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败涂地

「敢问阁下是……」

那道背影缓缓回身，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作何会是你……」张扬心头一跳，惊叫出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对面之人微微一笑，柔声道：「是，是我……」

张扬讶然失笑，仿佛心底某处被扎了一下，哂然道：「原来你一贯会武功！」

「是的，我像是一直没说过我不会武功吧，是不是，扬哥？」对面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扬的妻子，唐慕青。

此时，唐慕青笑面如花，言语温柔，整个人显得人畜无害，让人望而生怜。但那眼神里的揶揄和轻蔑之色，让张扬感到格外的陌生。

「怎么会？」张扬冷冷的追问道。

唐慕青茫然道：「什么为何？」

张扬道：「你会武功，为什么瞒着我？」

「哦，原来是这个！你也从来没问过我，会不会武功，不管会不会武功，我还是我，有什么分别？」唐慕青眼中流露出灰心之色，这个男人时至今日，依旧没有丝毫改变，在他的眼中，像是除了武功，没有更重要的了。

张扬面色一僵，冷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此物！你，究竟是何人？」

「咯咯咯……」唐慕青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险些岔气，好一会，她哀怨道：「同床共枕三年，你竟然问我是什么人？」

「谁派你来的？」

「没有人派我来，是你八抬大轿娶的我！」

「你究竟有何目的？」

「我只盼你一生平安，自由快乐！」

呼……

张扬长出一口浊气，语气变得冷漠无比，追问道：「那你今日来的目的是何？」

「了结你的夙愿，打败你！」唐慕青淡淡的出声道。

张扬眼皮微微一动，冷笑言：「就凭你？」

「我想试试！」唐慕青满脸笑意，平静的令人害怕。

张扬蓦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那是只有面对真正绝顶高手，才会有的压力。

「你先出招吧！」张扬摊开手，作出请的姿势。

唐慕青也不谦让，含笑点头，而后目光忽然变得凌厉起来。

长袖招展，一条白色的丝带从她袖中飞出，化作一条灵蛇，蓦然出击。

嘶啦……

空气竟然发出了裂帛的暴响声，那条丝带突然暴裂开来，分散成无数条细细的丝线，一根根向张扬缠绕而去。

眼看无数丝线飞来，张扬目光锐利，曲指一弹，一道劲气顺着他的指尖飞出。

嗡……

空气中发出微微的颤音，那无数丝线应声而断，线头向下飘落。

唐慕青脸色不变，手指微微一晃，还掌控在手中的半截丝线，像是有了生命一般，重新向前延伸，又组成了一根根完整的丝线。

她这一手，顿时让张扬眼前一亮，这得是多么深厚的内力才能做到的。

这一瞬间，张扬心底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与跟前之人一试高低。

「嗖，嗖，嗖……」

唐慕青手中掌控的丝线，变得犹如钢针般坚硬，从她手中飞出，暴射出去。

张扬气贯全身，身上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等到那些丝线到了近前，离他还有三尺的距离时，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壁挡在面前，始终不能前行半点。

嗞嗞……

在丝线的前端，发出微弱的磨擦声，隐约间竟的电光产生。

「扬哥果真厉害！」唐慕青微笑言。

张扬面色肃然，道：「你也不错，不过，这并不是你的真正本事吧？」

「那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了！」唐慕青提醒道。

话音未落，那些停滞的丝线，忽然收拢，凝结成剑状，猛然前刺。

嗡……

但闻一声轻响，张扬周遭的抵御顿时一哄而散，一股可怕的剑意，扑面而来。

叮，叮，叮……

忽然，张扬感觉到在他周遭，到处都是剑影，虚虚实实，让人难以分辨。

在张扬周遭不停的发出暴鸣声，一道白色的剑网，从天而降，将张扬锁定在其中。

凌厉的剑气肆虐而起，张扬处在漩涡中心，双目紧闭，凝聚心神，寻找着破解之法。

只是短短不一会工夫，张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剑气撕出无数条口子，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忽然，张扬双目睁开，其中一道冷光闪过，他厉喝一声，道：「给我破！」

