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帝当男人久了,一点都没觉得男人进她室内有何问题,自从来到边关之后,她睡觉都要围着束胸,别提多难受了,所以就算萧熠进来了,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也没有觉得惶恐。
这还是萧熠从未有过的注意到小皇帝刚起床的样子,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还没睁开,头发还翘起了两根,让人忍不住有压一压的冲动,真是可爱。
李锡眨了眨眼睛,一脸蠢相:「大将军早,你伤还没好,作何不多休息一下?」
你都受伤了还要折腾!?就不能让她多睡一会么!一大早扰人清梦,就不怕雷劈么?!
萧熠被小皇帝关心,心情很是舒畅,只是注意到她如此松懈的样子,眉头又拧了起来:「还早?这都什么时辰了?快起来,要训练你了。」
李锡听到这话,差点没跳起来,觉着大将军越加的面目可憎了。
小皇帝不情不愿地起床洗漱,就算是之前她也没胆子违抗大将军,现在大将军救了她之后,她就更不敢了。
萧熠带着李锡去了营地的后山,那里比较空旷,一路上李锡都试图与萧熠讲道理。
「大将军,我看你每天都挺忙的,不用每日过来训练我了……」
理由冠冕堂皇,可萧大将军却不为所动:「没事,陛下的安危最重要。」
李锡想了想,又与他商量:「那大将军你看这样行不。每天夜晚吃完饭,我再跟大将军锻炼,正好还可以促进消化,真是一举两得呀!」
「一日之计在于晨,晚上没有早晨效果好。」
李锡瘪了瘪嘴,可是一不由得想到可以飞檐走壁的飒爽英姿,想了想,还是咬牙忍了。
事实上证明,李锡真的不是练武的材料,蹲个马步没到一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累的大汗淋漓。不住地哀求。
「大将军,朕,朕腿软。」
「软什么软!」一直没见过这么没用的士兵,萧熠的火气止不住的翻滚,浓眉一蹙,便厉声道:「香烧没了才能休息!你现在要是倒了,就再蹲一炷香!」
李锡差点哭了,她是想成为大侠高手,然而她一点都不想经历这么艰难的过程啊!
李锡觉着双腿像灌了铅似的,又重又疼,都快没直觉了。身体又累,她快坚持不住啦,可又不敢放弃,不然还要再重新来过。
小皇帝一点都不怀疑,萧大将军绝对干得出来。
李锡一边扎马步,一面偷偷地骂萧熠:「残暴、凶狠、没有人性!就清楚欺负弱小……」
萧熠看着小皇帝的嘴唇不停地动着,还以为别人听不到她在说他坏话,不由得有些好笑。
「不许在心里骂我,否则再多加一人时辰!」
一个时辰!一人时辰!
李锡识时务,随即闭上了嘴。
等萧熠大发慈悲宣布可以解散的时候,李锡一屁股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萧熠还是比较心慈手软的,望着他这个样子,就有点心疼了,不由得开始反省,他是不是有点太狠了?小皇帝向来养尊处优,从未有过的就这么大强度,他是不是吃不消了?
萧熠刚想表达一下关心,以示自己是刚柔兼备,恩威并施,就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公子!」
「公子!」
景尘和胭脂两个人急切地扑了过来,都是一脸心疼焦急。
萧熠转头看向最后跟着他们的萧飞燕。萧飞燕摸了摸鼻子,无辜地道:「他们实在是关心陛下。」
萧熠:「……」
胭脂心疼地看着李锡苍白的小脸,只觉得心痛欲绝:「公子,你作何样?是不是很辛苦。」
景尘却是敬佩不已:「公子身份尊贵,却还鸣鸡起舞,真是让我钦佩!」
萧熠:「……」鸣鸡起舞不是这么用的。
小皇帝扶着胭脂的手勉强站了起来,只因运动过的小脸红扑扑的,鼻尖上还噙着汗水,笑容灿烂明媚。
她能够在萧熠面前叫苦叫累,但是在胭脂面前,她一定得保持自己的形象!
「胭脂不要担心,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也想多学些本事,日后遇到危险,也可以保护你。」
胭脂动容的眼泪汪汪,动容地唤道:「公子……」
景尘深以为然地点头:「我也要跟公子一起,日后万万不能给公子拖后腿!」
萧熠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寒暄客套,看着他们围着小皇帝嘘寒问暖,望着小皇帝左拥右抱……
萧飞燕看着小皇帝走都走不了,突然道了一句:「最好揉揉小腿,将打结的肌肉揉开,否则次日你的腿会更疼的。」
胭脂立刻道:「快回去,我立刻给公子揉腿。」
李锡望着三人关切的目光,虽然腿还是发软,可这么多人呢,她也不能让人背回去啊,还要不要脸了?!是男人此物时候就得自己站起来!
