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先放开我……」那大夫被张扬勒住衣领,气息都上不来,顿时干咳起来。
张扬闻言,手上松了开来,面色却是极为冷峻,他淡声道:「这噬心散,究竟有何可怕之处?」
那大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张扬,然后道:「这噬心散之毒,极为诡异。它是通过何方式,令人中毒,目前还没人清楚。然而这毒发作时,那可怕的痛苦,却让人毛骨悚然!」
张扬冰冷道:「还请先生详细说说!」
「唉!」那大夫叹了一口气,道:「说起此物毒,那真是造孽啊!毒发之时,中毒之人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手用力的捏着,一点点萎缩,同时人体的各种器官超负荷运行,最终不堪压力,迅速的老化。此物过程苦不堪言,两三日之间,就能让一人中年人,转眼间变成一个垂暮老人!」
张扬听那大夫说要,心中的震惊,溢于言表。
他惊愕道:「世上竟会有如此歹毒的毒药?那么,就没有解药吗?」
那大夫摇头,道:「没听说过,如果有,恐怕就在下毒之人,毒王韦之奇的手中。」
「韦之奇!」张扬眼睛微眯,其中杀机毕露。
两人正说着话,昏睡的荧荧,忽然呻吟起来。
张扬一惊,猛然看去。只见荧荧原本乌青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一片。
「她这是作何了?」张扬不知所措,对着那大夫追问道。
那大夫面色一黯,叹息道:「这孩子身上的毒,发作了!」
「啊……啊……疼,疼!娘亲……,荧荧……好……好疼!」昏睡中的荧荧,挣扎着晃动着身体,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张扬对着那大夫急声道。
那大夫摇头,道:「不是老夫不想帮忙,实在是爱莫能助!」
忽然,张扬的脸色变了,他手中的瓷片,忽然在空中晃了晃。
随后猛然出手,用力的在自己的掌心,划开了一道血口子。
顿时,鲜红的血液,嘀嗒嘀嗒,顺着他的手掌,滴落在桌面上。
那大夫暗吞了一口吐沫,颤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扬看都不看自己手上的伤口,双眼死死的盯着那大夫,淡漠道:「这小女孩,尽管与我只有一面之缘,但她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先生,你可恍然大悟我的意思?」
大夫愣愣的微微颔首,面色肃然起敬。
「你是说,你和她只有一面之缘?」那大夫有些不肯相信。
张扬点点头,双目依旧死死的盯着大夫的眼睛,道:「你不信?」
大夫愣了一下,随即敬佩道:「我信!」
「那先生能设法救她吗?」张扬又一次问道。
那大夫却是依旧在摇头,道:「还是不能!我说过了,解药只有毒王韦之奇手里有!」
呼……
张扬沉沉地的吸了一口气,无可奈何道:「那先生设法压制一下,这么小的孩子,我怕她熬只不过去!」
「唉,真的是没办法,这种毒太霸道!」那大夫有些无力道。
荧荧的额头,脸上,都布满了豆大的汗珠。她的身体,痛苦的蜷缩在一起,牙齿上下哆嗦,发出嘚嘚的碰撞声。
荧荧牙齿发出的嘚嘚声,一下一下,仿佛针尖扎在张扬的心上。
那么小的孩子,竟然要遭受这种痛苦。
张扬把荧荧抱在怀里,柔声安慰道:「荧荧不怕,娘亲在这里,不怕……」
昏迷中的荧荧,仿佛真的听到了娘亲的安慰,口中迷迷糊糊的喊道:「娘亲,娘亲……」
张扬抚摸着她的脑袋,轻声道:「荧荧……,一会儿就过去了……」
忽然,张扬脸色一变,低头向着手臂上看去。
所见的是痛苦难忍的荧荧,张开朱唇,牙齿狠狠的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瞬间,他的手臂上,鲜红的血液流了出来。
张扬冷漠的忍受着,仿佛荧荧的牙齿,并不是咬在自己手臂上。
终究,过了一会儿,可能荧荧感觉没那么痛了,这才徐徐的松口。张扬的手臂上,两道整齐的牙印血槽,触目惊心。
荧荧还是发出断断续续的的呻吟声,但却变得微弱下来。
站在一旁的大夫,目瞪口呆的望着这一幕,嘴巴张的能塞进去一人鸡蛋。
「你……」那大夫惊呼道。
张扬冷笑一声道:「与她承受的痛苦比起来,这不算何!」
「但是……」大夫还要说话,张扬却是摆手打断了。
「麻烦你先帮她看一下,她的毒怎样了!」张扬对自己的伤势浑然不顾,却先让大夫检查荧荧的病情。
那大夫无奈的摇摇头,拉起荧荧的胳膊,伸手诊脉!
