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雁西

我一直以为长溯就如同他的外表的躯壳一样，冷冷冰冰的。他心里有着对阿楠的恨，也有着对未婚妻的爱。

可除了如此，长溯仍旧是冷冰冰的一个存在。

而如今我在他身后听着他弹奏悲曲，其中深藏的悲切被长溯利用琴表达了出来，令我也感同身受。

作何会长溯能弹出这般悲切的曲子？

我不清楚。

我只清楚，长溯也并非那样冷若冰霜。

「谁？」长溯察觉到了我的存在，一身杀意的转过头来转头看向我。

在那电光火石间，我仿佛觉着自己的喉咙被长溯扼住，几近令我窒息。我讪讪的笑了笑，「长溯神君，是我，是我。」

戛可止的琴声令我觉得惋惜，虽然是悲切了点儿，但是的确好听。

「你？」长溯身上的杀意这才一点一点的收敛了下去，他的神情转为平淡，扭过头去并不看我，「过来，坐着。」

希望这个并不是长溯的秘密，不然他非得掐死我不可啊，我暂时还不想脑袋搬家。尽管我能够再长出一人头来，但是拧断脖子的时候是真的很疼的。

我坐在长溯的旁边后，长溯道，「在这里不习惯？睡不着？」

我暗自思忖，我在哪里都挺习惯的，本来都要睡着了，还不是被你弹琴的声音给吵醒了？然而我觉着我要是敢说是长溯吵醒我的，估计他又得威胁我。

「没有没有，本来我正打算睡的，就听到了长溯神君的琴音。实在是太悦耳动听了，所以忍不住出来看看。长溯神君，你不会……责怪我的吧？」我悄悄的瞄了长溯一眼。

长溯连眼神都不屑于给我一人，「不会。」

我呵呵笑了两声，完全不晓得该说啥，长溯也不说话了。我望着天上的弦月，深觉现下的气氛不好意思无比。

「长溯神君……」

「你……」

不会吧？我和长溯神君对视了两眼，默默把眼神挪了回来，「您先说，您先说。」

长溯是一点都不跟我客气，「你真的没有一万年前的记忆了吗？」

我寻思着这不是同长溯说过了吗，「万年前我还未生出灵智呢，作何会有记忆？后来还是蒙受玉璆娘娘悉心教导，才能化为人形。」

「在九天上界，在下界人间，你都没有何奇怪的感觉吗？」

「长溯神君指的是哪一种感觉？」

长溯静静的看着我，「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摇头。

「那你为何总是去找了果？」

我寻思着长溯问这么多想干什么，不会是俗话说的那一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吧？莫非他是想进一步了解我，随后好拿捏我的命脉，让我继续给他做跑腿的？

「你在想什么眼珠子转个不停？」

我惊了一惊，抬起头刚好同长溯对视。我望着长溯的双眸道，「我在想，怎么会长溯神君的眼睛这样好看，就像是盈满月色的寒月。」

「喜欢？」

我连忙点头，我敢说不喜欢吗我？

「你怎么会总去找了果？」

这个问题还不能过去了是吗？我一脸郁闷的道，「九天上界太过无聊，所以我就经常去找了果说说话而已。」

「以后若是无聊，就来找我。」长溯抱起琴就走了。

只不过我一下子又弄不恍然大悟了，在下界人间长溯也只是去买糕点而已，哪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我一下子就懵在了原地，长溯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也嫌弃九天上界太过无聊？难怪总是在下界人间拖着任务呢。

我进了室内，正看到长溯正在卷铺盖，我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有礼了奇何呀，听什么琴音啊？你看现在，你又得卷铺盖到别处去睡了吧？

原本就有好好的床睡的！

长溯把卷着的铺盖放到窗边的一人小卧榻上，他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睡床。」

说实话，除了知宴在的那几天，在客栈的那些时间，我几乎天天夜晚打地铺，就没作何睡过床。当我睡过床以后，我才深觉原来床是这样的好。

我指了指床，「可是，长溯神君，没有被子了。」

枕头都被长溯搜刮走了，让我作何睡？

也不知道那余儿是不是个缺心眼，作何就只让人放了一个枕头一张被子？这一人枕头也只够一个人睡的好吗？

长溯并不理我，自顾自的躺下睡觉了，动也不动。

我一脸郁闷，只好把外裳脱下来给自己盖，用手当枕头。

望着长溯背对着我的身影，我暗戳戳的想，总有一天我能够翻身，然后让长溯也尝尝这些滋味儿！

第二天醒来我是腰酸背痛，四肢难受得不得了。吃早饭的时候偏偏少年郎还要问一句，「母亲这是作何了？」

我感受到了长溯投过来的微冷目光，我扯了扯嘴角，「没事儿，过会儿就好了。」

「孩儿恍然大悟了。」少年郎古怪的笑了笑，「父亲昨晚必定很是生猛吧？待会儿我命厨娘给母亲顿顿都安排滋补的膳食。」

我：「？？？」生不生猛我不清楚，但是我觉着滋补是可以的。我要是再这么睡几个夜晚，我整个人就得散架了。

「余儿啊，能否让人再送一张被子来？一张不够盖。」

「一张？」少年郎看向管家，「难道没有给父亲母亲的房里准备备用的被子吗？」

「？？？？」嗯？还有备用的被子吗？

管家道，「回公子，老奴确实让人准备了，可能是夫人儿不清楚吧。」

我无辜的眨眨眼，我确实不清楚。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长溯淡淡道，「这些年我同你母亲云游四海，你母亲早已忘了这些东西了。」

「那父亲也该告诉母亲才对。」

就是，我看昨晚长溯就是故意不告诉我的！

长溯看了我一眼，我连忙讪笑言，「没有没有，你父亲告诉过我了，可是我不相信。是以就……」

「原来如此。」

少年郎同我们吃过早饭以后，就去上朝了。

我问长溯，「长溯神君，何时同这位余大人提起知宴的事情？」

「你很着急回去？」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替长溯神君忧心嘛。万一天帝怪罪我们任务完成的太慢，可如何是好？」

长溯看了我一眼抬脚就走，「有我在。」

废话，就是有你在我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