行泪痕挂在面上，连哭都忘了，茫然地出声道：「我，我不知道啊……」

何莎莎摸了摸何欣然的脑袋：「金陵剧团的事情你就不要想了，原本也就冲着金陵剧团的名气才想让你去历练历练，如今这样也好，我最近入股了北京的一个新剧团，把你送进去有人照应我也安心，以你的资质，一定能出人头地的。」

「可是，那样的话我就得去北京了，我就彻底跟萧途哥哥分开了，‘易途工作室’也不能兼顾了……」何欣然低着头，嗫嚅地出声道。

何莎莎皱着眉头像是有些生气了：「欣然，男人再重要也没有自己的事业重要！你如果真的想要小途另眼看待你，那就收了你的性子，拿出你的成绩来，配音当做乐子玩玩就行了，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处理好手里的事情，一人月后跟我去北京，没有别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