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装醉的父亲

「你听听现在的年轻人，只听说过祝别人牵手幸福的，哪有祝分手快乐的？」石丽又白了一眼巧儿。

「就是，启明方才失恋，心里不定多难受呢，你还雪上加霜的幸灾乐祸！」王万康也没好气的出声道。

「唉...你们真是老土！」

巧儿没好气地感叹道：「就因为启明哥失恋心里难受，我才祝他分手快乐，就是为了冲淡他心的阴霾，让他开心起来嘛！」

「这...」

大家都愣住了。

仔细一想，巧儿说的歪理还真有些道理。

「你们放心，我马上就给启明哥介绍一个新女朋友，保证比他原来的女朋友强一万倍！」巧儿又狡黠地笑言。

「行，你的那些同学和朋友，看有合适的，就给启明介绍介绍！」石丽这才赞许地点头。

「额...不用了，我...」

王启明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自己打定主意要下岗了，以后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哪有心思再谈女朋友？

再说了，白灵造成的阴霾，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冲散的...

「好啊，看到你们都这么支持启明，我就真的放心了！」

父亲举起酒杯说道：「老五，他五婶，时候也不早了，就不耽误你们休息了，干了这杯，我们就走了！」

「四哥，这才喝了三瓶，你作何就要走呢？」王万康拉住了父亲的手出声道，「你和启明今日就睡在家里，我们一醉方休！」

「别，我业已登好旅馆了，不去睡...钱也白糟蹋了！」

父亲笑言：「再说了，我们乡下人卫生习惯差，睡一宿...次日他五婶还得洗床单！」

「四哥，你说哪里的话？」

石丽淡淡地说了一句，却没有挽留王启明父子留宿的意思。

毕竟他们家也只有三间屋子。

「行了，老五，酒就差不多了，我现在年纪大了，也喝不多...只要你把启明给我安排好，比请我喝十瓶茅台都强！」

父亲拉着王万康的手感叹道：「启明在凉州扎了根，我们兄弟以后还愁没有喝酒的机会吗？」

「好吧！那下次，我们一定不醉不休！」

王万康只好点头。

王启明父子起身告辞，王万康一家就把他们送出了院门。

「启明哥，闲了依稀记得来找我玩啊！我给你介绍女朋友！」巧儿笑着给王启明用力地摆手。

「哦，好的。」

王启明随口答应，就扶着醉步踉跄的父亲，走出了大院。

「爸，你怎么样？没喝多吧？」王启明担心地追问道。

「没事，老子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我刚才是装的！」

父亲一把推开了王启明，不要他扶。

「额...」

王启明没不由得想到，父亲竟然在假装酒醉，还装得那么像。

「你这个五叔还行，可你那个五婶...恐怕有些见财物眼开，你小子以后，可得小心伺候着她！」父亲语重心长地叹道。

「爸，我堂堂三尺男儿，到哪里吃不上饭？我不用他们帮忙，你去把那十万块要赶了回来！」王启明站下脚步说道。

「啥？你这个倔驴？再敢犯倔，老子抽不死你！」

父亲气得抬脚就踢王启明，脚下却是一软，差点摔倒。

他毕竟已经不年少了，其实，还是有些醉了...

王启明赶紧上来扶住了父亲。

「你五叔现在是大官，老子又给他送了钱，你小子以后的路就好走了...」

父亲感叹道：「十万块钱算个屁！只要你的路好走，老子就算砸锅卖铁也没有啥！」

「额...」

王启明见父亲一意孤行，只好不再说什么了。

「走，回你们宿舍去睡觉吧！」父亲说道。

「宿舍...怕是挤不下...」

王启明面露难色。

厂里的单身宿舍，一间要住四个人，还是上下铺，尽管也能挤一挤，可父亲年岁大了，第一次来凉州，怎么能让他和自己挤在高低床上。

「我给您登个宾馆吧，你现在好歹也是大老板，今日就奢侈一回！」王启明笑言。

「行！就奢侈一回！」

父亲笑道。

他解决了王启明下岗的事情，一身轻松，便出声道：「我听说，大城市里的宾馆里还能洗澡，你找一家能洗澡的，我好好洗个澡！」

王启明的老家是腾格里沙漠边的一人小乡村，彼处极其干旱缺水，人们一年四季都洗不了几次澡。

在过去，洗澡对于腾格里沙漠边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奢侈的享受！

尽管现在修了水库，腾格里沙漠的治理取得了很大的成功，可腾格里沙漠边的乡村依旧缺水，洗澡还不是很普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即便是县城里，也没有澡堂子，人们只能在家里烧点水洗澡，极其的不方便。

王启明一家搬到县城生活也十年了，县城里这几年别的新生事物冒出来了不少，唯独还是没有澡堂子。

是以，父亲便提议找个有淋浴的宾馆，好好洗个澡。

「那种宾馆贵得很呢...」王启明皱起了眉头思忖。

在1999年的凉州城，能洗澡的宾馆，那可是一流的宾馆，价格不菲！

「那算求了，不洗了，随便找个小旅社住吧！」

父亲一听带洗澡的宾馆很贵，便摆了摆手。

他从小穷怕了，曾经连饭都吃不上，节俭的习惯，业已深入他的骨髓...

「没事，我们先找个便宜的宾馆住下，然后我带你去澡堂子里泡澡！」

王启明说道：「澡堂子的票不是很贵，加上住宾馆的钱，也没有多少，比住带洗澡的高级宾馆，起码省一半的财物！关键，澡堂子里有大池子，泡起来比洗淋浴可舒服多了！」

「行啊，你小子现在也学会算账过日子了？」父亲这才赞许地看着王启明。

「走吧！」

王启明拉着父亲，过了一个十字，没走几步就来到了「凉州浴池」。

这是凉州最大的澡堂子，以前还是国营的，后来承包给了个人。

王启明买了票，就带着父亲进去，脱了衣服，在大池子里找了个角落泡着。

「唔...真舒服，比在乡下的涝坝里洗着可舒服多了，大城市里就是好啊！」

父亲靠在大池子的边沿上，享受地感感叹道：「你小子，就是要在大城市里扎根呢！」

「就算扎根，也不能低声下气地躲在人家的翅膀底下...」

王启明没好气的出声道：「我自己有手有脚，我自己能扎根！」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个倔驴！拉的何硬屎？」

父亲抬手就又要抽王启明。

王启明赶紧侧头躲避。

父亲看着王启明还红肿着的脸，抽耳光的手便停在了空中，顿了一下，却伸过手去摸着王启明的脸出声道：「还疼吗？」

他刚才在王万康家抽王启明的那一巴掌，着实不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事...」

王启明抬手拨开了父亲的手。

他们一家自从搬到县城里生活后，父亲的脾气就越来越暴躁，经常把哥哥王启东揍得半死，王启明也是噤若寒蝉，和父亲就很少有亲昵的接触。

他业已想不起来，父亲上次摸自己的脸，是什么时候了...

「你这手...咋了？」

父亲却一把拉住了王启明的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发现，王启明的手上，横七竖八地有好多口子。

现在被澡堂子里的水一泡，这些口子全都白森森往外翻着，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