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诘问

玉璆娘娘像是刻意在洞府里等我赶了回来，没说两句就又走了了晤青山。

我怔愣着，转头看向外面的风景，只觉着心里空得很。我魔怔了那些日子，无病伸吟，到最后发现，原来自己不过就是一盘棋里的棋子，被操控着。

玉璆娘娘希望我成为伏祸，亦或者等到有朝一日全然成为伏祸，让伏祸归来，长溯费尽心思想要我入魔，不惜拖着我在下界人间待上许多时间。我在他们心里，我是何呢？一人承载着别人灵魂的容器，还是……只是一人不堪入目的木偶？

我不晓得。

我想找孟浪神君好好吃上一场好酒，不醉不休。

祥云虽然还是架得不好，但还是勉强顺利到了琼宫仙阙，径直到了瑶池。

今天的西王母娘娘一反常态的坐在瑶池旁，身旁有几名貌美的仙侍侍候左右，我没有看到孟浪神君，便打算趁着西王母娘娘没有注意到我的时候悄悄离去。

我尴尬的走过来行了礼，「孟……司命神君兴许是有事要忙。」

哪儿知却听到西王母娘娘开口道，「又是找司命吃酒的吧？你许多日没来了，他也不来我这儿吃酒了。」

西王母娘娘看了看我，随后笑言，「往些时候我是不清楚的，然而今天的确是有事要忙了。待会儿他会过来，若是你不急，在这先等等吧。」

西王母娘娘都亲自等在这里了，定然是有什么要事要说，我又何必不知趣的在这儿碍眼呢？

「不必了，我其实是想去缥缈殿找了果的，过来是想看看司命神君有没有酒，好顺一两杯。」

不再多言，我便告别了西王母娘娘。

而我发觉，在这偌大的琼宫仙阙，我能找的人竟然也少的可怜。

我去了訾砚帝君的洞府，却是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我心下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我打开我苦修的室内，分外疲倦的闭上了双眸。

其实说不清事情怎么会会演变到如今这个地步的，一想便心累得很，放空了脑袋才好受些许。只是没有多久，孟婆说的话却又四面八方的飘进我的耳朵里，直达脑海。

不在意，怎么可能不在意？我业已快要纠结死了。

其嫆有段时间歇息得不好，托了崎吾制了些许安神好眠的香，还分了我些许，倒是能让我好好的歇息歇息了。

再度睁开眼时，视线有些模糊，我的榻前坐了个人，衣裳很白，白得发光，那张脸便愈发的模糊起来了。我笑了笑，「孟浪神君，你何时也喜欢穿这样白得衣裳了？」

那个人没说话。

我的视线很快就清晰了起来，清清楚楚的看清了跟前的人。其实我知道这不会是孟浪神君，因为孟浪神君一直不会坐得这么端正。

长溯面无表情的望着我，奇怪的是我竟然觉得此时此刻他的眼神里是有情绪的，是眷恋不舍的。他的眉目间有些疲倦，像是是奔波不止。我缓缓的敛起了笑，「是长溯神君啊。」

长溯点了一下头，「西王母娘娘说你去了缥缈殿，但你不在，便猜想你在这个地方。你睡得熟，我便不忍吵着你。」

我低着头，「那天在幽冥，多谢长溯神君的救命之恩。」

隔了几息的时间，才听见他徐徐的道，「阿难，给我一些时间好不好？不多时就能处理好我和舒乐之间的事情。」

可是我不敢啊。

「我，我只想问你一人问题。」

「你问。」

其实我有很多问题，可是统统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竟然发觉我最想问的，只剩下一个，「万年前，你为什么没有去晤青山迎娶阿楠？」

可是他没有回答我，甚至或许是不屑于回答我，连神情都没有任何的端倪和瑕疵，只是淡淡的反问我，「你作何会问此物？」

我紧紧的望着他，我希望他能给我一人真的答案。我能够不管他娶舒乐公主有何苦衷，我只想他告诉我，告诉我为什么没有迎娶阿楠。昔日的答案，就会是如今的答案。

「回答我。」

「过去的便是过去的，何必多提？」

「既是不重要的，为何不回答我？不能，还是不敢？」

长溯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日后，时机成熟我会将一切都和你坦白，现在不行。」

我便笑了，「你这和空口承诺有何区别？其实我一直不奢望有朝一日真的和你在一起。之前你总是口口声声说你有未婚妻，你的未婚妻如何如何，看起来真的爱极了。后来你娶了舒乐，我自觉避嫌，你却说你娶舒乐有难言之隐。你只字未提一句到底喜不喜欢我，却妄想就这样定下了我的以后。」

「你有没有想过，我想不想要？」

「我喜欢凡事弄清楚，明恍然大悟白，而不是这样何都不清楚，被你安排着，这样我不喜欢。我是欢喜你的，但是这并不代表你说什么我都会觉得有道理，我会信。」

长溯抿着唇看我，一言不发。

我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不晓得你这样对我是为了何，因为我和阿楠长得一模一样，还是只因……你觉得我就是她？」

我们四目相对，我以为长溯会正面认认真真的回答我的问题，他还是没有，他还是反问我，「那天在忘川河底，你注意到了何？」

我只觉得眼前的人，其实和我从前看到的那人是不一样的。就好像当撕下伪装注意到真面目的时候，那一刻一模一样。我不觉得灰心，只是我之前没有了解长溯此物人罢了。

兴许他真的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可是我不喜欢这样被蒙在鼓里。

「小阿难明明是来找我吃酒的，你截胡可不好。」我正打算开口的时候，孟浪神君就破门而入，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我们一会儿，随后懒洋洋的靠在门边儿，「我说作何我就是找不到小阿难呢，原来长溯神君还有这喜好呢？费心布下结界，只是为了藏着小阿难？」

长溯没有说什么，起身冷冷的看了一眼孟浪神君，随后扬长而去。

我松了一口气。

孟浪神君看着我，「不是找我吃酒吗？还不走？西王母娘娘可是特地给我们腾了地儿的。」

我慢吞吞的走过去。

孟浪神君道，「你啊……不是说去缥缈殿吗？我到了缥缈殿是人影都没注意到，害我白跑一趟，你可得给我赔罪。」

我清楚孟浪神君停顿的那一下并不是想说这句话的，可我想我不问才好，便也笑着应答，「一定，一定的，不醉不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