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断剑的自白（四）

搏击场决斗开始的钟声敲响，亚索将扶着剑柄，盯着锐雯说：「拔剑吧。」

「你是谁？」锐雯盯着他鼻子上的伤疤说。

「和你一样，一把断剑。」亚索看了眼锐雯手边的剑鞘说，「你准备认罪伏法，这一点我佩服你。」

锐雯望着他，没有动作。

「你的剑背后的隐情，」亚索继续出声道，「你清楚真相吗？」

「我杀了他。他是因我而死。他们......全都是我干的，」锐雯出声道。她妄图将所有的罪责和悲伤全部背负。

「举起剑！」亚索厉声喝道。

锐雯一动不动，她简直就是在故意寻死。

「拔剑！锐雯，你无可逃避！」马修的喊声在背后响起，「那不是你的错！」

噌——亚索拔出长剑，旋风在搏击场中卷涌，吹得旁观者睁不开眼睛。

亚萨夫妇这对普通人，被狂风吹得摇摇欲坠，马修连忙和牛头扶住他们的后背。

亚萨夫人惶恐地抓住马修的手，忍不住问道：「我的黛达没事吧。」

长久以来的军事生涯，磨炼了锐雯的战斗本能，肌肉记忆引导着她的手臂，握住了那把带鞘的巨剑。

「老妈妈，看吧。她是天生的战士！」马修对亚萨夫人说。

她回过头，白了马修一眼，随后又死死地盯着锐雯的背影。

「我求他把它打碎。」锐雯说出了她和素马长老之间的关系。

「是吗？」亚索的语气中充斥着怀疑。

锐雯颤抖着，像是回忆起了她和素马长老见面时的景象。她紧紧抓住剑柄，将那把已然破碎的符文之刃从剑鞘中拔了出来。

「你为何而来？」锐雯用巨剑指着亚索追问道，破碎的剑刃带着粗糙而又强大的魔力，耀眼的光芒在搏击场四周的墙壁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知道你一心求死，」亚索笑着说。

锐雯挥舞巨剑，箭步上前，狂怒地发泄着自己的忧伤和狂怒。但这种毫无技巧的发泄被亚索的刀刃一一格挡。

伴随着空气的爆鸣和剑柄上传来的力量，锐雯终于从发泄中走了出来，她决心让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剑术最后一次闪耀世间。

「折翼之舞！」锐雯向前挥出猛烈的剑势，符文之刃发出震颤人心的鸣叫，她飒爽的英姿仿佛重新回到了刚刚得到这柄符文之刃的时候。

那时候她刚刚成为诺克萨斯的剑士长，获得了长久以来一贯梦寐以求的尊重。她将军队视为自己的家，将士兵视为自己的家人，每一次挥剑，都是为了诺克萨斯。

亚索格挡了第一刀，锐雯更加猛烈的第二剑紧接着就劈了下来。

亚索的手腕有些发酸，连忙侧身避过了第二剑，可锐雯的剑势连绵不解，第三剑立刻带着一往无前，谁挡谁死的气势劈了下来。

亚索向着锐雯突进，仿佛一阵风，恰好躲过了锐雯最强大的第三剑。其对疾风之力运用之精妙，让场外的希丝莉亚叹为观止。

符文之刃重重地砸在地面，巨大的力道将坚硬的地面砸出一记深深的剑痕，整个搏击场仿佛都在晃动。

亚索回身一记斩钢闪，锋锐的疾风之力附着在他的剑刃上，剑刃竟然凭空长了三寸。

锐雯闪避不及，只有符文之刃散发着光芒，给她的身上套上了一层微薄的魔法护盾，所幸有魔法护盾格挡伤害，她只有手臂受了一点轻微的擦伤。

亚萨夫人注意到锐雯受伤，抓着马修的手变得更紧了。

旋风影响了锐雯的步伐，亚索趁机冲了上来。

危急时刻，锐雯终究稳定住了平衡，她发出一声怒吼，符文之刃瞬间暴涌出一股强大的能量，震慑住了亚索。

锐雯挥剑横扫，亚索勉强举剑格挡，还是被击退了十多步。

易大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身旁的希丝莉亚指教道：「锐雯的剑术和你的德玛西亚剑术异曲同工，同样大开大合，注重气势，若是她能弥补自己内心的缺陷，必能晋升大师。」

