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是个混蛋无疑。可我没想到他居然会混蛋到如此人神共愤的地步!
在这种关头他只顾着家里的财产,全然不顾他老妈的命。
外面一团乱,我闻声也开门冲出去。
最后还是王伟把婆婆从房间抱出来,我刚好和他们对上。
「回去等消息,把门锁好。」
他只留下这一句就匆匆抱人出去了,林峰虽不满我和他眉来眼去,但现在还是被吓到,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王伟屁股后面一块出去了。
我也有些六神无主。原地紧握掌心着急惶恐着。正想要不跟上去看看时屋里的儿子醒了。
我不得不折回房间。
儿子是被饿醒的,我找来奶瓶兑上奶粉,他着急忙慌地张嘴一口含住,两手也用力抱紧奶瓶,用力吮吸着。
口粮入口才停止哭泣。
他一边喝着,一面用小胳膊小腿碰我踢我,跟我亲密互动着。有儿子在,方才那些不好的情绪才稍微被综和了些许。
但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要是……情况不好怎么办?刚刚婆婆被抱出去时一点反应都没有,不知是晕过去还是有些装的成分在。
我希望是后者。最起码现在此物家还需要她来主持。
林峰之所以这么闹且心有不安,就是只因家里的财产还掌控在婆婆手里。
地和房子全都是她的名字。不然,他又怎么可能会在接到婆婆的电话后老老实实往家里寄钱?
只是以前他对家里财产的欲望从未表现出来过,我也以为他对这方面持有无所谓的态度。
毕竟我和他有个儿子。在农村,只要家里添丁有了儿子,财产就会默认为是刚出生的那孩子的。
例如一对年少夫妻或是没结婚但有了孩子的,即便孩子好几个月大,两人闹了矛盾后家里的财产自动归位孩子所有,以支撑孩子能长大。
这是大家一贯默认的规矩,也是村里处事的态度和标准。
他对儿子虽然没有表现出极其喜爱的样子来,但也不至于和他的亲生儿子争夺财产。
这个地方面……或许还有别的事儿。
肯定是有人在里面搅和。对,就是上次在电话里说话的那个女人。佯装成帮他接电话的样子,说他在洗澡不方便接听,让我有何事儿能够和她说,说她会转告给林峰。
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这些都只是下马威罢了。女人之间宣示主权的把戏。
既然已经和他离婚,我便不会再去追究他和哪个女人在一起。但,如果那女人的存在会威胁到我儿子的利益,那我不能坐视不管!
这时手机蓦然响了一下。让我从深思中缓过神。我抱着儿子倾身捞过手机,是王伟发过来的信息。
【就在家里哪也别去,把门锁好,院子的门也锁好。谁去都别开门。】
【清楚。现在是何情况?人醒了吗?】
【还在抢救室。】
【好,我知道了。你帮忙照望着点,麻烦了。】
【嗯。】
我们之间的对话言简意赅。要是让外人看,或许还以为王伟才是我丈夫,而倒下的人是他妈。
毕竟在刚刚的事件中他比林峰表现得还要顺溜。
也不知王伟是提前有什么预知还是作何,他信息刚发过来外面就有人来敲门。
是王菲菲。
「云烟?云烟?
小峰?小峰?有人在家吗?家里有人吗?
诶!喂?有人吗?!」
此物点儿她来干嘛?方才外面动静这么大,王伟又是骑摩托,又是冲着林峰怒骂的,她就在斜对面怎么可能没听到?
还是这一趟意有所指?想趁着王伟不在单独找我?
「宝贝,乖乖睡觉。妈妈就在这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咱们睡觉觉哈,乖~~」
我一面微微帮儿子顺着耳朵,一面轻拍着哄他入睡。很快吃饱的小家伙进入睡眠。
外面的敲门声也停住脚步了。
我匆匆叹了口气,轻松了不少。只是还没来得及完全放松外面又响起敲门声线来。
这一次是两个人。
一人王菲菲,一个陈敏。
「哎,你干嘛?我刚刚敲过了,屋里没人!」
王菲菲说。
「关你屁事!老娘想敲就敲,这又不是你家的门!
你站开一点,别影响我发挥!」
「装何蒜?这么大口气!和谁说话呢你?!」
「和狗说,作何?听不懂啊?
要不要我再给你翻译一……啊~~王菲菲!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动手打我,你疯了你!」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作何?你妈没教好你我还不能搭把手了?小兔崽子,你在谁面前充老娘呢?老子都还在这儿站着,你是谁的老娘?
出门打了几天工啊就把你得瑟成这样?你想翻天不成?!」
「贱人!我就在你面前充老娘作何了?作何?难不成你以为大我几岁就能当我长辈了?
你想管我?
呵,就凭你此物活寡妇也想碍我的事儿?
想都别想,受死吧你!」
「姓陈的,你找死!!!」
外面的两个人,一个有夫之妇,一个所谓的黄花大闺女,就那么嘴里喊着你死我活的动起手来。
只听声线都能感觉到场面极其激烈。
不知道是谁把谁抓了。
不清楚是谁扇了谁。
最后不知道是谁哭了。总之……外面的声线特别凌乱,直到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
「你们在干何?」
「王伟哥,你终究赶了回来了!你终于来了!你都不清楚我都快要被这个小贱人给打死了!
你快帮帮我帮帮我呀……王伟哥~~」
「呸!王伟哥?你喊得可真恶心呀!人家王伟理你吗?
姓陈的,我要是你我都不敢再到这儿来丢人现眼,三番五次被人拒绝,你就不觉着丢脸?
