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十指扣

天色已经黯了下来，路边一排排高大的灯管打出了昏黄的光。

马路上时不时的车来车往，屁股后面亮着红色的尾灯。

对面的学校一片漆黑，只有门卫室飘出来灯火。

楚阳和楚林霜走在前面，楚匀灵拉着楚留梦的手紧随其后。

走了一会，楚匀灵默默地把手指插进对方的指缝，和楚留梦的五指扣在了一起。

脸上还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只是微微低了头。

楚留梦心里有些不太自然，然而又觉着是自己多心了，也没有甩开。

他无声地笑笑，手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和妹妹回握在一起。

小手又软又嫩，这让楚留梦不禁握紧了些。

四人走了一会，在小巷中拐了几拐，终于注意到一人小平房。

「就是这了。」楚阳停住脚步了脚步，点头道，「我锁定了他的位置，理应就是在这个地方。」

楚留梦问：「随后呢，现在就进去吗？」

楚阳摇头叹息：「现在还不行，得等到那妖物自己出来。」

楚留梦疑惑道：「他们会自己出来吗？」

「妖物蛊惑人心的时候一定会出来的。」楚林霜瞥了眼握在一起的楚留梦兄妹，也没太在意，「我们现在只要等着就好了。」

……

张羽是个网络写手，而最近越来越认为自己像个傻逼。

他毫不怜惜地大力敲打着键盘，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写些什么，但是仿佛只要把这该死的键盘砸坏，他的小说人气就会随即赠涨十倍。

他的脑袋空空，只凭着一团怨气在乱写一气，文档里出现了一大段毫无章法的文字他也全然不顾。

砸了许久键盘，张羽终于冷静了下来，看着文档里的狗屁不通，他自嘲地笑了笑。把这一大段统统删掉。

几乎是下意识地打开作家后台--不少扑街写手都有这毛病，明知道每天的数据几乎不会涨，但是总会无意识地刷新后台成绩，像是一天刷新个百八十次总有一次会出奇迹似的。

当然，现实中不存在奇迹。

「放弃吧，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这烂书没人看的。」心里头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闭嘴！」张羽恶用力地把作家后台点个叉。

「无谓的挣扎……你即使你写地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

「闭嘴啊！」

「600块钱全勤真好啊，到手了继续啃一人月的面包吧。」

「我tm让你闭嘴啊！」

张羽狠狠地砸着键盘，低声吼着，可身旁空无一人。

「回老家吧，你留在城里能做什么呢？你回老家至少不会饿死。」嘲弄的声线再次响了起来。

「闭嘴！闭嘴！闭嘴！」

张羽疯狂地捶打着键盘，或者说他也只能砸键盘了。

这时，移动电话的屏幕亮了一下，qq上有人找他，闪过的头像正是他的责编。

张羽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抓起了移动电话，比对他的爹妈的信息还要积极。

然而责编只是淡淡地回了两个字：能够。

其实张羽也没问何，只是问了一下全勤的问题。为此还琢磨了好一会恭敬的措辞，随后等了半个多小时，编辑来了两个字的回复。

似乎有些冷淡，然而张羽表示理解，因为责编负责的作者太多了，终点每天都有上千本新书录入。

责编能回复这么他一个早就注定了扑街的写手就业已很不错了，还能再奢望何呢？尽管那声音没有出现，张羽还是这么对自己解释。

他小时候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就像那只把玉皇大帝打进桌子底下的孙猴子。以为世界很小，看了两本童话就以为自己是其中的主角。

觉着世界都在围着自己转，世界上那些不在自己视线范围的人都是停止不动的，只有自己才是最特殊的。

自然，一切都只是幻想，长大了梦自然就醒了。他不过是一个普通人，上了一所普普通通的大学，普普通通地混日子。临近毕业了才发现自己原来何都不会……妈的，而且连个女朋友都没谈过！

以为那一贯和他划三八线的同桌是世界上最秀丽的女孩，而他会是那被选中的英雄，在世界末日的时候仗剑屠龙，然后他的同桌就会对他刮目相看，并且在他面上亲上一口。

他又犯毛病了，再次点开了几分钟之前才关闭的作家后台。其实今天是他小说上架的第一天，也就是说从今日开始他的小说就要开始收费了，这也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

订阅人数和几分钟之前没有丝毫变动，只有绿油油地两位数……话说这终点的作家后台，为什么要把订阅数据的背景设为绿色的，这和股市一样的原谅色也太不吉利了吧！这是哪个脑子有坑的程序员做的？

「你作何会不回老家呢？」

那个声线再次响了起来。

张羽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渣渣数据发呆。

「其实你只是不敢回去吧，不敢面对那些亲戚邻居，只因他们一定会在背后笑话你。你留在市里，只是只因你此物孬种想逃避，自以为能够逃避得了。」

张羽捂着脑袋，声音嘶哑：「闭嘴！」

「其实你早就知道，这本小说订阅成绩会是现在这样的，把收藏人数除以二十就能大概算出订阅人数，可你作何会要坚持到写到几十万字上架呢？」

「你给我闭嘴啊！」张羽抱着脑袋身子后倾，重重的摔倒在地面。

「因为你此物废物抱着侥幸，或许别人可能会同情你，赏你一人订阅，或许你可能会和别人不一样，收藏你书的人都会乐意花钱……把未来的人生寄托给了根本不存在的奇迹，你不觉着，你很可笑吗？」

「其实你也并不是喜欢写小说吧，只是你无法用别的方式证明你不是一人废人，毕竟你别的何都不会。更拉不下颜面，灰溜溜的滚回老家。」

「但是别傻了，你真的就是一人废物啊，二十多岁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交过。你心里也清楚却又不敢承认，真是可怜。」

「你有想过你今后这漫漫的人生吗？一个人，天天啃着干面包，只能这么卑微地活下去……一辈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求你，闭嘴……」

张羽难看地躺在地面，抱着脑袋手脚抽搐，双眸如同死掉一般，口中的语气变成了乞求。

（昨天临时有事，今日绝对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