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月儿这一击可谓打在了要害上,楚流云即使是身穿宝甲但也难挡她阴寒的大黑天掌力。
他这一受伤不要紧,兰陀立刻被解放了出来,而定山军这边还要分心照看他,两边的实力之比顿时发生了清晰可见的变化,现在换成定山军被金狼卫压着打了。
定山军的众人嘴里有些发苦,刚才那个爪法狠辣的一塌糊涂的杀星刚刚被彭将军拉过去,兰陀又来了,况且己方还多了一名重伤员,这让他们出手时全都变得束手束脚。
而彭柔此时正与察尔汗纠缠,上善指与五雷掌齐上,但还是只能勉强抵住对手迅疾刚猛的鹰爪,况且看样子不出百招肯定会落到下风。
没办法,乔峰只好站出来充当临时的指挥,场上尽管还有其他的校尉,但论武功却都比他差了一些。
「都不要慌,窦婴,宋涛,你们两个跟我一起截住这个金狼卫副统领。小坤,你和凌真还有田化宇几个把戴月儿拦住,有没有问题?」
程坤摇头,凌真左刀右剑在半空虚斩,脸上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田化宇默默地提着一根齐眉棍走过来,他的胖面上笑容不见,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之前分组时他与军侯尚超组在了一起,因为两人的兵器同样都是长棍,尚超对这个小胖子很有几分欣赏,在战斗开始后也一贯注意着不让他陷入到危险之中。
这一切田化宇都看在眼里,小胖子虽然平时总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他实际上情商很高。
他尽管嘴上不说,但心里却有些热乎。在家里时,全家上下都很宠着他,因为他是田家这一辈里武功天赋最高的一人,大家都指望着他将来能提升宗师,重振家风。
而田化宇对这样的宠爱也是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但出门在外又是不仅如此一回事。尚保对他并无所求,这就显出了尚保善意的珍贵。
可也正因为如此,当尚保被察尔汗一爪抓死之后,田化宇才会格外的难以接受。
要说他与尚保之间的关系有多亲近却也不是,毕竟两人真正认识还是在进到断龙山里后,时间加起来还不到五天。可他就是觉着心里莫名地有些堵得慌,很难受。
他很想为尚保报仇,可是理智又告诉他,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敌得过察尔汗。这样的现实让他十分的痛苦,胸膛之中憋着的火越烧越旺,乔峰的命令来的正是时候,他现在只想放手杀戮,将这股淤积的毒火宣泄出去。
程坤隐约觉着田化宇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对,但也来不及多想,三人就这样冲了上去。
还没等他们冲到戴月儿身前,山谷四周的草丛里还有角落中蓦然窜出了不少条蛇来。
程坤因为轻功最好是以位置最为靠前,见到有蛇袭击自己,他长剑微抖,劲力刚柔易转,剑尖向下弯折,寒光闪过,两个三角形的蛇头飞起落到一旁。
一条粗长的大蟒刚刚缠上他的小腿,程坤腿上的肌肉就猛地膨胀一圈,真气鼓荡,暗劲勃发,将大蟒身体内的骨节震成几段。而他身后方的田化宇长棍一杵,顿时将它的头捣得稀烂。
几十条蛇而已,对三人来说算不上什么麻烦。
但这些蛇却越来越多,如果展开上帝视角就能够发现,方圆一里方位内的蛇类都在朝这一处无名山谷靠近。
这自然是小环的功劳。
戴月儿既然出现,她自然也不会在躲在洞穴之中,何况她的能力尤其适合这样混战的场合。
在这样激烈的战斗中,很可能一个微小的疏忽就会被对手抓住破绽,而她召唤过来的这些蛇恰恰放大了定山军的众人分神的概率。
把镜头重新拉赶了回来,在程坤距离戴月儿还有十五步左右的时候田化宇先出手了。他长棍猛地在地面横扫而过,泥沙飞扬,遮蔽了对手的视线,其中还掺杂着几块碎石呼啸着飞向对面。
