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哪位是姜七叔?」
「当不得世子妃如此称呼,草民就是。」一人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他名姜从,是姜家旁支,血缘有点远。
姜家来京都投奔,除了嫡系二房,旁支也来了不少。
姜从一家在姜家商铺办事,姜家像他们这样的族人不少。
「这次姜七叔也是吃了苦,您可要好好保重身体,以后商铺还有重担要交给您。」姜晚琇微笑出声道。
苏尚迁审问姜家人,姜从也是被打了的,咬牙没认。
他们一家都是靠着姜晚琇才有好日子过,不肯出卖姜晚琇。
对于这种亲戚,姜晚琇看来比她两个表兄亲多了。
「感谢世子妃关心。」姜从动容出声道。
其他人望着姜从满是羡慕。
世子妃特意关照,看来姜老七这一支,要发达了。
姜晚琇也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姜家族人,不论血缘亲疏,真正对她好的,她都厚待。
经过了这个波折,倒是把姜家彻底清肃干净了。
……
云萧阁。
夏竹醒了,姜晚琇很开心。
她伤的极其严重,要不是那刺客一心先杀姜晚琇,对她只是随意插了几刀,不然很难保住这条命。
「奴婢听说苏尚迁差点死了,小姐您这……这也太莽撞了……苏尚迁有个好歹,荣昌王府岂会善罢甘休。」夏竹忧心说道。
姜晚琇在她床边坐着,抿唇一笑,「那又何妨,反正我不会和苏家罢休。你呢,就好好躺着养伤。」
夏竹心底动容,「小姐,谢谢……其实奴婢就是一条贱命,就算为您没了,也是应该的……」
姜晚琇笑道,「说什么傻话,你的命金贵着呢,比苏尚迁的金贵。别瞎想,好好养伤……我身边可不能没了你。」
「小姐说的是,奴婢一定早点养好伤!」夏竹听见姜晚琇这么说,满脸满眼都是欢喜。
正在主仆二人叙话之际,惜灵走了进来:「小姐,张氏来了。」
姜晚琇点点头,吩咐左右的婢女好好照顾夏竹,走了出去。
「主子,美人阁现已重新开业,手底下那些线人一直都没断消息,主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张氏福身出声道。
姜晚琇望着她出声道:「美人阁这边,你先找个信得过的人替替你。有一件事,我要你亲自去一趟荣昌州。」
「是。」张氏点点头,「这两年手底下也有两个能独当一面的婢子,美人阁这边,主子只管放心。」
姜晚琇微微颔首,脸色多了一丝凝重,「荣昌州是荣昌王的封地,二十多年前,当今的皇后还待字闺中的时候,理应有过一人婚约。我也不能确定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你去查一查。」
这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而且其中一方还是当朝皇后。
即便真的有婚约,想必也被苏家人抹平了。
肯定没有人敢乱说。
「皇后的婚约?」张氏震惊了,但她是个异常聪慧之辈一下就反应过来,「主子放心,妾身这就启程去荣昌州,一定查清楚。要是有婚约,妾身一定找到皇后的前未婚夫。若是没有婚约,妾身也让她有婚约。」
姜晚琇抿唇,「我倒是希望能找到真正的证据,如果只是编造流言,只能恶心皇后一下。但如果真的有婚约的此物人,那,将有大用。」
「主子放心,妾身一定会尽力去找!」张氏立即说道。
姜晚琇点点头,将自己的令牌递给她,「需要帮忙,拿此物去找四海商行。他们遍布四海,在荣昌州那边也有分行,应该能帮得上,要是运气好,说不准真的能找到证据,荣昌州那边,就拜托你了。」
「妾身恍然大悟。」张氏接了令牌,急匆匆下去布置。
姜晚琇站在屋檐下,盛夏的阳光灿烂地过于灼热,沉闷闷地,令人期待一场大雨。
接下来,该准备下一步了。
「惜灵,给记无心传个消息,我要见他。」
惜灵有点不安,「啊?还见啊?这阵风波才方才过去,小姐小心。」
「放心,现在不会有人清楚了。」姜晚琇不由莞尔。
……
护国将军府,宴会。
联名上书的诸多家族,姜家业已一一感谢。
又特意办了酒席,邀请诸位贵客参与,宾主尽欢。
宴会酒席向来是拉拢感情最好的机会。
谈生意的,谈合作的,热热闹闹。
姜家岂会让帮自己的人吃亏。
「她就是心怡?真的好可爱,小小的一团。」
姜晚琇伸手逗了逗小家伙,笑的眉眼弯弯,抬眸望向对面抱着小家伙的墨子轩出声道:「长得挺像你,瞧瞧这小眼睛,这小朱唇,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人。」
宋浅浅忍不住说道,「嫂嫂,长得像墨大哥,以后是大美人,这……这是说墨大哥美吗?」
「自然美了,以前世子总是和子轩形影不离,我还觉着他俩像一对呢。」姜晚琇顺着她的话,调笑了一句。
姜慕芸捂嘴一笑,「那真不好意思,夫君,我拆散你们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墨子轩一脸黑线,几女顿时笑成一团。
「嘘!小点声,要是被哥哥听到,嫂嫂你就完蛋了。」宋浅浅偷笑出声道。
姜晚琇水汪汪的眼眸铮亮,「他在陪哥哥他们呢,没空,不怕他清楚。」
「何不怕我清楚?」一道清冷的声音在姜晚琇背后响起。
姜慕芸和宋浅浅对视一眼,连忙逃之夭夭。
