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断剑的自白（三）

阿利斯塔扶起瑟提的肩膀，跟随马修出了搏击场。

「你家住哪？」马修追问道。

瑟提指了一人方向，三人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瑟提显然是阿利斯塔的崇拜者，一路上都在询问阿利斯塔清算竞技场作何样，绞肉机大赛有如何。

马修逐渐从瑟提的话语中更加了解了他的身世。

他的父亲是诺克萨斯人，母亲则是瓦斯塔亚，他的降生违背了瓦斯塔亚部落的传统，震惊不已的族人们也因此驱逐了瑟提一家。

来到普雷希典，传统的艾欧尼亚人也无法接受这种禁忌的结合，然而他们的流言蜚语都被他的父亲挡在了门外。

他为了养家，成为了纳沃利搏击场的角斗士，这座搏击场原先是诺克萨斯人开设的。

瑟提就在这种环境下渐渐长大，直到战争暴涌之前，角斗场的老板抛下财产逃之夭夭，他的父亲也抛弃他们返回了诺克萨斯。

「那混蛋抛弃了我和母亲，让我们饱受欺凌！」瑟提愤声痛骂自己的父亲道，「早晚有一天，我会找到他，替我妈狠狠揍他一顿！」

随着三人一路前行，周边的房屋越来越低矮破旧，他们显然已经来到了普雷希典城的贫民窟。

这里拥挤着无数只因战争或是其他原因而来到这个地方的贫民，街道狭窄，气味难闻，甚是吵闹。

瑟提原本神采飞扬的脸庞，渐渐变得自卑起来。

街道两旁的居民注意到瑟提回来，都捂着朱唇窃窃私语，有好几个孩子对着他喊道：「看啊，那杂种赶了回来了！」

「小混蛋！有本事到我跟前说！」瑟提回击道。

孩子们可不上当，他们注意到瑟提发怒，纷纷跑远。

「接下来的路我自己能走，」瑟提从阿利斯塔身边霍然起身身说。

「不请我们去你家坐坐？」马修问道。

「算了吧，」瑟提挠着一双兽耳说，「我老妈还不清楚我打拳。」

「那好吧。」马修向瑟提出手说，「希望我们再见。」

「再见。」瑟提握了握马修的手，摇摇晃晃地走向自己的家。

「瑟提！」马修看着他的背影嚷道。

「还有何事？」他转过身看着马修追问道。

「希望有一天能在清算竞技场看到你拿下角斗冠军！」

「不行，我还要孝顺我老妈。」瑟提摆摆手拒绝道。

他钻进一间低矮的房屋，房子里顿时响起他母亲的尖叫，「哎，瑟提呀，你面上怎么了？」

「没什么，造房子的时候弄的。」瑟提说。

「儿子今日造了何房子啊？」她问。

「孤儿院。给孤儿们造的。」瑟提房子的窗户上，瑟提壮硕的剪影依偎在他母亲的怀里，仿佛一头雄狮依偎在一头瘦弱的羚羊怀中。

「真是个好孩子。」他母亲抚摸着瑟提的脑袋说。

「他不会去清算竞技场的，老板。你的盘算落空了。」阿利斯塔看着窗户上的剪影说。

「不，他早晚会去的，这家伙有一颗不安分的心。」马修转过身子，迈步向巷子外面走去。「他可不是只会依偎在母亲怀里乖乖仔。」

阿利斯塔跟在他的后面没有说话，马修对他说：「怎么，你不信？要不我们打个赌？」

「俺才不跟你打赌？」阿利斯塔摇着头说。

「作何会？」马修诧异道。

「俺就没见你输过。」

「哈哈哈...」马修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两人回到公馆，艾丽娅看到阿利斯塔脸上被瑟提那蓄力一掌打伤的脸，扭着他的牛耳朵愤怒地追问道：「说！今天干何去了，怎么还受伤了。」

阿利斯塔求助地看向马修，马修解释说：「今日有个小混混袭击我，阿利斯塔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什么混混那么厉害，能打伤他！」艾丽娅并不相信马修的鬼话。

