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破碎的剑，破碎的心

「不许你伤害老爹！」锐雯低着头嚷道。

马修手中的断剑不停颤动挣扎，尽管业已残破不堪，它任然想要回到自己的主人手中。

「认贼作父，这就是你的答案吗？锐雯！」马修握紧手中的断剑，质追问道，「你想成为一个逃兵吗？」

「我不是逃兵！」锐雯抬起头嚷道，「我为帝国奉献了一切，迎来的却是一场背叛！」

「我曾是个孤儿，父亲战死他乡，一直就没有人告诉我究竟是什么地方，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而死，当诺克萨斯征兵的时候，我立刻就冲了上去——不是为了冒险，也不是为了杀人放火。」她泪流满面，「为的是家。为的是让自己觉着有所归属。直到那一天，一切都变了。」

「当艾弥丝坦射出的那只燃烧箭落在我身后的马车上时，所有人都被烈焰包围。」

你能理解，当你的亲人们发出痛苦的哀号，抓着你的靴子，祈求救命的时候，你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活活烧死的痛苦吗！」

「我确实想象不出那种痛苦，」马修将断剑扔在她的脚下。「然而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我身上的话，我一定会找始作俑者报仇，而不是躲在这个地方逃避！」

「我不是逃避！」锐雯的目光落在她身前老伯张开的肩膀上，「我只是找到了属于我自己的家。」

「那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个地方当一人农民吧，我会告诉因达莉，她所崇拜的锐雯在已经战死沙场，如今活着的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因达莉，」锐雯的声线变得很低，几乎能够说是柔弱，马修从她的声音中听不到大怒，也没有恐惧，只有痛苦。「她还好吗？」

「她被炼金烈焰毁了容，整日脸上戴着一副面具。」马修说，「我来这个地方之前，她还特意央求我，帮她寻找你的踪迹。」

锐雯盯着地面的断剑沉默不语，似乎想起了她在血色精锐的日子。

「锐雯，现在跟我返回诺克萨斯，还为时未晚。」马修伸出手说，「帝国已经迎来改变，达克威尔已死，斯维因大统领将会宽恕你，到时候你依然会是众人敬仰的剑士长。」

「她哪也不去！」老伯弯下腰，将锐雯断剑的碎片一块一块捡起来，交到锐雯手上，最后他吃力地将那柄断剑提起，锐雯连忙从他手中接过。

「这把剑真重，我很难相信它是黛达的武器，她看起来这么瘦弱。」老伯盯着马修说，「无论她以前到底是谁，又有什么身份，现在的她只是我的女儿，我的亲人，谁也别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

马修盯着老伯，他的脸上满是岁月留下的沟壑，长年的劳作让他有些驼背，握着烟杆的手上也满是老茧，唯有一双眼睛，里面闪烁着坚定。

「我在这里遇到过一个修补匠，」锐雯说，「她能修补破碎的物品，无论陶器还是石块。她会对着物件唱歌，帮它们弥合裂缝，重新成为一人整体。她告诉我，万物的灵都想要回归完整。」

「但我不清楚她说的对不对。有的时候，我觉得破碎的东西不可能拼回原样，碎了就再也拼不起了。破镜难圆，况且也理应残破，定要残破。」

「断剑可以重铸，骑士亦可归来！」马修劝出声道。

锐雯看了眼手上破碎的刀剑，「破碎的剑能够重铸，破碎的心又有何办法修补呢？你要找的那个锐雯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只是一人农民，我种庄稼，浇水施肥，然后收割。砍断庄稼贩卖庄稼。这一切让我的心感到平静。」

「你走吧，看在因达莉和血色精锐的战士们的份上，我今日就当没见过你。」马修盯着锐雯说。

老伯拉着锐雯的手走向马车，马修盯着她的背影嚷道，「下一次，或许就是因达莉自己来抓你，你清楚诺克萨斯对付逃兵的手段，这是迟早的事。」

锐雯脚下一顿，「但愿那天晚点到来。」

马修一人人坐在篝火边，凝视着跃动的火焰，不清楚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他的战士们对锐雯敬爱有加，一旦他强制性地将她带回诺克萨斯接受审判，战士们难免会和自己离心离德。

可是，锐雯在诺克萨斯的孩子们心中的偶像，一旦她成为逃兵的事被发现，将会给帝国造成巨大的影响。

「老板有礼了像有心事？」牛头坐到他旁边说，「是关于那位女战士吗？」

「不错，我的确很困惑，作何会她会放弃荣耀，选择成为一人农民。」

「俺倒是能理解她，她业已找到了自己的归宿。」阿利斯塔说，「我和我的族人最开始被你们诺克萨斯人抓紧清算竞技场，被迫参加绞肉机大赛时。」

「每天夜晚，我一闭上双眼，眼前就出现族人战死的情形，耳边回响着他们的哀号。」牛头望着艾丽娅住得帐篷说，「直到艾丽娅出现在我的生活，她没有歧视我，每天都会跟我谈心，让我的内心重新平静了下来。」

「不，她不一样，她是帝国最优秀的战士。」马修说，「她的才能不理应就这样被埋没。」

「杀人的本事有何好留恋的，埋没就埋没吧。」阿利斯塔说，「俺也想开垦一块土地，过这种生活。」

「等你离开，我送你一座庄园。」

「不，自己开垦的土地才能种得心安理得。」

「早点睡吧，次日还要赶路。」马修霍然起身身，回到自己的帐篷。

马修躺在地上，枕着他的行囊，从储物空间中拿出那枚从巴里的保险柜中找到的蓝水晶。

这种水晶蕴涵着无主的自然魔力，能够帮助魔法师修炼。

前些日子与海盗的那一战，让马修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尽管因为那场异变自己成功晋升黄金，三千把武器也因祸得福，幸运的变成了自己专属的魔法武器，威力提高并且可以回收，可是发射这些武器所消耗的魔力也随之变得更多。

以马修现在魔力水平，甚至还没有将这些武器统统发射出去，他自己的魔力就先消耗完了。

他将这枚蓝水晶靠在自己的额头，进入冥想状态。这些天，他一贯都在借助这枚水晶苦修。

艾欧尼亚的环境果然更加适合苦修，这个地方的每一片土地都充盈着魔力，马修甚是容易就进入了冥想状态，感受到了周遭的事物所散发的魔力。

精神状态中，那枚水晶就好像一枚蓝色的小太阳，向四周散发着魔力，马修的精神贴近它，努力使自己与那枚水晶达成共鸣，从而将它蕴含的魔力纳为己有。

不清楚过了多久，马修感到自己的精神有一种吃饱了的感觉，随即结束苦修。

他感受着自己身上涌动的魔力，果然比之前壮大了几分。

马修睁开眼，拿起额头的水晶仔细观察，发现它所散发的魔力光辉比之前黯淡了一份，大概还用个七八次，大概能帮助马修将魔力水平提高到黄金巅峰。

「难怪苍白女巫要成立黑色玫瑰，替她搜集各种魔法宝物。」马修感受着自己实力提升的快感，感慨道，「魔法真不是穷人能玩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