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江湖莫测，英雄悲歌

布剑庭的杀手，一下子就把萧玉围在中间，十几把剑同时朝着她杀来。

萧玉尽管学过一点武功，但却只是能做到勉强防身而已，若要与人搏杀，却是差的远。

她之所以敢与布剑庭的人正面相对，完全凭借的是满腔的怒火……

刚一交锋，萧玉还未近身，迎面而来的一脚，便将她踢飞出去一丈来远。萧玉面色酱紫，口中溢出一丝血迹，倒在地面半天起不来。

「哼！」

布剑庭那边，见萧玉如此孱弱，不堪一击，有人忍不住冷哼了一声，之后，一把森寒的钢剑架在了她雪白的脖子上。

「去死吧！」一声冷喝声传出，空气中一道银光划过。

萧玉认命般的闭上双眸，心底充满了无限的恨意。

她忍不住睁开双眸，眼前的一幕，却让她目瞪口呆，久久回只不过神来。

可是等了她等了很久，那种本该来临的痛苦，却是迟迟没有到来。

在她面前的十几人，统统像是木偶般，呆呆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场面十分的诡异。

吧嗒……

忽然，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萧玉脸上，让她身子一颤。

她木然的向着面上摸去，入手一片黏稠，一股难闻的血腥气息扑鼻而来。

扑通……

扑通……

那些人一人个直挺挺的倒了下去，落在萧玉耳中犹如闷雷般沉重。

忽然间，她震惊的看见，在那些死尸的脖子上，都有着一条淡淡的血线，鲜红的血水从中流出。

注意到这伤口，萧玉绝望的瞳孔中，蓦然出现一抹光彩。

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猛然扭头向后看去，正有一名风流倜傥，帅气不凡的青年人站在后面。

「杜羽哥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萧玉的远房表哥，江湖人称追风剑的杜羽。

杜家与萧家，虽然相隔甚远，但每年都有开往，杜羽也时常来萧府做客。

可是到寿宴开始，都不见杜家来人，萧青云思量，山高路远，就算人没来，杜家有这份心就足够。

前些日子，杜家曾来信说要给萧青云来祝寿，萧青云当时还夸杜家有心。

却不曾想，等到杜家人来，喜事变成了丧事。

一进门，杜羽便注意到堆积如山的尸体，以及命在旦夕的萧玉，当下毫不留情，一手追风剑使出，一刀斩杀十余人。

「玉儿妹妹，抱歉，我来晚了！」杜羽痛心疾首，快步上前，一把将萧玉扶起。

萧玉悲痛欲绝，一下子扑到杜羽怀中，抽泣起来。

布剑庭那边。

眼见已方十几人像是中了妖术一般，一动不动，领头之人不由大怒，刚要发作，却忽然发现那十几人一人个的倒了下去，心中更是吃惊。

再后来场中出现的那名青年，他的身上更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令他颇为忌惮。

不过，他转念一想，对方说到底，只是孤身一人，就算有天大的能奈，又如何是已方的对手。

「哼，死到临头，还在这个地方卿卿我我，也真是叫人羡慕。」

说着话，他突然眼神变冷，对着已方的人怒喝道：「你们都是死人吗，等着看戏是吗？」

他的一声怒喝，顿时让手下人精神一振，回过神来。

黑压压的人潮，朝着杜羽萧玉二人走来。

萧玉惊醒过来，对着杜羽道：「羽哥哥，你快走，你一个人，斗只不过他们的！」

杜羽轻笑道：「这些虾兵蟹将，我还不放在眼里！」

说完，他放开萧玉，身如游龙，蹿入那人潮之中。

剑气长嘶，血雨如飞……

杜羽潇洒的身姿，左冲右突，所过之外，无不掀起血雨腥风，如入无人之境。

只是不一会，便有六七名布剑庭杀手倒下，其余杀手眼见对方如此扎手，纷纷胆寒，眼中流露出惧色。

而杜羽却是更加骁勇，手下的动作却是更加快了……

不多时，布剑庭那边的伤亡，业已达到了二十人之多。

那领头之人，冷汗如注，看见杜羽，仿佛看到魔鬼般恐怖。

噗嗤……

一道血箭射来，染红了那头领的双眸，他惊恐的大叫一声，拼命的身后退去……

「撤，快撤……」

这时候，他也完全惊醒了，已方的人，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再耗下去，只会徒增伤亡。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布剑庭的那些杀手，一人个如蒙大赦，飞也似的四散而逃……

转眼间，偌大的庭院之内，布剑庭的杀手消失一空，仿佛没有出现过。

只是这遍地的尸山血海，却冰冷的控诉着他们的罪行。

「羽哥哥，我爹爹他……」布剑庭的杀手走了后，萧玉忍不住痛哭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杜羽面色一正，道：「玉儿妹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过现在不是说此物的时候，为今之计，我们定要旋即走了这里！」

