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断剑的救赎

签署完和平条约，艾瑞莉娅拿着条约告辞，她要将这份条约交给长老议会过目。

马修则没有那么急迫，崔法利议会远在诺克萨斯。

他重新回到搏击场内，锐雯和亚萨夫妇此刻正等他。

「多谢你救了他。」锐雯对他说。

「举手之劳罢了。」马修对她说，「倒是你，锐雯。你想过你以后的路吗？」

「我的黛达哪里不去，她会一直陪在我们身边。」亚萨夫人说。

「你知道的，锐雯，那不现实。」马修将那枚碎片递给锐雯，「你清楚我回到诺克萨斯，一定会将你的事报告给最高统帅部。」

「即便我不说，这消息早晚也会传到他们耳中。也许到那时候，派来追捕你的就是因达莉这些你曾经的战友了。」

马修看了眼亚萨夫妇，「你和他们呆在一起，会给他们带来无妄之灾。」

锐雯低下了头，她深知诺克萨斯的传统，对付逃兵向来不择手段。

「跟我回诺克萨斯吧，达克威尔已死，帝国正在变革，她需要你。」

「黛达，别听他的，我们不想你重新变成刽子手！」亚萨夫人对锐雯说。

「好好想想吧，锐雯。直面你的内心，你从未改变！」马修回身走了，「荣耀依旧在你的心底！不然，你怎么会一直还留着那柄残破的断剑。」

搏击场外，亚索的脚步越来越快，疾风剑派的剑客们都跟丢了。只有希丝莉亚和易大师还跟在他身后方。

来到普雷希典城墙边，亚索见甩不掉两人，开始加速。疾风之力裹着他的双腿，他居然如同燕子一样从城墙上飞了过去。

希丝莉亚有样学样，同样用疾风之力裹住全身，尽管不像亚索那样驾轻就熟，但胜在风力十足。同样从城墙上飞出去，要是说亚索的姿态像燕子一样轻松自如，那么她就像一只雄鹰，声势浩大。

跟在后面的易大师摇了摇头，他可没有疾风之力，不过这道城墙同样拦不住他。他的步伐瞬间加快一倍，径直沿着城墙跑了上去。

来到普雷希典城外，亚索终于停住脚步，他望着身后追上来的希丝莉亚，身上萦绕的疾风之力，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希丝莉亚，恭喜你找到了你自己的疾风之道。」他感受着她身上疾风的力场，震惊地说：「这是...王者之风？」

「还不是多亏了你和永恩师兄的教导，」希丝莉亚追上来对他说：「亚索师兄，你既然业已洗清冤屈，何必再逃？」

「说到底，素马长老的死是我的过错。」亚索再度将他的心魔扛在肩上。「更何况，我的罪孽不止如此。」

「难道说...」希丝莉亚蓦然不由得想到了什么。

「不错，」亚索痛苦地抚摸着鼻子上的刀疤，「永恩死在我的剑下，我早已回不了头了。」

「作何会？你们可是兄弟啊！」希丝莉亚质问道。

「是啊，兄弟...」亚索喃喃自语道。

「这是你们疾风剑派的私事，按理说我不该插嘴。」追上来的易大师说，「然而，亚索。我有几句话要劝劝你。」

「好久不见，易。」

「好久不见，亚索。」易大师对他说，「能承认自己的过错，这才是光荣的举动。」

「我的光荣早就离我而去了，易，」亚索说，「一步错，步步错，这就是对我的惩罚。」

「负起责任是赎罪的第一步，亚索。」易大师语气平和地说。

「第二步呢？」亚索的话里带着绝望的尖刺。

「原谅自己。」易大师的话语振聋发聩。

「原谅自己，谈何容易。」此物疾风作伴的男人逐渐走远。

「亚索师兄，你要去哪？」希丝莉亚哭着嚷道。

「寻找回家的路。」亚索的声音伴着风飘了回来。

「我不恍然大悟，事情作何会会变成这样。」希丝莉亚望着师兄远去的背影说道。

「只有无尽的内疚才能拖住不羁的风。他业已在心里给自己判了刑，只有他自己才能宽恕。」易大师说。

「大师，那他什么时候才会宽恕自己？」希丝莉亚追问道。

「这要看他自己。」易大师说，「对了，你已经掌握疾风之道，何时候回德玛西亚？」

「我的好朋友娑娜那天夜晚在剧院受到了惊吓，我打定主意等她好些许了，再陪她一起回国。」

「原来如此，」易大师说，「那就提前跟你告个别吧。」

「大师，你也要离开了吗？」希丝莉亚问道。

「不错，战争业已结束，我也理应返回无极村，重建家园了。」易大师拔出长剑，对希丝莉亚说。

「我身无长物，只有这身剑术还算有点名堂。临别之际，就教你一招，作为临别礼物吧。」

「大师，我能够吗？」希丝莉亚激动地说。

「好好看，好好学，我只教一遍。」易大师拔出剑，刀刃对准面前的一棵树。

「嗯！」希丝莉亚兴奋地点点头，双眸紧紧地盯着易大师，她早就对这位大名鼎鼎的剑圣的剑术仰慕已久了。

「秘剑·燕返。」易大师身形一闪，刀光闪过，眨眼间大树分为三段，速度之快，希丝莉亚的肉眼都没有看清。

「好快！」她只能从四周的风中感受到，刚刚易大师在电光火石间就斩出了三刀。「这样神乎其技的剑技，到底要这样才能练成。」

易大师收刀还鞘，「无需震惊，这并不是何了不得的技艺。只是偶然冒出了斩落飞燕的想法，因而炼成了这招。」

「普通的斩击仅仅是一条线，无法捕捉到空中的飞燕。但要是这样的线有两条，三条，结果就大不相同。只不过，燕子又极其迅捷，如要成功，所有斩击必须重叠在呼吸之间。」

「可是，这种动作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吧。」希丝莉亚说。

易大师点点头，「不巧的是，我在无极剑派又无他事可干，正所谓一念通神，赫然顿悟，等我清醒过来就练成了。」

希丝莉亚呆滞了，「顿悟...」

「我教你这招并非是要让你学会这一招，这是我的剑道，不是你的。你的疾风之力已然入门，然而你的剑术呢？疾风剑派，不光有疾风，还有要有剑才行。」易大师说完就离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希丝莉亚沉思半刻，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说：「多谢大师指点。」

马修的使命已经完结，回到公馆，他吩咐众人收拾行李，返回诺克萨斯。

来到普雷希典城门下，马修让众人等一下，他眺望着远处的街口，希望看到锐雯的身影。

「老板，你在等谁？」阿利斯塔追问道。

「锐雯。」

「俺打赌她不会来了。」

马修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奇怪，老板你作何不跟俺赌了？」阿利斯塔疑惑道。

「哪有什么逢赌必赢，只只不过是看人看事准罢了。」马修感叹道，「至于这件事，我没有把握。」

「那你在这个地方还等什么？」

「有些时候，总得真正赌一把。」

终于，马修嘴角微微一笑，一人背着巨剑的女孩出现在了街口。

「来了？」马修问道。

「来了。」锐雯答。

「人齐了，我们出发。」马修故作淡定地对众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