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尔汗加入战局,咬牙支撑的金狼卫压力大减,他们终于能够松一口气。
在场的所有人里,察尔汗的武功是最高的一人,他的《苍狼啸月诀》火候极深,单对单的话就连彭柔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匈奴人的武道也不像中原那样追求技近乎道,超脱自我。他们更崇尚的是物竞天择,弱肉强食,是以出手时便显得分外诡秘狠辣。
除了彭柔之外,定山军的其他人竟然没有好几个注意到场中出现了一位大敌,而他们也不多时就为自己的大意和疏忽付出了代价。
最先中招的是军侯尚保,他手里握着一根赤铜长棍,鸭卵粗细,重量足有一百二十斤。军袍之下的肌肉块块鼓起,好像是磊磊青石一样刚硬而又充满了阳刚之美,这是定山军的莽牛劲苦修有成的外相。
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力气,他在战斗中一向是横冲直撞,一力降十会,此时身旁有战友的掩护,他也无需分心防守,只是闷头前冲,遇到敌人阻拦就是一棍砸过去,甚是蛮横。
察尔汗出现在他身前的时候,尚保方才一棍打出,正处于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阶段,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一人敌人,惊得他亡魂大冒。
每一人与他交手的金狼卫都感觉虎口发麻,几乎要握不住手里的刀,若不是莽牛劲不擅长积蓄真气,使得尚保的招式变化略显不足,他们或许已经被打的筋骨断折了。
可急切之间想要收力却只是一个奢望,察尔汗拼着不要脸面偷袭,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探手一抓,爪风凌厉无匹,他修炼的鹰扬十三绝招招直攻对手要害,狠辣之极。
他在苦修这门武学时曾经以秘药洗手,这让他的爪力大增,指甲坚硬且锋利,犹如刀刃一般,微微松松就可以洞穿坚韧的牛皮,剖腹挖心。
尚保怪叫一声,情急之下使了个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躲过了这一抓,但这也只不过是饮鸩止渴罢了。
察尔汗出手连环,想都没想就追上去又是一爪。
尚保情知自己凶多吉少,也发了狠,狂吼一声,长棍直捣对手的胸口。这一棍他业已用出了十二成力,铁了暗自思忖要拉着这个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自己跟前的可怕敌手一起去死。
可察尔汗见状却只是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似在嘲讽对手的不自量力。
他看似随意地伸手一捞,就将沉重的长棍抓在手心,而长棍的末端距离他的前胸还有至少三寸。紧接着他五指用力,力达四梢,竟在坚硬的赤铜棍上留下五个清晰地指印。
尚保彻底绝望了,他的肌肉都因为用力过度而渗出血来,不知有多少根肌肉纤维被崩断,可那三寸的距离却犹如天堑,无论如何也越只不过去,最后终于还是被一爪扣中喉咙,连气管都被扯断,气绝身亡。
「军侯……」
旁边有人惊叫,这一切发生的太蓦然,而尚保败的也太快了,从开始到结束不过才三招而已。他所在的小组的其他四人根本没来得及支援,只能说一人肯舍下面皮去偷袭的高手实在是太可怕了。
尚保的死亡也让他所在的区域出现了一人漏洞,附近的金狼卫见状全都冲了过来,定山军的人一时间手忙脚乱,又有好几个人受了伤,而察尔汗则借机又隐藏了身形。
其余的定山军高手全都是寒毛倒竖,再出手时就下意识地留了两分力,用来应对突发的状况。
尚保刚才是作何死的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他们扪心自问就算把自己代入到尚保的角色中去,结果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有这样一个卑鄙无耻武功又高得出奇的敌人在暗中窥视自己,容不得他们不多加小心。
可就下来还是有两人遭到察尔汗的毒手,一人被生生挖出了心脏,另一人则被扯断了肠子,死之前全都非常的痛苦。察尔汗想通过这种方式打击敌人的斗志,而他也的确达到了目的,定山军中的不少人转头看向他的眼神都情不自禁地带上了些许畏惧之色。
彭柔眼中怒火难掩,她后悔了。
要是早清楚察尔汗这么阴险,她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先将他打死。可是她却留在了原地,只只因想要看看躲在暗处的戴月儿是否会趁着定山军被纠缠住的机会出现。毕竟抓住乃至杀死她这个匈奴圣女才是此次任务的关键。
不过她却没有不由得想到,自己方才放过了一条更大的鱼儿。
察尔汗在继任匈奴单于之前曾带着金狼卫还有其他的匈奴军队和定山军有过不止一次交战,但他那时只是扮演着指挥官的角色,并没有真正下场拼杀,是以实际上彭柔并不清楚她眼中的大敌竟然是定山军的老对手之一,匈奴的新一任单于。
不过她也没有再给察尔汗出手的机会,果断冲入战局之中。察尔汗的身法虽然诡秘,但彭柔却凭借着高手之间神秘的气机感应将他找了出来。
而那些发现察尔汗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定山军高手全都惊出了一身冷汗,明智地后退,将战场留给了这两个人。
察尔汗望着彭柔的眼神有些奇异:「你是定山军左积射将军彭柔?我听说过你的名字,你不该凑到我跟前,不过这倒是省了我不少事。」他清楚彭柔是楚朝玄门祖庭玄一观的嫡传,很想将她抓回去逼问内功心法还有玄一观的其他绝学。
他的野心甚是的大,不光想要振兴匈奴击败楚朝,入主富饶繁华的中原大地,还想要攀登武道极巅,成就天下罕有的大宗师。上一人世俗权力和个人武力都举世无双的人就是楚朝太祖——霸王项羽。
而想要达成此物宏伟的目标,他现在修炼的《苍狼啸月诀》就未免差了些许。可惜黑天教的秘典只会传给大祭司或者圣女,即便他是单于,匈奴名义上的领袖也没办法强行索要,但玄一观的《太上通玄归一经》也不错。
彭柔沉默以对,真正站到察尔汗面前,她才恍然大悟对手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庞大的压力压迫过来,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分心说话,她恍惚间仿佛变成了一只柔弱的兔子,面对近在跟前的狼吻却只能蜷缩着瑟瑟发抖,没办法鼓起勇气反抗。
不好!
彭柔恍然大悟自己这是被摄住了心神,她用牙齿咬了舌尖一下,疼痛让她变得清醒。
太上真气流转,遍布周身每一条被打通的经络,彭柔两眼直视着察尔汗,目光冷冽:「废话少说,金狼卫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了逞口舌之力了?」
只因不认识对手,彭柔下意识地将对方当做了金狼卫中隐藏的高手。
察尔汗敛去笑容回答道:「也好,那我就先把你废掉好了,只希望你能撑得久一点,让我见识一下玄一观的绝学。」
两人提聚真气,气势煊赫,身旁的空气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涡流,卷起了地上的枯叶,战斗一触即发。
可就在这时候,另一边与金狼卫副统领兰陀交战好一会的都尉楚流云却突然一声惨呼,一边吐血一面倒飞出去,脸色苍白之极,眼见的身受重伤,这让他带来的手下一片惊呼。
彭柔心里一惊,扭头一看,在楚流云之前所站的地方后面不极远处有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迎风伫立,巧笑嫣然,飘然若仙。
嘶~,匈奴圣女戴月儿!
这一刻,不知有多少人倒抽一口凉气,戴月儿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出人意料,而她刚一出现就废掉了定山军这边的一方大将更是显示出她过人的眼力和决断。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愣住了,而彭柔的心却慢慢沉了下去,这下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