萧玉蓦然抬起头，固执道：「不，爹爹的尸首还掩埋在里面，没有找到他老人家的尸首，我绝不走了。」

杜羽面色难看，厉声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胡说何，布剑庭做事，一向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现在他们是走了，可谁也说不准，他们会不会随时折返回来。到那时，来的可就是真正的高手了，就算是我，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更保护不了你了！」

「我不管，我不走……你要是怕，你就先走，没找到爹爹的尸首前，我绝不走了！」萧玉冷冷的说道。

杜羽面色一变，有些阴沉。

他自嘲道：「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

之后他长叹一口气，道：「也罢，我就陪你疯一回，就算是死，也无妨……」

说着话，他就业已大步跨出，向着那尸山血海踏去……

听到那个「死」字，忽然，萧玉心底某处被沉沉地的触动，她的眼神中，多了一抹古怪的色彩。

「羽哥哥……」萧玉蓦然出声。

杜羽一愣，追问道：「作何了！」

「你说的对，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为何？」

「人已经死了，找到尸首也没用了，何必为了一个死人，搭上自己的性命！」

「你胡说些什么……，他可是你的……」

「报仇！」萧玉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杜羽一滞，道：「什么？」

萧玉面上忽然现出诡异的冷笑，她一字一顿道：「我得活着，活着才能报仇！」

蓦然间，杜羽有些看不懂此物表妹了，她的变化太快了，前一秒哭的要死要活，非要找到尸首，后一秒却变得异常的冷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管他怎么想，身后的萧玉已经对着父亲死去的那方位，深深的跪了下去，随后重重的在地面上磕了三个响头。

莫非这就是仇恨的力量？短短电光火石间，就能改变一个人！

「我们走吧……」

前方传来了萧玉冷漠的声线，语气神色与之前的柔弱判若两人。

杜羽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人趁着夜色，离开萧府。

他们刚走不久，还真有人来了，况且来的正是布剑庭的人。

这一行人并不多，清一色黑色劲装，黑布遮面。人数只有区区不到二十人，他们趁着夜色，纵身一跃，飞上萧府房檐，墙头……

只是不到半刻钟功夫，便全部退了出来……

他们聚集在一起，眼中充满了疑惑之色，其中一人道：「总教还派了其他人马执行此物任务？」

又有一人道：「从未听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那……」

「看来，是有人抢在我们前面动手了，借刀杀人，嫁祸给我们布剑庭！」

「是谁这么大胆？」

「看样子像是禹州杜家的手笔，里面有个死尸我认得，是杜家券养的金牌杀手，黑蜈蚣，吴勾。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杜家旗下之人死于现场！」

「杜家？不会吧，听说杜家和萧家还是表亲，作何会？」

「表亲？哼，为了利益，亲娘老子都能出卖，你们可不要忘了，萧家那件宝物，多少人眼馋呢！布剑使大人，不惜屈尊拉拢萧家，为的也是那件宝物！」

「杜家还真是大胆，敢泼脏水给我们布剑庭！」

「哼，既然人家做了我们想要做的事，也算是帮了忙！何必要去节外生枝呢，人家既然出了力，区区恶名，布剑庭也背的起！」

「哦，对了，属下方才查验了所有的尸体，萧府的尸体少了一人。」

「谁？」

「萧府千金，萧玉！」

「萧玉？嘿嘿，看起来，这是杜家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真正的戏码，都压在了此物萧玉身上，真是好算计！只是不知道，那丫头对那件宝物知道多少呢？哦，对了，去找点有价值的东西，日后用得上。捏住了对方的把柄，不怕他不肯就范！杜家……呵呵！吃进去的，都得给我吐出来……嘿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简短的对话，只在不一会间，就业已结束，布剑庭的这批杀手，随即隐退……

萧府之内，火光四起，整座萧府，付之一炬。

今夜所发生的一切，都被萧府对门街角，那块破布下的乞丐看在眼里。

听完「真正」的布剑庭杀手的对话后，破布下的乞丐忽然眼神变得晶亮。

他喃喃道：「原来如此，真是好手段！这两拨人，一个比一人会算计，一人比一个阴险。江湖啊，江湖，这潭水永远都是那么浑浊，不到最后，你永远看不清真相……」

「唉，那丫头人还不错……，只可惜我张扬，如今业已成了废人，何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她被骗！假如有一天，她知道那看似救了自己一命的男人，就是自己真正的杀父仇人的时候，会不会发疯？」

一想起那丫头将要面临的遭遇，张扬忍不住心头发闷。他用力的用拳头砸在自己的脑袋上，痛恨自己的无能。

可是，到最后他悲哀的发现，如今的自己，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废物，拳头软弱无力。

甚至连伤害自己都做不到，这，是一种怎样的悲哀……

一行清泪从他眼角落下，或许，死亡才是解脱吧……

这样苟且偷生，究竟还有何意义？深深的无力感，击碎了他三个月以来所有的坚持……

他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目光落在白日里摔碎的那酒坛碎片上……

秋风萧瑟，英雄悲歌……

堕落还是涅槃？

一切，只在今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