他两手交合，两手大拇指压住中指，食指，无名指与小拇指冲天竖起，宛如四道锋锐的利剑。

指尖之上，内含强劲真气的四道剑气直冲云霄，仿佛要刺破天际。

张扬与唐慕青的两股剑气碰撞，发出一道惊天动地的巨响，一圈真气余波形成的涟漪，向着四漫延开来……

铮……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尖锐刺耳的声音传出，仿佛利剑出鞘般凌厉。

擂台周围尘土大起，一切都被尘埃所吞噬……

剑气纵横，只能听到恐怖的剑鸣之音从中传出……，尽管这两个人都没有用剑……

良久，尘埃散去，擂台上的两人逐渐显现出来……

「这……这，作何可能？」张扬难以置信的自语道。

忽然，他仿佛想到了何，目光锐利的仿佛两把刀子，他冷冷的盯着唐慕青，道：「是早晨那碗参汤是吗？你做了手脚！」

唐慕青冷笑道：「当时你不是还说好喝吗？呵呵……」

「哈哈哈……居然会是你，哈哈……」张扬浑身颤抖着，笑的无比的悲哀。

「为了打败我，你竟然使了这么肮脏的手段，呵呵，只不过你也做的够绝，真不枉我这三年对你的爱，哼哼……」

张扬望着贯穿自已手筋，脚筋的四根丝线，殷红的血滴，点点坠落，他凄然而笑，对唐慕青的话一句也没有听进去，他只清楚从今日起自已将成为一个废人……

「你，满意了？」张扬披头散发，口中血迹斑斑，自嘲大笑，形状凄凉，与此前傲世风骨判若两人。

唐慕青眉头一皱，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忍，随即却又变得冷峻如霜。

她冷笑道：「爱？你还有资格和我说爱？你是不是心里很恨我？刚才你问我怎么会，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是为了什么！」

「我从十六岁开始跟你，三年来，你可曾依稀记得，你有几天不是深更半夜回家的，你天天出去和人比武，每次回来时酩酊大醉，你每次出去，我都担惊受怕，生怕你一去再也回不来……，我每日独守空房，还要替你操心，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唐慕青哭的梨花带雨，诉说着三年来的委屈。

张扬木然冷笑，狞声问道：「这就是你让我身败名裂的理由？」

「自然不是！」唐慕青勃然变色，发出尖利的声音。

她凄然道：「如果只是这些，我都能忍受，最让我绝望的，是你竟然亲手害死了我们的孩子！」

张扬闻言，身子一震，布满血丝的双眼，现出震惊之色，颤声追问道：「孩子？」

这三年来，张扬每天忙着在外面与人比武，根本没有时间关心家里，更不清楚自已有了孩子，此时听唐慕青说起，作何能不震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们的孩子作何了？」此刻的张扬业已全然忘记了痛苦，惶恐的问道。

唐慕青神色惨淡，悲凉道：「没了……，他（她）才仅仅在我肚子里待了三个月，就从此物世界上消失了……」

张扬呆滞道：「作何会这样？」

「一月前，你打败烟雨楼掌门，在聚贤楼大宴宾客。直到三更时方才大醉归来，那时府里的佣人早已睡下，我为了搀扶你，不小心跌倒在地，动了胎气，腹中孩儿也流产了……，事后，大夫为我诊断，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而你却丝毫没有察觉，不闻不问，天亮一睁眼，又去与人比武！是你，是你和那帮所谓的江湖兄弟害死了我的孩儿，你们都得是害死我孩子的凶手！」说起那段悲惨的往事，唐慕青泪如雨下，面容狰狞，声如厉鬼。

「孩子……，是我，呵呵，竟然会是我……」张扬状若疯狂，仰天长笑，两行清泪顺着眼角，潄潄落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慕青止住眼泪，阴狠道：「你我毕竟夫妻一场，我不会杀你，但我要你一辈子都生活在悔恨当中，尝便这人世间所有的苦难，为你的错误赎罪。至于今日到场的这些，道貌岸然所谓的仁人君子，江湖义士，一个都活不了，都得为我的孩子陪葬！」

各种表情莫衷一是，但有一样，却地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仇视，众人无不目光如电，一一落在唐慕青身上，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

在场的一众江湖人士听完，各个神色狂变，有大怒，有惊骇，有恐惧，有轻蔑……

「张夫人好大的口气！」有人轻蔑的笑了一声，冷冷的道。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便感到肋下一麻，他低头看时，这才发现自已的腰间，一把匕首用力的插进了他的身体。

而他直到临死之时，还不明白，怎么会自已的同门师兄，为何会蓦然会对自已动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诸如此类的情形，不断的上演着。

噗嗤……

噗嗤……

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的力场，此起彼伏的刀锋入肉声，犹如死神的乱奏，毫无章法，冰冷无情。

偶尔有逃脱毒手者，想要反抗，却是瞬间被一拥而上的人潮淹没，顷刻间变成了一摊肉泥。

耳畔传来森然的杀戮之音，场中只有两人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