墨子轩抱着小家伙,笑的一脸幸灾乐祸,给了姜晚琇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也一起走了。
「没什么啊!」姜晚琇立即一口否认,连忙岔开话题,「世子,你看小心怡好可爱,真讨人喜欢。」
宋沅奚微微前倾,唇覆在她的耳边,「你何时候给我生一人?」
「这……这又不是我一个人可以的。」姜晚琇耳根微红,眼神四处乱飘,「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多人看着呢,你别乱来啊。」
宋沅奚不由低笑,「这是怪我了?离京两个月,的确是我的不对。」
「没有没有!」姜晚琇连忙否认。
「我一定加倍补上来。」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啊喂……」姜晚琇偷瞄了他一眼,脑海中顿时浮现无数少儿不宜的画面,脸更红了。
此刻正小两口打情骂俏之际,惜灵匆匆走来,道:「小姐,府外来了一位客人,只送了这份信,但没有进来,他的马车还在门外。」
姜家无罪释放,今日起来道喜的客人格外多,也不清楚是谁。
姜晚琇拆开信,上面只有四个字,如约而至。
「会是谁?」姜晚琇有点震惊,她没跟谁约啊?
喔……她最近确实约了一人人,但没想到对方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
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不怕朝廷把他抓了。
……
姜晚琇出了将军府,门外果真停着一辆马车,里面是一袭黑袍的记无心。
「还真的是你?这个地方可都是朝廷大臣,要是被我哥哥看见,第一个把你抓了。」姜晚琇展颜一笑。
记无心唇边勾起一抹邪笑,「怕什么,我一定坦白从宽是你约我来的。竹简拿到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神殿故意拿竹简引你上钩,就算赵浮梦不清楚那东西的重要,但她清楚你需要,就不可能给你。想要拿竹简,不如先想想如何把赵浮梦干掉。」姜晚琇出声道。
记无心啧了一声,「女人还真是恐怖,动不动就弄死,我只想偷个东西而已。」
「说的像你不打算对付他们一样。那和第一任大皇子妃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难道是摆着玩儿的?」姜晚琇似笑非笑看着他。
记无心眼神瞬间变得警惕,「你作何清楚?」
这可是他准备多年,用来对付南夜殇的秘密武器。
「别小瞧世子的情报网。」姜晚琇薄唇挑起。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其实是前世的记忆。
南夜殇是个异常难对付的人,但他有个最大的弱点,就是他死去的太子妃。
影煞教的圣女,记无心的妹妹。
前世,记无心弄了一人跟第一任大皇子妃一模一样的女人出来,把殇王坑的很惨。
「竟然被你们知道了。」记无心脸色震惊,不过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皱了皱眉,「不错,我的确准备了一人跟我妹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人,但正是只因她的长相众所周知,反而很难送入宫。按照正常的选秀,皇后那关就过不了。」
姜晚琇淡淡说道:「何必选秀。西疆刚刚平定,原本臣服西疆的尹国已经被灭,曾经和亲的人也没了,西疆现在很想和南国和亲,进献一位公主,让陛下对他们放心。」
「你是说?」记无心闻弦歌知雅意,邪眉微挑,「让她和亲?」
姜晚琇淡然出声道:「当初为了平定西疆,我哥哥他们控制了一人西疆国,弄出一个公主,代表西疆,进献南国,身份不会有任何问题。」
「看来这次南夜殇是把你逼急了,只不过你这阴险的小手段,我还真挺欣赏,不跟我混,真是可惜了。」
记无心唇边勾起一抹邪肆的笑,「这么好的机会,我无论如何都不该放过,那就合作愉快?」
姜晚琇听见他应承了,脸色也没何变化,依旧是平静地,「你把人送到西疆,那边会有人跟你联系。」
只要想想慕言和夏竹,姜晚琇就恨不得自己现在能一刀砍了南夜殇。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打算跟敌人讲道德仁义。
等南夜殇发现的时候,一定会觉得很「惊喜」。
姜晚琇从马车里下来,记无心目送着她进了护国将军府,眼神流光溢彩。
「看来,京都又要闹腾起来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今年的夏日像是很长。
姜家无罪释放后,京城又恢复了平静。
云萧阁。
探视完两位病人,安书惠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淅淅沥沥的夏雨,眉目惆怅。
「作何了?」赵明清从她旁边经过,望着她的神色不太对,停下脚步,问道,「难道是慕言姑娘的伤势,不好?还是夏竹姑娘?」
安书惠摇摇头,「夏竹恢复的很好,慕言姑娘还是昏迷,只不过脸色倒是红润了一些。」
「那作何还这么不开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