「真得很厉害，他叫瑟提。」马修回想瑟提在搏击场上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身影，钦佩地对艾丽娅说。

艾丽娅这才相信，放了牛头一马。

第二天，锐雯与疾风剑派之间的恩怨即将在那座搏击场了解，马修和阿利斯塔早早地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听说这场决斗的艾欧尼亚人业已将整座搏击场挤得水泄不通。

马修环视四周，发现了瑟提的身影，他果真偷偷从家里跑了出来，来到这座搏击场，显然是不想错过这场高手间的对决。

他的头上跟三哥一样，裹着厚厚的绷带，身上披着一件大衣，将自己伪装了起来。马修冲着他眨了眨眼，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锐雯一人人站在搏击场的中央，此刻正忍受着周遭的艾欧尼亚人对她的污言秽语，只有亚萨老爹和他的老伴站在锐雯正后方的观众席边缘，盯着她的背影流泪。

疾风剑派的人在他们正对面，一群腰间别着剑的剑客们此刻正争论不休，似乎还在商量要派谁来出战。

过了好一会，艾瑞莉娅来到马修身边，对他说：「疾风剑派业已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哦，不清楚疾风剑派派来了那位剑客与锐雯决斗？」马修问道。

「你认识她的。」艾瑞莉娅回答到。

「原来是希丝莉亚啊。」马修只认识她一个疾风剑派的人。

他心中有些纠结，既希望锐雯能赢，又不想希丝莉亚输。

但不管何原因，他表面上一定要支持锐雯，毕竟他是诺克萨斯的大使。

马修拾起装着锐雯那把符文剑残片的皮剑鞘，来到亚萨老爹身旁。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哗啦——他将剑鞘扔到锐雯脚下，断剑从剑鞘中弹出半截，显露出那些粗糙的符文。

「哪一个更重，锐雯？」他嚷道，「是你的剑，还是你的过往？」

锐雯回头看了眼亚萨夫妇，弯下腰将那柄断剑拿了起来。

亚萨的老伴盯着马修说：「我那天没不由得想到你是诺克萨斯人。」

「别忧心，老妈妈。今天我和你们一样，都支持锐雯获得救赎。」马修对老妇人和蔼地说。

「一个生命的重生要让另一个生命付出代价，这种救赎未免太过沉重了。」老妇人盯着锐雯说。

「但这往往更加有效，」马修盯着锐雯的背影，语气沉重地说，「想要获得何，就得付出什么，这是每一个诺克萨斯人都信奉的道理。」

对面，希丝莉亚正在整理自己的新骑士剑。那天剧院一战之后，马修就将他给希丝莉亚的那柄剑收回。

艾欧尼亚的剑形制都类似太刀，希丝莉亚用着并不顺手，她还是习惯用德玛西亚传统的骑士大剑。

可惜，艾欧尼亚这里连骑兵都很少，更不用说是骑士大剑，终究，她还是从一人德玛西亚商人的护卫彼处借到了这柄骑士剑。

这柄剑并不是何魔法武器，品质比她上一把剑还要差上一点。毕竟，这柄剑只是一个商队护卫的武器。

「该上场了。」易大师对她说。

希丝莉亚点点头，迈步向场中走去。

突然，搏击场中刮起一股旋风，场地中间的浮尘被卷了起来，刹那间整个搏击场中烟尘弥漫。

「师兄！」希丝莉亚从这股旋风中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疾风之力。

烟尘缓缓散去，之间场地中间，锐雯对面，站立着一人剑客。

他留着夸张的马尾，穿着一身蓝色的剑客袍，左肩带着肩甲，腰间别着一根尺八，手里拿着一柄长剑。

「长路漫漫，唯剑作伴。」剑客抬起头，脸上胡子拉碴，显得甚是憔悴。

周遭的观众窃窃私语，他们都认识此物人，传说中杀害了素马长老之后，逃之夭夭地流浪剑客——疾风剑豪亚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亚索师兄！」希丝莉亚盯着他的背影震惊地叫道。

「好久不见，小师妹。」亚索说道，「这一战，理应让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