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姜晚琇给戎澜佩看的那个杯子,就是这种残次品。
当时戎澜佩没看出问题,姜晚琇就知道,尚瓷司估计也查不出问题。
戎澜佩除了贪,眼力劲还是有的,不然作何坐上掌宫的位置,抓着这么多重要衙门。
只只不过她这次是打眼了。
姜晚琇食指轻叩,「金氏商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倒是空出来的这个掌宫之位,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和姜家交好的家族那么多,小姐找不出信任的人吗?」惜灵好奇追问道。
姜晚琇摇摇头,「那倒不是,皇后还没有伤筋动骨,此时不管谁坐上掌宫之位,都要面临皇后的报复,要是能力不足者,反而可能栽在皇后手上,这位置是福还是祸难说。只是空出这位置不占,要是被皇后抢了,还真是白费了这么好的机会,我再想想……」
……
因此案发生在凰廷,便以慎刑司为主,都察院和刑部各派了一个官员同审。
慎刑司当天就把提供瓷器的金氏商行的老板抓了。
那老板叫狄宏君,倒是配合,也没反抗,二话不说就跪在刑堂之中,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你以次充好,欺瞒圣上,罪大恶极,还不认罪!」刑部主事先声夺人,一下把所有的锅盖在了狄宏君头上。
狄宏君连忙高呼,「小人冤枉!小人真的冤枉啊!」
「你有何可冤枉的?那些瓷器难道不是你卖给凰廷的?」那刑部主事咄咄逼人。
狄宏君苦着脸出声道,「那瓷器的确是小人的,但是小人没有以次充好……」
「你还想狡辩!你的劣等瓷器,我们已经一一检查过了,统统是次等品,就这种货色,还想给皇上用?你真是该死!」刑部主事大怒道。
慎刑司掌司笑道:「主事大人别生气,总要给犯人说话的机会,狄宏君,你还不老老实实交代,这一批瓷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大人,小人原本是开赌坊的,后来攒了点家底就去东海跑货,随后……」狄宏君老老实实说道。
刑部主事不耐烦出声道:「谁要清楚你以前干何的,你就讲重点,你是怎么以次充好,用这种很难发现端倪的瓷器,瞒过凰廷的诸位大人。」
「大人,你这话小的就不能认了,我何时候瞒过凰廷的大人,小人是半路做瓷器生意的,自己也是清楚自家的瓷器一般,这不是凰廷采买吗?小人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资平伯夫人送了一份礼。」狄宏君连忙出声道。
掌司一皱眉,「你这是承认自己行贿?」
「那哪是行贿啊,小人想清楚自家的瓷器,能不能达到采买的要求,要是真的不符合,我也不去尚瓷司凑热闹了,免得没选上,丢脸,小人就是这么想的,才打算先见成资平伯夫人一面,但是小人和资平伯夫人非亲非故,人家凭何见我此物小老百姓呢,所以小人就送了份见面礼。」
狄宏君嘿嘿一笑,「礼多人不怪,果真就见到了资平伯夫人,夫人对我家的瓷器赞赏有佳,随后就把我选上了,买我家的瓷器,给了我五十万两银子,筹备一批货……」
那刑部主事又出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凰廷下拨的明明是二百万两。」
「小人这里有账本,的确是五十万两,本来小人觉得自家的瓷器比较差劲,理应达不到御用的要求。然而看见五十万两银子,小人就明白了,原来是只因财物少,是以要求就低了,资平伯夫人自己亲口说的,当今圣上节俭……小人心想,陛下真是仁德啊,节俭度日,连优等瓷器都不用了,陛下这是心疼我们老百姓……」
狄宏君抹着眼泪,当场就哭了起来。
都察院派来的那位官员差点笑出声,刑部主事心底只有一个感觉,完了,戎夫人真的保不住了。
连旁边正记录着证词的笔官都是手一抖,差点写错字。
「行了,先别哭了,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金氏商行,全然不知道自家的瓷器达不到采买的标准,只是按照戎掌宫的要求准备了瓷器,对吗?」慎刑司掌司说道。
明明下拨两百万两白银,结果只剩下五十万,有人要倒霉了。
狄宏君立即一人马屁拍上去,理直气壮出声道:「大人圣明!您真是明察秋毫,断案如神!我们本来就是卖次等瓷器的!小人可从没说给自家的瓷器是优等,还请大人还小人一人公道!」
「来人,请戎掌宫和尚瓷司的掌司过来问话。」
……
戎澜佩一案,闹得沸沸扬扬。
尽管如今判决结果还没下来,但是所有人都清楚,戎澜佩完了。
那一箱子珠宝也被搜出来了,狄宏君打死不承认那是他送的,只说自己送了一点薄礼。
只因成安伯府的确有不少这样来路不明的「礼物」,倒也没令人怀疑。
还没等这事告一段落,博元侯府又出事了。
「纳妾?」姜晚琇一脸惊讶。
林泽点头,「侯府传来的消息,大夫人有这种打算。」
「看来今晚,婆婆特意叫我们回去吃饭,就是为了这件事。」姜晚琇反应过来。
嫁给宋沅奚开始,姜晚琇就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早晚问题。
