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寻

在我看来，万年前阿难伤了舒乐公主，如今长溯对阿楠的恨意都那样的浓烈，现下又怎么会对我用香囊欺骗他给他下毒一事全然不追究？

我问：「你不会在术法里做了什么手脚，等我一旦修习了就会有何危险吧？」

用玉璆娘娘教过我的一个词，叫眦睚必报。这样的人特别小气，哪里会看我可怜就主动要教我术法的？

长溯沉默了一会儿，「我在你眼里，就是此物样子的吗？」

不是就是这个样子啊，你本来不就是这个样子吗？再说了，此物样子又是哪个样子啊？

我自然不敢说，惹怒了他我怕我又要被他杀一次。索性呵呵笑言，「没有没有，神君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举世无双。」

长溯没再说话。我偷偷瞄着他，他此刻正怔怔的出神，不知在想些何，也或许压根不想搭理我。我却不知为何，也怔怔的出了神。

跟前的长溯安寂静静的坐在彼处，犹如在晤青山从未有过的见他的时候，那时候尽管冷面，但不会像那天一样喊打喊杀满身戾气。

我却忽然问起了一桩与我不相干的事儿来，「神君一定很欢喜舒乐公主吧？」

能为一人女子失去了冷静和理智，若不是满心满眼里都是她，又如何说得过去呢？

长溯：「我有未婚妻。」

我脑子一空，完全没想到会是此物答案。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长溯却一甩袖原地消失了。他走了了明玉宫，第一次比我先离开。

说没有震惊全然不对，长溯明明对舒乐这样情深意重，在我看来，他们两应当是一对仙侣。没想到啊，长溯竟然还有未婚妻？

那……长溯和舒乐公主是背着未婚妻乱搞……？

可是想起孟浪神君说过的话，难道整个九天上界都清楚长溯和舒乐公主在乱搞？未婚妻都不出面阻止何的一下子吗？

九天上界，嗯，真乱。

我回訾砚帝君的洞府上课业，訾砚帝君却道今天下午不上课了，要去昆仑山给好友归寻真人拜寿。

昆仑山我是知晓的，距离晤青山并不算太远。我寻思着，或许能来去途中回晤青山看看玉璆娘娘。也不知晓玉璆娘娘有没有想我。

我试着用长溯教给我的术法召唤出祥云，不负众望的是我唤出来了，就是……小了许多，还飞不稳当，在空中晃来晃去的。

其嫆看不下去了，「寄踏，你带着阿难一同去吧。再让她这么折腾，耽搁时间。」

「……」

寄踏便到了我旁边，让我跳上他的祥云，他道，「归寻真人是凡人成神，入主昆仑山。不喜神仙嫌恶凡人，也不喜盲目偏袒凡人。还有就是，归寻真人处应当会有小师妹感兴趣的玩意儿，他彼处别的东西没有，下界人间的东西摆了一整个大殿不止，到时候小师妹可去瞧瞧。」

归寻真人我是知晓的，神族的寿命漫长，神族一般不会过何生辰。唯独归寻真人，他每隔一千年就要办一次寿辰。

我在晤青山的时候，每次见到长溯架着祥云去往昆仑，就是给归寻真人拜寿的。归寻真人人缘极好，和神族中的每一位关系都极要好。

神族寿命漫长又无聊，归寻真人办寿辰每次也是有不一样的办法，故而神仙们倒也愿意一千年来一次。

一千年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我暗自思忖，巫绪帝君和归寻真人也是好友，也不知今日会不会来。按照这万年来的规矩，长溯是会来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他的未婚妻。

我对他的未婚妻尤为感兴趣，想想，应当也是位美人儿。

訾砚帝君带着我们跟归寻真人打了招呼，顺便介绍了一下我这位新徒弟。

归寻真人瞧着我不一会，随后道，「天命冥冥之中都已注定。」

然后便和訾砚帝君自顾自聊天去了，聊的都是些许道啊法啊，我听不懂。

当沾和崎吾两人一贯腻歪在一起，现下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估计是到人少的地方去卿卿我我了。寄踏又帮着归寻真人招呼客人。

我一时间也不清楚往哪里去。

昆仑山的弟子服装都是统一的，而且弟子又多，我一眼望过去，不管望在哪里，都能注意到昆仑山的弟子。

那边儿我却瞧见了长溯的身影，他跟在一名同他几分相像的神君后面，我猜那就是巫绪帝君了。

长溯往这边看了过来，我连忙转过身去，随后头也不回的走掉了。

我觉得长溯的目光像是要吃了我一样，我还是走为上策吧，以免遭殃。不过他也太反复无常了吧，还是莫要和他多打交道。

「哟，这不是阿难神女吗？」

我听到此物轻挑的声音，我就清楚是那位孟浪神君。我顿时就气道，「在瑶池的时候，你明明说我喝完那些酒你就帮我的。你却还让天兵将我抓了，你言而无信！」

孟浪神君微微挑了挑眉，「你这不是好好的站在这个地方吗？」

我翻了翻眼皮。

孟浪神君又问，「你这是要去哪儿？我正巧要去鹤峤，你要不要一道？」

我哪儿清楚我要去哪儿，现下没人管我。玉璆娘娘不爱热闹，往年也没见她来，想必是碰不到的。我忽然就想玉璆娘娘了。

「鹤峤是什么地方？」

「鹤峤呀，是个好地方。」孟浪神君说完就很悠闲的往前走，意思是我想去就跟上了。我犹豫不一会，跟了上去。

孟浪神君将我带到了一座木屋前，牌匾上写着鹤峤二字，木屋前守着两名昆仑山的弟子。他们见了孟浪神君笑嘻嘻道，「神君今天可是又要来瞧瞧极乐欢好？」

「啧，话多。」

然后两人又瞧了我一眼，「我们懂，我们懂，请进。」

我觉得他们的表情看起来不怀好意，又觉得他们口中的极乐欢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既然来了，我自然不能白来啊，至少让我亲眼看看。

但我没想到鹤峤是书屋。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的，全是书。

孟浪神君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鹤峤是归寻真人用来存置于界人间的书籍的地方，这里边儿的全是，何书都有。」

他随手拿下一本，然后递给我，「这本话本不错，里面的画绘声绘色，异常好看。」

我看了一眼书名，《房中秘事》。

我问：「这话本为何取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大好听。」

孟浪神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自顾自去看书了，也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