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是为陈敏来的。
呵。
「妈,妈,你跑得好快,我,我都快追不上你了,都是此物女人污蔑我,在大家面前说我坏话泼我脏水的,我……我太可怜了,妈,你要给我做主啊!」
陈敏也从我家院大门处冲进来,站在她妈旁边,两手拄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气。
一副好久没锻炼活动量突然增大缓只不过来的样子。跟狗喘气时有点像。
「敏敏,放心吧,妈一定会给你做主!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秦羽整个人绷得像法官似的激昂且充斥着正义地瞪着我道。
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气质和泼妇的形象,倒是有点儿装逼不成反噬把米那意思了,像保姆装作女主人对大家下脸色。
「李云烟,你个破鞋!!敢欺负我家敏敏?呸!我现在给你个机会,当着我的面,你给我女儿道个歉,兴许我心情好一点能给你点脸,不然一会儿你求饶别怪我耳朵不好了!」
「巧了,我今日心情也不好,从头天憋屈到现在正愁找不到地方泄火。来,说来听听,你想让我给她道何歉?」我把头转向陈敏,开始细数之前种种行为:「你是想让我感谢她大早上跑到我家里来关心我儿子他爹喝酒有没有醒酒?
还是想让我感谢她作为一人外人插手我家里的家事?
亦或者说,你是想让我感谢那天晚上她照顾喝醉的林峰?
说说吧,你想让我感谢她何?!」
最后一句我突然提高音量,一来是为了强调各自的身份,二来,也是想让大家伙听到都围过来。
让我不至于落单。
不被她们两母女欺负!
「李云烟!看来你还真没认准自己的定位!我女儿一人黄花大闺女,岂能容你这么糟蹋污蔑?
你个小贱人,自己心里脏,也想让别人和你一样赃!你这种女人我见多了,还没有一个敢在我面前这样撒泼的。
今日,我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你有几斤几两!让你看看天高地厚!」
她庞大的身躯朝我扑过来。即便我用擀面杖挥着吓她,她却像是全然不顾。
一暗自思忖掰倒我!
陈敏还在一旁给她添油加醋地支着招:「妈,她想往这边跑,别让她跑了!」
秦羽:「想跑?就凭她?老娘今天就让你看看她在我这儿算老几!
不收拾她难解我心头之恨!」
陈敏:「妈,你快点儿!左边左边!」
秦羽在和我周旋的过程中拿到我家扫帚,我迟了一步。只好赶紧站开一点。
秦羽扯嗓大喊:「把门关上!」
「好,我现在就关,啊~~谁在外面推门?有事儿一会儿再说!我妈现在在教训这个破鞋没时间让你们观看,先回家自己凉快去……
诶,王伟哥?」
就在这时,门从外面被推开。王伟也成功挤到院里。
还有其他几户邻居也来了。
「小心!」
「啊~~云烟姐~~你赶紧让一让呀!你快……」
可尽管我再灵活,却还是慢了一拍。大方向上保住自己,可我的手臂还是被秦羽用扫帚打到了。
瞬间那一块位置狠狠疼了一下。紧接着开始往四肢百骸传递着绵延的痛意。
我被打麻木了。
「小贱人!还敢跑?老娘这辈子都还没见过能从我眼皮子底下跑走的人!你也只不过如此!
她把扫帚又一次挥舞到空中。而且这一次是用木头那一面面向我的。
嘴硬是吧?血口喷人是吧?你个破鞋!看老娘怎么教训你!」
指准我的头部挥下来。
我想跑,可这样的刺激让我双腿突然被抽空力气,我连站都站不稳,更别提躲了。
完了。
这木棍打下来高低也得进一趟医院了。指不定还可能会脑震荡。
我听到大家异口同声呐喊的声线,也注意到她们一张一张惊恐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脸。
尤其是陈敏。
而秦羽和她们不同,她脸上只有要除掉我的痛快和决心!
