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挽狂澜于既倒

龙蜥这种猛兽，骑上去并不舒服，起码斯嘎尔是这样的。

光滑的鳞片让马修总是忧心自己会滑下去，跳跃式的前进方式则异常颠簸，更别提耳边还有一个疯子总在大呼小叫。

「冷静点，你这贱兮兮的小畜生!」

「斯嘎尔，你差点搞死我们俩。」

「哇哦!哇哦!现在别冲动!别把我的马裤弄皱了。」

斯嘎尔的速度不赖，很快就来到了混乱的战场上。

战场如同地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周遭充斥着士兵绝望的哀嚎，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马修的鼻子，让他感到有些反胃。

「克烈，你参与了那么多场战争，是什么支持着你一直这样无所畏惧，充满勇气？」马修的心惶恐砰砰作响，对于这场战役的胜负，他已经失去了把握。

他想从克烈这里找点经验。

「勇气？勇气根本靠不住，只有全然的疯狂才有意义。」克烈叫嚣道。

听到克烈的话，马修自言自语道：「那就让我疯一把吧。」

突然，马修注意到了卡尔托的大旗，此物混蛋居然已经逃到了队伍的最前面。真是兵熊熊一人，将熊熊一窝。

他指着卡尔托的大旗嚷道：「快看！卡尔托这混蛋要跑！克烈！追上去！我要宰了他喂斯嘎尔！」

「斯嘎尔可不吃懦夫！」克烈猛踹了一脚龙蜥的肚子，斯嘎尔径直扑向大旗，扬起一路烟尘。

只用了短短两分钟，斯嘎尔就追上了卡尔托。

马修拿着一柄战斧，从斯嘎尔的背上跳到卡尔托面前，双脚溅起的灰尘落在了卡尔托体面的裤子上。

「马修，你要干什么！」卡尔托盯着马修追问道，他身上穿着考究的将军礼服，一尘不染，身后方跟着一群护卫，仿佛此刻不是在打仗，而是在郊游。

「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无能又愚蠢的家伙，瞧瞧你干了什么？」马修指着战场说，「两万人被两千人撵着跑！」