「夫人,我不纳妾。」宋沅奚伸手握住她的柔夷,清冷的声线却透着一丝温柔。
姜晚琇眸光铮亮,带着些许霸道和娇蛮,「你敢纳妾,我打断你的腿,哼!」
「好好好,为了我的腿,我拒绝。」宋沅奚狭长眸光透着一丝宠溺,哄小孩的语气。
姜晚琇忍不住噗嗤一笑,他给她的宠爱,满满当当地填满了她整颗心。
让她的心里,再腾不出丝毫位置给别人。
姜晚琇往前一扑,稳稳地落在他的怀中,伸手搂住他,我家的就是我家的。
「夫人,你这饿虎扑食的动作,是要吃了我吗?」宋沅奚将小人儿抱了个满怀,薄唇微微扬起。
姜晚琇的下颌搁在他的肩胛,微微偏头,樱唇便贴上了人的耳垂,温热地气息暖暖地醉人。
「就是吃你,怎么着?」
「求之不得。」宋沅奚墨瞳更加深邃,非常主动地解开了自己的腰带,似笑非笑望着她,「先脱衣服,好下口。」
旁边的林泽瞬间闭上双眸,转身,小跑出去,顺手关上门。
「林统领好。」惜灵端着茶正要进去,看见林泽出来,行礼。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林泽板着一张冷冰冰的脸出声道,「世子和世子妃不方便打扰。」
「喔。」惜灵瞬间懂了,低笑一声端着茶杯又返回了。
室内里的姜晚琇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只是顺着人的话调笑一句,作何他就……
「我们还要去侯府吃饭呢……」姜晚琇感觉到了某人眼中的欲望,连忙两手护胸,惶恐兮兮看着他。
宋沅奚眉峰轻挑,眼神危险,「怕我还喂不饱你?还惦记着吃饭?」
「不是啊……拒绝纳妾,还有一些事要准备。」姜晚琇水汪汪的双眸眨巴,怕宋沅奚误会自己怀疑他的能力,连忙拍了拍胸膛,认真肯定出声道:「喂得饱,撑撑的!那什么,我可以留到下次再吃吗?」
宋沅奚的视线落在她的胸脯,微微颔首,「夫人说的很有道理。」
姜晚琇松了一口气。
……
天色逐渐黑了,林泽见世子还没有出来,默默地去博元侯府通知了一声。
世子夫妇公务繁忙,今日不能过来吃饭了。
叶斓芷倒也没有生气,只是让他们明日夜晚再来一同用膳。
日上三竿,姜晚琇才从床上起来,旁边的人精神奕奕地翻着一卷书,微微低垂着眉眼的模样,美若画卷。
姜晚琇暗自思忖自己竟然放了婆婆鸽子,心情顿时无比惆怅。
她昨晚倒是想走来着,然而某人不让。
「世子,昨晚家宴我们都没去,太不合适了。」姜晚琇慵懒起床,带着三分娇嗔,瞪了他一眼。
宋沅奚薄唇微挑,狭眸微眯,「你这是引诱我继续犯罪?」
「才没有!」姜晚琇连忙蹭地一下跳下床,那仿若小白兔受惊的样子,倒是让宋沅奚不由失笑。
惜灵端着脸盆走了进来,说道:「小姐,昨日林统领去侯府告假,说你们公务繁忙,不得空。夫人邀请你们今日再去吃晚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倒是一定要去了。」姜晚琇望着宋沅奚,说道:「我想过了,拒绝纳妾,最好是除了婆婆之外,博元侯府所有人都不同意,要不然婆婆让你纳妾,毕竟是占着大义的,我们就算拒绝,闹僵了也不好。」
宋沅奚眉峰一挑,「你认真的?」
就大房二房势如水火的关系,二房肯定愿意多一个人挑拨他们的关系。
「浅浅和张逸杰你搞定。梅蓝心交给我。」姜晚琇划分了一下任务,眯眼笑,「能够吗?」
宋沅奚搁下手中的书卷,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浅浅和张逸杰都简单,然而梅蓝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放心,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足够丰厚的利益。」姜晚琇心底早有计划,笑盈盈说道。
宋沅奚见她笑容狡黠,也不由得想到了何,微微颔首,「好。」
夫妻俩分头行事。
宋沅奚直接找到宋浅浅和张逸杰,他身为博元侯府的世子,就是张逸杰此物小霸王,对他的邀约,也立即就去了。
「如果我娘提出为我纳妾,你们表示一下反对。」宋沅奚英俊的脸色冷冰,一点也没有找人帮忙的样子。
只不过他性格便是如此。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好啊!」宋浅浅二话不说就答应。
她也不问作何会,反正哥哥说何都是好啊好啊。
宋沅奚转头看向宋浅浅的眸光柔和了一分,从怀中递给她一张面额较大的银票,「零花钱。」
「嘿嘿。」宋浅浅傻笑一声收下,博元侯府千金可不是银票能收买的,但给银票的人是哥哥就不一样了。
哥哥的一个笑容就可以收买了!
张逸杰有些羡慕他们兄妹感情,但是对于这一点他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别过头一脸傲娇说,「别以为我是一张银票就能收买的。」
「没打算给你银票。」宋沅奚淡淡说道。
张逸杰脸色一僵,我自作多情了?
「要是你支持我纳妾,我会建议,钰灵不错。」宋沅奚云淡风轻出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