我绝望地闭上眼,用最后一丝理智和力气,把手臂举过头顶盖住头部,弯腰蹲下以减少棍棒撞击对我头部的伤害。
可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我感觉自己靠在谁的怀里。
一道痛苦的闷哼从男人嘴里吐出来。他的手只是轻缓地护住我手臂,而并没有直接抓住。像是在避开我被打的地方。
「啊!~~妈!!!你作何打到王伟哥了?!!
王伟哥,你没事吧?!快让我看看!!」
陈敏朝这边跑来,在我面前抓住王伟手腕,想把他拉走。
却被他挣脱开手腕。
「你……」
我居然有些失声,不知如何开口,浑身都在发抖,后来颤着下巴终于问出一句:「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头作何样了?疼不疼?」
「我没事。」
「王伟哥,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吧!走,我们去医院!走……」
陈敏再一次被他甩开。这一次她脸上装着满满的失落,还有对我的痛恨。
而她开口却道:「妈~~都怪你,看吧,王伟哥不理我了。你怎么……能打错人呢?」
「王伟,这个地方没你何事儿。看在你是这个村男人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
让开!」
王伟徐徐扭头对上她的眼。秦羽面上原本坚毅的表情突然有些许动容。仿佛受到外力恐吓。
但她却不想退步,握着扫帚的手轻轻抖了一抖,最后用力抓紧,面露狰狞。
「我再说一遍,这跟你不要紧,这是我和此物贱人的恩怨。你滚开点!
要是你不识相,一会儿我的棍棒打到谁谁就倒霉,就活该!
滚!」
王伟纹丝不动,只护着我,挡在我面前。
「行,既然你不滚,执意要保护此物小贱人,那证明你也不是何好东西,那老娘连你一块收拾!」
棍棒再一次挥下。
陈敏:「妈,你轻点啊!!!」
其他邻居:「这打下去还得了?!」
「是啊,王伟脸上都出血了。这是伤到头部了!」
「你去看看?拦一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行,我这就……你怎么不去?!」
但这些碎言碎语最终都被王伟一句「闹够了没有」给压下去了!
紧接着就是棍棒滚落到地面发出来的清脆碰响。
这声线能让大家恢复神智和清醒,我也一并清醒不少。
「你……你小子要做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秦羽弯腰想把木棍捡起来,却被王伟抢个先,他抬腿一踩,硬生生把秦羽业已捞到手里的木棍又踩回地上。
此刻她说着话身子颤颤巍巍的往后躲,像是见到鬼似的,脸上布满惊慌失措。
「滚!」王伟说着,把地上的木棍捡起来放在手里轻轻轻拍,一副随时翻脸的样子。
「你,你……你个小赤佬,老娘凭何滚?老娘今日来这儿就是为了要讨一个……」
王伟又一次用木棍在掌心里拍着,那清脆的响声鼓动着人耳膜,仿佛在提醒在场的各位要是继续待下去保不准下一秒木棍就落到谁的头上了。
「简直就是疯狗!你疯了你!为了一个破鞋,你一个好好的单身……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走走走,走!回家!这两个人业已吃了雄心豹子胆!他们业已抱团取暖狼狈为奸了!!太不要脸了!!」
「你回来再说一遍。」
王伟要追上去,被我抓住衣袖拦下来了。
「妈,王伟哥受伤了,我不回去。我要和他一起去医……」
「去你妈的脑袋!!!你不是想和他一起去医院,老娘是看你想让老娘住进医院!!!」
「我没有,你作何会这么想……」
「少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跟我回家!以后都给我离他们远点!走!」
陈敏和秦羽对话的声线越来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
「看够了吗?」王伟问院里剩下的人。
「何跟什么?!谁愿意看你们这堆破事儿了?要不是你们闹出动静,我还不愿意出门呢!」
「是啊!你这话说的!我还嫌你们刚刚的吵声吵到我了!」
「回家回家!有什么好看的?陈敏他妈说的对,人家早就抱团取暖狼狈为奸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王伟又一次动怒。
还是被我压了下来。我对他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等人走了再说。
他也认可,点头让我放心。几乎等人刚迈出我家院门,我迅速上前把门给关上。
明明一直在前面冲锋陷阵的人是王伟,可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力气了一般,手靠着院门静立着。
「哟,今天这是闹哪一出啊?」
直到里面传来婆婆的声线。我猛地睁开眼,面色就在这一刻拉下来。
紧接着我抓着王伟捡起地上的扫帚大步往她屋里走,她的房门被我狠狠一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王伟对我摇摇头。像是还有何顾忌,我却不为所动,执意把他拉进屋。
「干嘛?方才在外头斗得不够?还想在我老婆子头上作威作威不是?」
「恭喜你说对了!你不是腿瘸看不到热闹吗?