「让开，少校！」卡尔托对马修说。

「让开？卡尔托将军！你的军队此刻正崩溃。难道你就不做点什么吗？」马修质问道。

「我当然在想办法！」卡尔托眼珠一转，对马修说，「马修少校，我命令你去阻击敌军，让我腾出手来整顿军队，来日再战。」

「来日？第三军团再不反击今日就会全军覆没！哪来的来日！」马修用战斧指着卡尔托的鼻子说，「现在回去，站在你的士兵们面前，展现出你的勇气！」

「不！」卡尔托拒绝道，「那太危险了。」

「那就去死吧！」马修挥舞战斧，一斧子砍下了卡尔托的脑袋，「懦夫！」

几滴鲜血溅在了马修的面上，为他平白增添了几分杀意。

卡尔托的头颅坠入灰尘之中，双眼还残存着吃惊地目光，似乎没有不由得想到马修真的敢杀他。

卡尔托的护卫们看到马修竟然敢战场抗命，杀死长官，都惊呆了。

「哇哦！哇哦!瞧瞧我注意到了什么！」克烈在斯嘎尔背上大呼小叫道，「这一幕我仿佛在哪见过？」

「是在哪呢？哇哦！克烈想起来了！达拉莫平原的血染战场上，德莱厄斯那混蛋，也是这样一斧子宰了自己的长官！」克烈边说还边用自己的斧枪比划着。

护卫们听到克烈的话，转头看向马修的目光顿时肃然起敬，似乎在他身上注意到了德莱厄斯的影子。

「你们！是愿意做一人懦夫，像这头猪一样屈辱的逃命，还是愿意跟随我光荣的赴死！」马修对卡尔托的护卫们说。

护卫们彼此看了看，这些战士都身经百战，从没有收到过今天这样的屈辱。他们握紧了手中的刀剑，对马修说：「少校，我们愿意追随你，直至光荣的战死！」

「那就跟我来吧！」马修将卡尔托的大旗举起来，交给克烈，「克烈上尉，是时候来一场疯狂的冲锋了！」

「我早就迫不及待了！」克烈将大旗背在身后方，随后驾驭着斯嘎尔向炮火最密集，战斗最激烈的方向冲去。

斯嘎尔一脚踩在卡尔托的头颅上，像踩碎了一个西瓜，然而没有人会在意这些。

马修带领着护卫们，紧紧的跟在斯嘎尔后面，一面冲锋一面大喊：「冲锋！杀敌！」

一行人从溃退的人海中逆流而上，沿途越来越多的战士被他们重新鼓起了勇气。

沿着海岸排列的海盗舰队，每一刻都在向战场发射致命的炮弹。

就像是上帝在投骰子，每个人都在赌运气。

啪！马修面前的一个护卫被一发炮弹击中，电光火石间整个人被撕成了两节。

腥臭的鲜血溅了马修一身，他感到有一根滑腻的管子挂在了他的肩头上，伸手拿下来一看，原来是半截肠子。

紧迫的战局不会给马修恶心呕吐的时间，他只是随手将肠子一抛，挥舞战斧继续冲锋。

「冲到敌人身旁，跟他们混战在一起！」马修厉声喊道。

终究，马修见到了第一人对手，一人铁武士。

这是诺克萨斯独有的兵种，是瓦罗兰最强的重步兵。只有最壮硕的诺克萨斯战士才能训练成为铁武士。

他身高足足有两米，比马修高了一人头，全身笼罩在厚重的全钢铠甲中，手里拿着一柄破甲战锤。

马修抬手就伸出两发武器，可是他不闪不躲，任由马修的武器落在他的铠甲上。

叮...马修并未击穿他的铠甲，这种铠甲足足有半公分后，整个铠甲加起来足足有200斤重。

铁武士的重锤向马修当头砸下，马修一个翻滚，躲开了这一击。沉重地战锤砸在地面，硬生生砸出了一个脸盆大的坑。

马修从正面继续勾引铁武士袭击，随后在他的背后悄悄展开了一个空间涟漪。

马修晋升铂金之后，空间涟漪能够在他周遭的任何地方展开，也就是说，现在他的魔法能够用来出其不意地发动偷袭。

他在后勤部见识过铁武士的铠甲，这种铠甲为了减轻重量，正面的铠甲最为厚实，而后背则轻薄许多。

果真，一柄长枪呼啸而出，径直戳进了铁武士的膝盖弯。

铁武士遭受重创，顿时单膝跪在了地上，马修一脚将他手中的重锤踢远，然后将战斧的斧刃搭在了他的脖子上，顺着铠甲的缝隙切断了他的喉管。

海岸边停泊的冥渊号，原本威风凛凛的样子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冥渊号作为海盗王的旗舰，树大招风，自然挨了最多的炮弹。原本黑色的船身上面满是破洞， 甲板上的栏杆也被摧毁，甚至舰尾楼都挨了一发炮弹，将普朗克的船长室搅得一团乱。

高地面的炮兵阵地，炮兵们按照马修命令，一支对着海盗们的舰船猛烈开火。

然而，这艘冥渊号果然是普朗克的座舰，抵御高得惊人，挨了这多炮弹，只能算是轻伤。

「船长，敌军和我们的盟友混战在了一起，我们是不是该撤退了。」普朗克的大副对普朗克说。「毕竟那个该死的高地面还在开炮，我们业已有不少船遭到重创了。」

普朗克轻蔑地看了眼大副，随后转头看向混乱的战场说，「我在战场上可没见到我们的盟友，他们不都是诺克萨斯人吗？命令舰队继续开火，谁的船沉了我送他一艘更好的。」

「恍然大悟了。」大副说。

海盗舰队的大炮没有停火，他们不再管谁是盟友，谁是敌人，而是直接瞄着人群最多的地方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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