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身处于那做迷宫之中,依然直立在那间小屋之中,依然将手搭在水晶球之上,仿若何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是脸上的泪未干,难以名状的悲凉在心中悄然蔓延。
张了张嘴,却无法说出何来,我勉强地笑着,本想驱散心中的伤痛,可却无济于事,反而使自己掉入了一座冰室之中,全身都冰凉刺骨。
怎么会,作何会牧师先生就是那我最恨的人?
作何会父亲和他会是敌人?
为什么父亲在临终前要放下苦苦坚守的尊严去求他,为的只是让我得以生存?
为什么牧师先生当初没有杀掉我,而是将我放在了这个地方?
我无法读懂他们的情感,就像我从来不懂得如何去了解一人人
短短的一瞬之中,我再也顾不得其他,只是想要去那片金黄色的土地面找寻当年的印记,翻找出那时留下的血红的颜色。
徐徐的将身子从迷宫之中挪出,我踏上了前往遗望之都的道路,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记不得何为休息,记不得何为危险,只是想要极快地穿过那沙漠。
以至于当我踏上那里的时候,我不清楚自己是怎样到达这里的。
神色复杂地望着这座饱经风霜的城市,眼前浮现出了双手握剑的苍凉身影,想起了那遍地的尸骨;耳边奏响了无悔豪迈的乐章,混合着战士们的冲杀声,武器刺进敌人身体的声音,临死者所发出的绝望的喊叫
我仿佛置身于那片战场之中,士兵从我的身旁冲过,杀戮在我的身边不断的上演。
我在人海中寻找着父亲的身影,想要又一次看见他,以使我的心情得到一丝慰藉和平静,起码我还可以催眠着自己,父亲还没有死,那给了我最多的关爱的人还没有死。
无言以对,忽然觉得自己本不该来这个地方,自己本不该去那迷宫之中,何苦面对这凄凉的事实。
但是,当我注意到他奋勇杀敌的情景时,却总是不由得想到牧师先生那张毫无感情可言的面容,想起父亲被一柄剑黄色的骑士剑穿透身体时的情形。
我的心很痛很痛,很沉很沉。忽然发觉自己已完全变了,我业已沉迷于一个硕大的赌局之中,但这又有何呢?
我本就该是这个样子啊。
抹去眼泪,正视着一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一味的去逃避,去拒绝,但我始终都不会屈服于命运,我讨厌被束缚,我讨厌行走在早已打定主意好的路途上,我要随心所欲的去旅行
「你真的业已做好了打定主意吗?撒尼尔。」一人温和的声线在我的耳边响起,是父亲,泪水不断地涌出,心中最后的一把枷锁上也出现了裂痕。
我回想起在注意到别的孩子在他们的父亲膝边玩耍时自己心中那无名的嫉妒与惆怅,虽然一贯压制着,但我的确是清楚的,一贯以来,我希望着去做一人普通的孩子,拥有一对深爱着自己的父母
无数的憧憬与梦想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实现,我终于见到了那我久久盼望的人——一人可以给我一人家的人——我的父亲。
「我的孩子。」我清楚地注意到,面前的这个人不再是幻影,他是确的确实存在于我的面前的,可是,他不是已经
「父亲,你不是」我问他。
「撒尼尔啊,我不是曾经发过誓的吗,我是古罗兰家族的族长啊,在你没有继承家族之前,我会永远守护着这片土地,即使我业已死亡,那誓言却也是一样存在的。」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了,我的孩子,我业已累了,我无法再去守护家族了,而你,你身为古罗兰家族的后代,就定要担负着份责任,你必须继承我的意志,继承古罗兰家族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意志。」
「可我不想,如果我担负这份责任的话,不就意味着我要永远失去父亲了吗?我不想再去独自承受一切,当初你为何要去求牧师先生,怎么会要让我活下来?为什么不让我就此死去?」
「牧师先生?」他听到此物名字愣了愣,沉思了一阵便恍然大悟了,「是指舒尔茨吗?原来他去做了牧师啊。」
「请您告诉我这是怎么会。」我直视着他,心中全是不满。
「撒尼尔,这是你的责任,你生在古罗兰家族,就意味着你定要承担它,你定要独自面对一切,我定要让你活下来,继承这一切。」父亲坚定的对我说。
「不,我不愿意。」我变得极度愤怒。
为何,我要被束缚,作何会,我必须一人人面对一切?我才十三岁,我应该正处于父母的庇护下,小心翼翼的接触人世!我凭何要接受如此不公的待遇?
「撒尼尔·阿默罗斯特·海曼尼斯·罗兰,这是你不得不接受的,」父亲的语气忽然极其平静,平静的令人可怕,「我清楚,这些年来你一个人面对这世界,过的很不容易,然而,你难道还没有明白吗?你不能够再逃避了,你一定要去面对,不管你有多么的不愿,你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我打定主意好了,我不要被任何事物所束缚,我要随心所欲的去走。」我也平静了下来。
「啧,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强呢唉」
「对不起。」听到父亲的这一声轻叹,忽然觉着自己做的也有些太过分了,不觉道了声歉。
「我也有些过了,不愿意便不愿意吧,再作何说你也是我的孩子啊,又不是单单为了家族而降生的。」父亲忽然笑笑,这才发现,从刚才开始,父亲的神色都没有过变化。
这是他第一次笑,和小时候常见的那一模一样
「撒尼尔·阿默罗斯特·海曼尼斯·罗兰啊,这就是我的全名?」
「是啊,一贯以来竟从未告诉过你,没有一贯待在你身旁,做你的保护伞身为父亲,我做的还真是很不好啊。」
「没什么,我过得倒也还好,反正是活下来了」谈及此处,气氛不免有些悲伤。
「呵,今日,就由我来告诉你一些事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