张扬就那样,目不转睛的望着。
「怎样,先生?」张扬焦急的问道。
这一次,那大夫终究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他缓声道:「这毒性,暂时算是过去了。」
听了这话,张扬终究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大概是从他进门到现在,听到的第一句,让他宽心的话。
「只不过……」那大夫又开口了。
张扬刚舒展心情,又不由得惶恐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只不过何?」张扬皱眉追问道。
那大夫皱眉道:「不过这毒若是又一次发作,情形恐怕会更加可怕,你要早做准备!」
张扬默然好一会,终究是缓缓的点了点头,平静道:「我知道了!」
「有吃的吗?」张扬开口追问道。
那大夫一愣,一时有些反应只不过来。
张扬只得再次开口,又问道:「有吃的东西吗?」
这时,那大夫终于听恍然大悟了,连忙点头道:「厨房里只有些剩菜剩饭,和些许馒头,你看……」
张扬道:「无妨,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那行,你等着,我帮你去取!」那大夫回身,又点燃一盏油灯,向着厨房钻去。
不多时,就看见那大夫端着两盘剩菜,三个馒头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将就着吃吧,就只有此物了!」那大夫不好意思道。
张扬却是毫不在意,夹起筷子就吃。
在那大夫吃惊的目光注视下,张扬以风卷残云之势,眨眼的功夫,就把桌上的饭菜,统统朵颐一空。
吃完这些东西,张扬终究是满意的啧啧嘴,打了两个饱嗝。
这大概是这三个月以来,他吃的最饱的一次。
「谢谢你了,先生!」张扬微微一笑道。
那大夫摆手道:「不必客气!」
「先生能帮我找个休息的地方吗?」张扬询问道。
那大夫略微沉吟,方才道:「阁下如果不嫌弃,后面倒是有间柴房,我在帮阁下找些个被褥,也能勉强将就一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张扬点点头,笑言:「如此,便劳烦先生了!」
不一会儿,那大夫便抱来了一床被褥,不好意思道:「真是不好意思,就只有这一床被褥了!」
张扬感激道:「没关系,足够了!」
午夜,柴房内。
陈旧的木床上,荧荧寂静的睡在上面,张扬微微的帮她拉上棉被,望着她沉睡的样子,心中莫名的复杂。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仰望着屋顶,不由得想道:「慕青啊慕青,作何会你会变成此物样子?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肯相信,那曾在我身边,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会变成令人闻风丧胆,心思歹毒的布剑庭天后!」
张扬叹了一口气,又想道:「这荧荧,究竟是何身份,为什么布剑庭的人。几次三番,一定要至她于死地?」
为何那三眼盲僧,要把笃笃这样的神鸟,送给自己。
那萧家唯一的幸存者,又去了哪里,她的命运如何?
太多太多的疑问,仿佛潮水般涌来,忽然间张扬觉着眼皮沉重,最后终究是缓缓的闭上了双眸,背靠着墙壁,睡了过去。
在张扬睡过去以后,笃笃磨蹭着,从他胸膛的衣衫下钻了出来,笃笃的低鸣两声,然后飞到了荧荧身上……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二日,天色刚亮。
张扬便业已起来了,随意的打了一盆水,洗了一把脸。
他走到大厅,向着那大夫打听布剑庭在阳城的分舵。
「何,你要去布剑庭分舵?」那大夫听完张扬的话,像是看死人一般,望着张扬追问道。
张扬点点头,道:「这孩子的毒,不能耽搁了,我定要去布剑庭走一趟!」
「你可知,你这一去,十死无生?」那大夫皱着眉头问道。
张扬微笑言:「这个,我自然是清楚的!」
「知道你还去?」那大夫更加吃惊了。
张扬洒脱道:「大丈夫存活于世,有恩必报。这小女孩于我有恩,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定要走一趟,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本心!」
那大夫听完,忍不住挑起大拇指,赞感叹道:「江湖之上,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汉子,可不多!小兄弟,我佩服你!既然你执意要去,我也拦不住你,祝你能活着回来!」
那大夫详细的为张扬说了布剑庭阳城分舵的位置,还为他仔细分析了分舵内的各类高手,让他早做提防。
张扬微微而笑,他也清楚此去的凶险,说实在的,他连一丝的把握都没有。但他的内心告诉他,定要得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之后,张扬将身上的银票,统统塞给那大夫。
不过到最后,他还是收下了。因为张扬有一人请求。三日后,自己若是没回来,荧荧肯定是活不了了。到时候,烦请他帮忙,将荧荧的尸身下葬!
那大夫竟然拒绝了,这大大的出乎了张扬的预料之外。
那大夫终于是接下了,张扬则是走向了布剑庭早已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去讨要解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