萧熠没看着小皇帝坚强的样子,只诧异地看了萧飞燕一眼,总觉着这次赶了回来,萧飞燕对小黄好像大大改观了,居然都开始关心他了……小皇帝的魅力这么难挡么?
坚强的小皇帝就走了两步,然后脚下踉跄一下,差点摔倒在地,胭脂和景尘,还有萧飞燕都急忙去扶她。
「没事吧?」
「没事吧?」
「陛下?」
李锡冲他们羞赧地笑笑,抓了抓头,「我,我仿佛很没用啊……」随后去抓胭脂的手:「胭脂,我是不是压到你了?」
霍霄和柳敬文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此时默默地走到了萧熠的身边。
霍霄用一种平静到磨牙的声线说道:「大将军有没有觉得他很欠揍?」
萧熠忍住点头地冲动,隐忍地追问道:「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么?」
柳敬文摇了摇头,连声否认:「不不不,以前飞燕可不是这样的,现在……」
呵呵呵。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柳敬文隐晦地不着痕迹地万分同情地看了他们家大将军一眼。小皇帝到处招蜂引蝶,简直不把他们大将军放在眼里!
只不过这么一来,大将军是不是该对小皇帝死心了吧?这么个能招蜂引蝶的主。
要说现在心情最差的人并不是萧大将军,他有何可生气的,小皇帝本来就长得好看,性子又好,合该就是人人都要喜欢他的。
况且小皇帝对他好多呀,为了救他,不惜欺骗晋国公,把他给甩了,关于这件事。萧飞燕可是原原本本告诉了萧熠,将小皇帝是作何忽悠晋国公的过程说的格外详细。
萧熠心里那个得意啊,他可是比晋国公还要重要的人呢!后来小皇帝还以身做诱饵,就是为了救他,这是一种怎样的情谊?!
萧熠觉得,小皇帝对他,可能也是心照不宣的。
心情最差的是霍霄!
这次行动中,霍霄的表现可圈可点,先是使计突破了重重包围,跑了出去送信,在战场上。他也奋勇杀敌,最后身负重伤,萧熠脱险,其实霍霄功不可没。
虽然最后萧熠脱险的时候,他只因伤重昏倒了,可是他是怀着无比骄傲澎湃地心情昏倒的!那可是救了萧大将军啊!萧熠啊!东临国的战神,未来可能横扫天下的将军!被他救了!
呵呵呵,想想就觉着激动。
霍霄昏迷的时候在梦里还自己幻想了一番,凭着他这一次的出色表现,被大将军相中,从此跟随萧熠四处征战,夺取天下,最后成为和萧熠一样赫赫有名的将军,他醒来的时候是笑醒的,只因梦中景尘握着他的手,满眼柔情地看着他。
结果这一醒来……霍霄的心就拔凉拔凉的。
就一人小兵在旁边看护他,一睁眼没注意到他心爱的景尘也就算了,一打听才清楚,大将军居然受伤了!
霍霄震惊地不行:「大将军作何会受伤呢?」
小兵骄傲地出声道:「是为了保护陛下受的伤!」
霍霄更震惊了,随后就是气恼,那没用的就不知道干点好事!
霍霄拖着刚痊愈的病体去看萧大将军,随后在这不止看到大将军。还有小皇帝。
再次注意到李锡,景尘心里有些复杂,原来小皇帝不是像他以前以为的那么没用,在最关键的时候,他还挺靠谱的,以前算是他误会他了。
以前一贯认为一无是处的人在,却蓦然表现出了惊人的勇气,这让霍霄很是意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只不过就算是他误会他了,可景尘有必要这么关心他么?
霍大少爷一直惦记着的景尘,正心疼地望着李锡,连声询问着他有没有受到惊吓:「你不要一直照顾大将军了。你才受到那么大的惊吓,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霍霄对李锡的那点改观随即烟消云散,腆着脸求安慰:「景尘,我也才刚回来,受了可多伤,身上可疼。」
景尘嗯嗯地两声:「多吃水果多喝水,戒烟戒酒。」
霍霄:「……我本来就不喝酒,」顿了顿,见景尘一双双眸还是只看着李锡,他忍无可忍:「景尘,你敷衍我能不能认真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嗯……」
在景尘这受到了打击,霍霄很是失魂落魄,然后萧大将军又给了他致命一击。
本来他以为,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凭着他如此英勇的表现,萧大将军不得对他论功行赏,封他一人副将什么的当当,谁清楚萧大将军看了他一眼,就把他又扔给了萧飞燕。
为什么他还要跟着一人女人啊!
