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其他……
有那么电光火石间,我觉着长溯是真的喜欢我的。他为了我,愿意和玉璆娘娘对峙。可是在听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的千疮百孔霎时越来越大了起来。
一切原不过是我的一场噩梦,梦醒之后只有我被困在梦境里,而他们却都能独善其身。
我又听见长溯道,「回生镜被毁,天道裂出一道口子,全凭阿难一己之力拖住了妖族,为神族争取时间修补。天帝感念其大义,特令我将阿难召去琼宫仙阙,在封神台册封她为九天上界的公主。」
玉璆娘娘没有说话,静默了良久,才凝起幽幽冷光转头看向我,「既是如此,天帝之命我等不可违背,长溯神君尽管将她带去便是。今天,你们从未见过我。」
「从未见过。」长溯规规矩矩的行礼,随后将我带上了他的祥云。
晤青山被甩在了身后方,我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长溯顿了一下,「嗯,真的。天帝也是方才才同我说起,此事还没有别的人知晓。待今日一过,你便是九天上界唯二的公主。」
唯二,另一个是舒乐。
可是我想要问的,却不是这件事情,「你来找我,真的只是为了天帝的命令吗?你分明说了要我等你,为何你迟迟不来?我差些……差些我们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给你的那一截短木呢?」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淡淡的问起了另一件事情来。
我抿了抿唇,「那一截短木被我落在了美人鲛的营帐里。」
「那原是一截蕴藏强大力量的无尽木一角,上面有我的一魄,危机时刻可保你一命。届时我自会感应到你在何处。」
我怔了怔,随即急忙的想要架起自己的祥云。长溯拉住我,略微皱了皱眉,「你做何?」
「若是被妖族的人发现了那一截短木,必然会以此胁迫你。你是烛龙,刀枪术法皆伤不了身,可是若是丢失了一魄,你必重伤,发生不可预知的危险。我去找赶了回来。」
长溯似乎笑了,但是我眨了一下双眸,他还是那一副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模样。他紧紧的捏着我的衣袖,「不必,我可以自己召回来。现下天帝要见你,还是赶紧过去吧。」
我怔了一怔,忽然想起了那一只掉落在地面的香囊,徐徐的放下了手。是啊,他并不需要我做这些明明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随手的事情。
一路沉默着到了天帝的宫殿外头,长溯并没有同我一起进去。我清楚他还没离开,就在我身后方。脑海里的声线时时刻刻都想出来叫嚣,我也想得到一人答案,一人让我安心的答案。
我回头问长溯,「那天我送你的香囊呢?我想收赶了回来,改天再亲手做一人给你,好不好?」
长溯立在彼处,他没有随即回答。而在那短短的时间里,我竟然觉得我同他之间的距离已是相隔一人天地,恍如隔世。
他说,「我没有带在身上,改天给你。」
我微微颔首,有些木然,又有些茫然。究竟是弄丢了,还是真的没有带在身上?明明往常,他都有带在身上的,虽然有些隐晦的半藏着。
回身的那一刻,我的心在发疼,生疼生疼的。兴许是伤口的伤又发作了。
天帝同我说,「你不仅救了寄踏和其嫆,还凭一己之力拖住了妖族,给了神族喘息的机会,此次神族能够化险为夷,都是你的功劳。我欲册封你为九天上界的公主,封号昭徳,可喜欢?」
这是补偿,我晓得的,补偿我那丢失的半颗心。妖族也并非是我拖住的,只是那妖族新王,并非想要趁神族的危。
昭徳啊……
我跪了下去,我说,「我想用这公主的尊位,为自己求一个恩典。」
「你想要什么?」
「一人真相,我想要一个,最完整的真相。」
天帝坐回他的赤金九龙宝座,沉吟不一会,「阿难,你可知晓你说出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晓得。可是,有时候明明晓得真相是残忍的,知道以后兴许一切就会面目全非,然而就是偏偏忍不住想要知晓,求一个心安。尤其是,已经触摸到了真相,只差一点就能统统了解。」
「哪怕届时三界皆乱,生灵涂炭,你也在所不惜吗?」
我盯着地面,手指微微蜷缩了起来,我沉默了起来。因为此时此刻的脑海里那个声音又跳了出来,「什么三界生灵,众生安危,他们尚且不将你放在眼里,将你肆意磋磨,还要了你的半颗心,此物世间有什么值得你为他们付出的?」
「你瞧,你身陷囹圄时,谁在乎过你?你为了不让妖族新王得到剩余的那半颗心,想将自己封印起来,可是谁又关心过你?玉璆只关心你为何长出了一颗心,只关心你能不能成为平京伏祸,天帝更是只是假惺惺的给你一人何所谓的公主尊位。他把你和九天上界绑在了一起,再有下一次,便是要你剩下的这半颗心!」
不,我在心里道,不,还有长溯和孟浪神君。他们都在救我,是孟浪神君救我赶了回来的,他帮我疗伤,帮我补齐了整颗心。长溯……长溯尽管没能比孟浪神君快些许,可是他还是忧心我的,他给了我一魄,那一魄一直在妖族陪着我。
「司命救你,那是只因你有一张和阿楠一模一样的脸啊,你害得她的残魂都没了,他又怎会让你这么轻易的去死?你只不过是在安慰自己,你明明是怀疑长溯就是妖族新王的!」它蛊惑着我,步步紧逼,「这些就是撕开血淋淋的真相的口子而已,更残酷的还在后面。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值得吗?不如毁了此物世间,再重塑一人,就如同昔日的创世神那般,创造一人自己的世界,一个自己满意、拥有自己所有期许的世间……」
我喘不过气来,头顶传来天帝威严的声线,「是在琼宫仙阙无忧无虑的活着,还是眼见三界生灵涂炭,苍生泯灭,你选好了吗?」
「你看呐,都说人心比魑魅魍魉还要可怕,你怎能确定日后你就真的能无忧无虑的在这琼宫仙阙活下去?你于舒乐,是药,于司命,是替代,于长溯、于玉璆、于天帝,你不过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物件儿。快醒醒吧。」
我紧紧的闭上了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