戴月儿一脚将身旁的一具尸体踢飞挡在身前,泥沙大部分被尸体遮住,而碎石则穿透血肉,成品字形击向戴月儿的脖颈,左臂还有右肋。
可强弩之末不能穿縞,戴月儿拾起一把弯刀后轻而易举地将其一一击飞。
但这一点时间业已让她进入了程坤的攻击范围之内,他不知何时又将秋鸿收了回去,一杆大枪又握在手中。
毫无疑问,虽然程坤精通不少种兵器,但他最擅长的还是八极大枪。此刻擎枪在手,他的身形无形中好像都高大了许多。
「哼」
一声沉闷有力的短哼,程坤以擤气之法助长气力,脊椎一弹,整个人像一支离弦之箭一样连跨三大步,这时身上的大筋「崩崩」作响,枪出如龙,绝世战将纵横沙场十荡十决的气势随即就出来了。
见到如此惊艳的一枪,戴月儿也不由得吃了一惊,如果这一枪是某个将军使出的,那也没何,但问题是程坤从面相上来看还很年轻,而且她搜集的情报中也一直没有提到过定山军中有这样一位枪法如此出众的年少高手。
这一退不要紧,程坤的气势就像是充气的气球一样剧烈的膨胀起来。
戴月儿能够看出这一枪的威力,她全盛之时想要接下来尚且要耗费些力气,何况她现在还伤势未愈,冷静地权衡之后她选择了后退。
「哈」
又是闷雷一声,程坤的面上略显潮红,已然将身体的爆发力提升至极限,澎湃的真气输送给肌肉纤维大量的养分,让他的力气保持在一人相对稳定的峰值上,而他手中的长枪则似彗星击地一般继续扎向戴月儿,迅捷比她的身法还要快上几分。
在后退已经没有意义,只会徒涨对手的气势。
戴月儿眼神陡然大亮,疾退的身形蓦然之间停住脚步,手中的那把平凡无奇的弯刀在这一刻「活」了过来,带动着戴月儿的纤纤玉手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
程坤眼前出现了重重月影,圆月、新月、残月……
这是刀锋的幻影,弯刀与枪尖碰撞的声线「叮叮当当」,清脆悦耳,汇成了一篇灵动欢快的乐章。
从枪身上传过来的大黑天真气犹如潮水,一浪高过一浪,程坤精修的铁衣诀真气无力反击,只得牢牢地护住内腑,他向前的脚步终究还是停驻了下来。
程坤眼神中有些无奈,尽管他在接触了武功心法之后就一直勤修不缀,但他的真气总量还是比戴月儿差出了许多,这让他不得不中断自己的攻势。
对面的戴月儿也不好受,程坤的真气尽管有限但却是混凝如一,即便她业已尽力化解,但长枪上蕴含的力道还是将她逼退了一步,而她的俏脸在潮红了一瞬之后就变得比刚才苍白了少许。
戴月儿暗自咬牙,这真是龙游浅滩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这一枪她尽管接了下来,但好不容易被压下来的内腑的伤势又有被引动的迹象。事实上她现在只能用六成力,剩余的真气全都被她用来稳定轻微破裂的脏腑。
可生死相搏又有谁会傻乎乎地留给敌人疗伤的时间。
察觉到戴月儿的气息虚弱了一丝,田化宇和凌真果断逼上去,长棍抡打,风雷暗随;刀剑互错像一人奇形巨剪,平直地剪向戴月儿修长的脖颈。
两人的配合默契甚是,完美的填补了程坤留下来的空白。
他们三人在代郡兵营大比上都曾经见过彼此出手,因此很容易就找到了出手的默契,乔峰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让三人配合。
「小姐,不要怕,我来帮你。」侍女小环很有勇气,见到小姐遇到危险,想也不想就提着一把秀气的短剑冲了过来。
她一声厉啸,两只瞳孔变得幽深无比,弯刀竖劈将凌真逼退,田化宇注意到戴月儿的双眸之后迷离了一瞬,长棍上裹挟的混元劲也散去两成,等他清醒之后,所见的是到戴月儿近在咫尺的手掌,掌心纹路清晰可见。
被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卒子压着打,戴月儿终究也被激起了火气。
饶是他一向心大,这一刻也被吓得面上肥肉一抖。他怪叫一声,匆忙间使出一个铁板桥闪了过去。
戴月儿刚想要补上一掌,可程坤和凌真又迎了上来,她只好无可奈何退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