理想太美好,现实的残酷把霍大少爷打击的心都碎了。
等景尘送李锡回房休息之后,就注意到霍霄一个人失落地坐在一面,寒风瑟瑟,背影孤寂。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景尘走到霍霄的身后,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你怎么在这?」
第一次,霍霄看到景尘没有兴奋的贴上来,而是垂着目光,失落地道:「我是不是很失败?以前只因我是晋国公府的世子,大家都贴上来,等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再没有人把我当回事,就算想靠着自己,还不如……」
还不如那小皇帝!
他作何就不如他了!明明是他更聪明,他学东西更快。可大家都只关注那个笨蛋!
霍霄以为,他都这么说了,正常情况下,景尘是不是得安慰他?
霍霄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跟万箭穿心了似的,别人觉得他不好也就算了,可景尘这么觉着,霍霄立刻就有冲动想去宰了李锡。
景尘想了想,认真地出声道:「那要看是跟谁比了,跟公子比,你的确差了些。」
景尘顿了顿。又道:「可即便如此,你也比不少人都要好。」
霍霄的双眸随即就亮了,抬起头惊喜地望着景尘:「你,你真的这么以为?」
阳光下,景尘那长妖娆脸孔却变得神圣,看在霍霄的眼里,秀丽的不可方物。
「是啊。」景尘微微颌首,语气却有些漫不经心。
像霍霄这种级别的纨绔子弟,换了别人,早就对他霸王硬上弓了,霍霄一直没这么做,还忍受他的冷言冷语,这么一看,他自然比大多数的纨绔子弟要好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玻璃心的霍大少爷立刻就被治愈了,仿佛注意到了希望,觉着有朝一日动容景尘也是有希望的,随即就高兴起来。
「景尘,我清楚这附近有处景色很不错,我带你去看看吧?」
「好啊。」
公子最喜欢看风景了,若是景色真的不错,下次就带公子一起来!
被动容了!
指日可待!
景尘和霍霄两个人一起向外走,霍霄搓了搓手。腆着脸要求:「那,这边不好走,我拉着你……」
景尘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霍霄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死心地嘀咕:「那我,真是忧心你嘛。」
呵呵呵。
霍霄在这没心没肺还想着要讨景尘的欢心,刚到了京城的晋国公听说自己的孙子在军中大放异彩,为萧熠出谋划策,躲过追兵,刚到家没喘一口气的晋国公,眼睛一翻又昏过去了。
晋国公府的下人随即人仰马翻。急忙去请大夫。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整个京城都传遍了,霍霄救了萧大将军,晋国公府恐怕要反戈咯,听到下人禀告外面的传言,晋国公又昏过去了。
得,方才才走了的大夫又被请了赶了回来。
等晋国公再次醒过来之后,大夫痛哭流泪:「国公爷,您可千万要坚强啊,别再昏了,我该回家了啊……」
国公爷很是坚强,咬着牙撑起了身体,扯着嗓子喊:「来人!备车,我要出门!」
晋国公那身体,谁敢让他出去,架不住晋国公自己强硬,拖着身体出了门,坐车到了城北的一个破旧的宅子前。
晋国公刚下车,就从宅子里面出了一人四十多岁的男子,一双精细的眼,仔细细细地打量着他。
晋国公从怀里掏出了一封信递给了他,男子接过一看。眼中的防备才散去不少,冷冷地道:「进来吧。」
晋国公一阵气恼,讲真,整个东临国,除了萧熠还没人给过他气受呢,不过此时不是生气的时候,他忍!