一个人丢脸就算了,还带着你妈一起过来丢脸!我都替你妈觉着憋屈!!
你说,如果她知道你在这儿低声下气哄男人、卑微求人家的样子会不会想跳楼自杀呀?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或者说……会不会后悔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争气的蠢货?!」
「王菲菲你找死!啊!我要和你拼了!今日我要让你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不要脸,谁才是那个卑微求男人上,孤独寂寞冷到白天夜晚都想缠着男人的骚女人,老女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王伟哥!
王伟哥你别怕,就算今日耗尽我所有力气,我也要为你除害!除掉此物贱人以后你就不会费心了!
呀!啊!」
尽管我不知道他们对王伟为何那么执着,但我替他感到沉沉地无可奈何。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要是让人家王菲菲男人看见,王伟又要多个仇人。
这大夜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时招惹了两个女人,让人家现在找上门争夺后位来了。
「吵完了吗?」
王伟问。
「王伟哥,我不是要和此物贱女人吵,是她方才……
是她欺负我,你都不清楚她方才还说你坏话,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伟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故意的,你前脚送林峰他妈去医院,后脚她就来找云烟挑事儿,我好心好意在这儿提点她,劝她回家别在这儿帮倒忙,谁曾想她非但不听,还反咬我一口,王伟,你别被此物小贱人给骗了,我真的没……」
「让开。」
王伟说。
外头静默一两秒钟后响起一道开门的声音,然后门又关上了。
后来陈敏也走了,只是走时嘴里还碎碎叨叨说要找王菲菲决斗。
我被她们说话的声线分了心,以至于王伟何时候从后面翻过来的都没注意。
王菲菲和陈敏还在外面理论,我还听到别的邻居说话的声音,后来可能是王菲菲惧怕这事儿传到他丈夫耳朵去,她率先撤离战场,回家去了。
直到他从后面敲门我才回神。
我的心跳得很快,动作也有些慢,几个犹豫间他的电话打进来。
我又吓了一跳。
立马挂断,看儿子没有醒来的迹象才走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我就被一人力道捞了出去。旋即,被他抵在门板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作何……诶~……不要,王伟……」
然而我怎么抵得过他密不透风的吻?我整个人都被他牢牢掌控着,包括我的呼吸,我的心跳。
这个吻强势又霸道,况且还带着某种疯狂,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
好像要把我吸进骨血一般。
我用力抵着他胸膛,想推开他询问状况转移注意力,刚拉出一人小缝就再一次被他凶狠的吻堵住。
他跟二十岁出头的愣头青一般,刚碰到爱情,鲁莽又烈。
直到我快呼吸只不过来时他才终究肯放过我。
他靠在我肩上缓和气息,我整个人都是烫的,仿佛被人放在火上煮过。
如同煲汤一样在冒着水雾。
冷风一吹,他感受到我一人冷颤,脱下外套给我搭在后背。
这才拉着我一块儿坐在后院的梯坎上。月朗星稀。
我靠着他肩头,仰望着夜空,渐渐地地察觉不知何时天上的星星都不剩几颗了。
是世道变了吗?
就连宇宙也一起变了?
我分明记得以前有不少星星的,现在好不容易才能抠出一颗两颗影子来。
我的心隐隐有些跃动。
「听到她们两人说话了?」王伟问。
「?」
可能是方才他太激烈,又或者是现在的氛围感熏人。我竟然被他问得有点迟钝。
直到对上他一双黝黑深沉的眸才一下子想起刚刚王菲菲和陈敏在外面吵嘴的事儿。
我坐正身子,微微晃了晃,语气轻松又浅淡:「嗯,听到了。她们两个……」
说到这儿,我的话音有些打趣人了:「在为你争风吃醋呢。」
「呃……王伟,王伟你干何?你……」
话音刚落,我就看到他眼里划过一丝不怀好意地报复,我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被他给制住!
「不可以!」
「为何不可?」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你别……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现在不行!」
「怎么会不行?她们两个为我争风吃醋,你心里不舒服?」
「……都不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你就给我一人理由。告诉我,怎么会不能够?」
他一只手扣着我后脑勺把我拉近。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王伟,我生气了!」
「没事,一会儿我哄。现在先把你心里的醋意抵消了再说!
事儿一样一样解决。不急。」
「你,你还……等等!你还没告诉我结果!!!」
「什么?」
「你……你还没有和我说医院何情况。先跟我说。」
「没事。」
他又要亲过来,被我用手抵着下巴。
「…你说清楚,什么没事?」
「业已脱离危险了。他在医院守着,观察三天。
可以亲了吗?」
「三天之后呢?」
「你去问医生!」
「王伟!……」
……
那之后尽管他还会给我按摩,我却觉着自己如同守株待兔的兔子。
「你不用按摩了。」
「怎么会?」
「……就是不……用了!……」
然而他翻身再一次把我头顶的灯光截住,令我瞬间睁大双眸。
人僵了。
「……做什么?」
况且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他不要命我还要命!
「这意思是刚刚骗我了?」
「作何骗你了?!」
「方才说腿软,现在又不了?」
「……你睡不睡?不睡就回家……」
「暂时睡不着,他们都在医院,次日能够晚点起。」
「那也不行,我儿子……」
「我帮你喂奶粉。」
「你少贫嘴,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赶紧回家休息,我跟村长摊了牌,林峰本来就是他侄儿,他帮他在所难免,但我带着孩子也有优势,我现在不想因为些许没必要的事儿被他们捏着命脉……」
「没必要的事?」
「我……」
「呃,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