「我来此是为了杀死谋害我师父的凶手。」亚索咬牙切齿，喘着粗气出声道。「我来取你的命。」

「此剑之势，愈斩愈烈！」亚索手中的剑刃上凝聚了一团充斥着疾风之力的旋风。

「哈撒给！」他将旋风斩出，旋风夹杂着锋锐的疾风之力，向锐雯扑去。

锐雯将能量聚集到手中的符文之刃上，发出炽热的音调。她挥剑向那道旋风斩去，仿佛要将风劈成两半。

旋风与剑刃碰在一起，锋锐的疾风之力连绵不绝地斩在剑刃上，符文巨剑上的魔法开始颤抖。

能量坍缩，破碎的剑身刹那间分散，顶端的那一枚从素马长老的颈骨中找到碎片崩了出来，飞射向她对面的亚萨老伯。

「不！」锐雯大喊道，剑刃从她的手中滑落，面对悲剧的发生她束手无策。

马修展开空间涟漪，将那枚碎片没收，对惊魂未定的老人出声道：「你运气够好，亚萨老伯，辛亏旁边站的是我。」

锐雯跑到老伯面前抱住他，感激地看了眼马修。

马修将那枚碎片拿出来，放在跟前细细观察，这块残片上附着的魔力，散发着黑暗暴戾的味道。

剑如其人，锐雯的内暗自思忖必也藏着同样暴戾的一面。

「我知道素马长老是怎么死的了？」马修开口说道。

亚萨夫妇注意到这块碎片，终究也恍然大悟锐雯并不是故意杀害素马长老的凶手，他只是在打碎符文剑时被这块碎片误伤致死。

他们大叫着，告诉其他人真相。

艾瑞莉娅点头说：「原来素马长老尸体上发现的疾风之力是他自己的，看来他的死只是场意外。」

「你没说谎。」亚索走上前来，对锐雯说道，他盯着那块碎片，「你杀了素马长老，但你不是凶手。」

「对不起。抱歉，」锐雯在亚萨怀中颤抖着说，「我求他帮帮我。打碎这个。打碎我。」

「素马长老的确试着摧毁了你的剑，」亚索的声音变得哽咽。

「然而，过往业已铸成，谁都无法改变。」马修对亚索和锐雯说。

亚索一声叹息，周围的风逐渐平息。他转身向搏击场外走去，「守护素马长老是我的责任。要是当时在场...也许那天夜晚就不会发生那场悲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亚索师兄！」希丝莉亚注意到亚索离开，连忙追了上去，疾风剑派的人也都全跟着她追出了出去。

马修转身对艾瑞莉娅说：「我觉得这场决斗应该到此为止了。」

艾瑞莉娅瞅了瞅疾风剑派空荡荡的席位，向所有人宣布，由于疾风剑派弃权，锐雯赢得了这场决斗，重获自由。

原本还打算看，疾风剑派的剑客教训诺克萨斯人的观众，纷纷骂骂咧咧地退出搏击场。很快，搏击场就变得空荡荡的了。

「艾瑞莉娅将军，我们何时候签署和平条约。」马修出声道。他对这场决斗的结果很满意。

艾瑞莉娅看了看空旷的搏击场，「就在这吧。」

「这？」马修扫视了一圈搏击场，疑惑道：「不需要一个什么正式点的场合吗？」

「难道这个地方签的条约你们诺克萨斯不会遵守？」艾瑞莉娅惊诧道。

「那倒不会。」马修心里说，我们只是不遵守对我们不利条约，「我们签条约吧。」

在纳沃利搏击场的那张押注的桌子上，马修和艾瑞莉娅代表各自的国家签下了一纸条约。

自此，这场由诺克萨斯前任皇帝达克威尔发起的战争终究结束，帝国仅仅获得了关税最惠国这一点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