那我就来给你重新演绎一遍?让你看看方才在院里发生了何!」
「你……李云烟,你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别以为在这屋里就神不知鬼不觉!
小伟,小伟你拉着点她!」
然而王伟也不管。只是沉默而寂静地看着我举着木棍那头靠近她,眼里全是放纵和从容。
他甚至还把屋门给关上了。
就在关上门那一刹那,婆婆双手抓住我腰间的衣服,深埋着头求情。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请你放我一马!
云烟,好歹我也是你婆婆,求你饶了我这次。
我一人残疾人……你动了我说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把你的脏手拿开!」
「那你,你跟我保证不会动……」
在我眼神的压迫下她只好先松开手。却下意识抱一个枕头放在面前,随时护头的样子。
我看了觉着可笑。如果我真要动手她如何能拦得住我?
我又作何可能让她活到今日?
可我之前所有的宽容和照应,在人家那儿分文不值。
关键时刻还帮着外人踩我!阴阳我!也不看看自己是在谁屋檐下吃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今日发生的一切,只不过全都是只因昨天你儿子的过错。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是作何和陈敏对付我的你心里有个数。要是你执意要这么对我, 行,多一人人污蔑,少一人人污蔑,对我来说无关痛痒。
我和林峰之间的事相信你也业已清楚了吧?」
「你们什么……何事儿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和他早就离婚了,是以你跟我没有半毛财物关系了。」
「你们怎么离……何时候的事?不是,你该不会是骗我这个老太婆吧?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还是说……是因为他?」
她把目光转向王伟。
这时候还想把锅往我身上推,往王伟的身上扣。
他们家还真有意思。从不反省自己身上的问题。
「只因谁这就不用跟你说了。总之,我和你已经没有一点关系了。
从今往后,如果你还残留一点点人性,那我敬你三分。咱们就保持着陌生人相处的方式,谁也不欠谁!
可要是你要和其他人一起联合对付我,那不好意思,你作何对我,我就一定会这么对你。残疾人嘛,横竖也创造不了什么价值,是生是死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呢?我曾经的好婆婆!」
「你,李云烟你……!」
「有关我和他离婚的事情,之后我会跟村长说恍然大悟。他会来找你。在那之前我们就不要再碰面了。
我也希望你这张金口最好保持沉默,不然,我不一定会干出何事儿来!」
「……」
我和王伟退出房门的整个过程中,她始终沉默不语,只睁着一双不可置信且惊恐的双眸盯着我。
直到我和王伟从外面把门关上那一刻她后知后觉猛地抓紧被子。
我没有立马就走,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被王伟扣住手背。
感受到他手部温度和力量后我才缓慢转过头去看他。
只一眼就让我眼神锁定在他脸上。
那五官分明的脸上布着快要干涸的血迹,像是是从我心里流出来一般,它把我又一次拉回神,叫我心里用力一沉,我迅速松开门把手转过身,抬手放上去。
方才一系列心堵的事儿竟让我忘了他替我挡下的那一棒!
我自责而心疼地问:「还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