宅子不大,院子里很凌乱,男子带着他进了主宅,里面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普通布衣。相貌平平无奇,可一双眼却闪着精光。
晋国公来这找他,其实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此时真的看到了人,他心里蓦然也有些后悔了,惴惴不安,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该这么做。
男子注意到他,微微一笑,原本平凡的面容突然变得鲜活起来,似乎对晋国公的到来并不意外,仿佛早就在等着他一样。
可既然来了。就走不了。
晋国公想到边关的小外孙和孙子,咬了咬牙:「你们的计划,我同意!」
此言一出,男子随即露出一个绚烂的笑容,温声道:「国公爷坐下,慢慢谈,我们渐渐地谈。」
小皇帝每日早起跟着萧熠训练业已半个月了,业已开始逐渐习惯了,这期间发生了几件大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第一就是霍霄又立功了,他献策,让萧熠带兵烧了陈昭的粮草。那天远远的,李锡都闻到了空气中传来的大米花味。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就是陈昭病倒了。
这事吧,是小皇帝的主意,如今她一口咬定当初要毒害她的就是江城武,毕竟江城武前科太多,嫌疑太大,小皇帝一个不开心就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大将军色令智昏,被小皇帝缠的没招,带人连夜潜入了千溪城,给陈昭下了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柳敬文得知之后去找萧熠,痛心疾首地道:「大将军怎么能如此冒险?!」
萧熠正义凛然:「我东临国的皇帝是这么好欺负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就因为。就因为他给皇帝下毒?」柳敬文不可思议地追问道:「这事不是还没确定是他干的么?!」
「自然不是了。」萧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柳敬文松了一口气,还好,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到这个程度。
「是只因他要毒害的是小皇帝,我才这么做的,」顿了顿,萧大将军理所自然地道:「宁可错杀,不能错过!暗杀小皇帝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姑息!」
柳敬文一脸绝望,疲惫地追问道:「……你既然都冒险了,怎么会偏偏要下毒?作何不干脆一刀杀了他?!」
萧大将军看了他一眼,居然还奇怪地出声道:「他又不是来暗杀小皇帝的。」
连死法都要跟小皇帝受的一模一样……柳敬文的心拔凉拔凉的。他有一种预感,他们大将军,好像,好像是要掰不赶了回来了……
霍霄终究凭借自己的聪(yin)明(xian)才(jiao)智(zha),在东临军站住了脚,几次战斗中的表现也不错,然而有一点,他是无能为力的,就是他在军中的人缘可不作何样。
没有人愿意跟他聊天喝酒,就忧心万一喝醉了,自己的菊花不保,咳咳。
霍霄后来发现这个问题的时候很是不屑,长得都没景尘好看,他能看得上?开玩笑。
这一天,李锡练完攻,半个多月的早起,让小皇帝气色越来越好,也逐渐喜欢上了锻炼时的感觉。
现在李锡除了蹲马步之外,萧熠还会教她些许简单的防身招式,萧大将军没少打着教习之名干吃豆腐的事,偏偏小皇帝根本没这方面的自觉。
李锡是从小被当成男孩子来养的,被教育最多的就是如何不让别人发现自己是女子之身。先皇后大概觉着,她闺女反正不可能真的娶媳妇,没有男女之事的烦恼,所以自可然的忽略了。
打死李锡也想不到自己是在被吃豆腐啊!
小皇帝聪明记性好,身体柔韧度又好,学起来是突飞猛进,萧熠夸了他几次。李锡很是得意,笑起来又好看又漂亮。
每天学的还挺有劲头,没几天,李锡的爱好就从画画变成了找死……啊不不,说错了,是挑战大将军。
萧熠很喜欢看小皇帝骄傲的笑容,为了逗小皇帝多笑几次,每天就多夸他几次,夸的小皇帝直认为自己是百年不遇的练武奇才,学了几招已经是小有成就了。
不知死活的小皇帝第一件事就是去挑战大将军。
李锡也是迟疑了好长时间才做出了这个决定,在去挑战之前很是忐忑,她觉着,万一一人不小心,她真的打赢了萧大将军,让萧熠很没面子,拿可作何办?
毕竟她仿佛很有天赋的样子。
况且她这么快就去挑战他好么?会不会有一种过河拆桥的嫌疑?最后还是萧飞燕说,平日里军中也有许多将士去跟大将军挑战,让他不要在意。
李锡终究决定去找死。
这一天,练完武之后,李锡没有走,而是磨磨蹭蹭地站都了萧熠面前,冲着他腼腆的笑。
刚锻炼过的小皇帝扬起自己精致的小脸,面色红润,充满了健康的光泽,一双凤眸亮晶晶地看着他,看的萧熠喜爱不已,出手在他的脸颊捏了捏。
李锡眨了眨眼:「大将军?我面上粘到东西了么?」
「嗯。」萧大将军不要脸,面不改色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温声道:「可是有事?」
「嗯!」李锡笑的腼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羞赧道:「大将军,我可不,可以挑战你?」
萧熠看着小皇帝期待兴奋的目光,扬了扬唇角,含笑着道:「好。」
不一会中后,整个军营里响彻着小皇帝痛苦的哀号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