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身子,将那一张纸片捡起,然后目光死死的落在上面,细细核对着上面的内容。
忽然,他脸色露出狂喜之色,叫道:「原来是他?嘿嘿,这下子,我可真是赚到了。这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他手中的那张纸片,正是布剑庭发出的,对张扬以及那位神秘老者的悬赏令。
方才他为了不让曲氏母女发现,随手从墙上扯了一张纸,挡在面前,却不料阴差阳错捡了大功。
「原来他就是剑魔张扬,真是看不出来,啧啧!只不过,得罪了布剑庭,你的死期也就不远了!」那汉子冷笑两声,然后将那张悬赏令塞入怀中,向着布剑庭分舵走去。
张扬之前说过,除恶务尽,是以他直接斩杀了徐世昌这个恶霸。然而对于他的爪牙,却只是惩戒了一番。
本来他想着,一般的恶霸,如果头目死了,那些手下没有了依仗,自然会树倒猢狲散,没必要赶尽杀绝。
但他却没料到,这个徐世昌的背景,竟有些复杂。
不过等他清楚的时候,徐世昌那些手下都跑光了,张扬就算是想补救,也来不及了。
他或许还不清楚,正是因为他的一念之仁,才给曲氏母女受擒,留下了祸根!
城外,马车内。
「娘,不知道作何会,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曲玲珑眉头沉沉地的皱起,不安的出声道。
曲王氏摸了一把女儿的脑袋,宽慰道:「好了,孩子别怕了,我们现在业已出来城,没事了!」
「嗯,但愿如此吧!」曲玲珑微微颔首,心中的不安感觉,却是越来越浓烈。
话音刚落,忽然马车内,两人身子一晃,东倒西歪,整个车厢都像是要翻了!
「律……」,前面的马儿,发出了一声长嘶,两只前蹄高高的立起来。
还没等两人回过神来,就听到外面「蹭」的一声,然后一道鲜血,染红了车厢前面的纱帘。
「啊……」
曲氏母女两人见状,吓得惊叫不已,两人紧紧的拥抱在一起,蜷缩在车厢内。
「里面的人出来!」车厢外,有人厉声喝道。
曲氏母女吓得魂不附体,哪里敢出来。外面的那人像是等的不耐烦了,一把拉开车厢前面的帘子。
刷的一下,一把带血的长剑,就那样指在两人的身上。
「我说三声,马上下车!」那人一身黑衣,目光冰冷,寒声喝道。
曲玲珑哭泣道:「娘!」
曲王氏抱紧女儿,低声安慰道:「玲玲别怕,娘在这个地方!」
随后她又对着跟前持剑那黑衣人怒目道:「你究竟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杀人?」
可对方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在口中冷冷的喊道:「一……」
曲氏母女两人还是没有动,曲王氏双眸依旧死死的盯住那黑衣人。
「二……」那黑衣人没有丝毫感情波动,冷冷的数道。
终究,曲王氏脸色变了,她冷笑道:「欺负孤儿寡母,你也真是男人!」
终究,那黑衣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变!
然而不多时,又恢复了正常。这一切都只是在电光火石间,没有人注意到。
曲氏母女在那黑衣人的利剑逼迫下,终于是走下了马车。
这时,那黑衣人冷哼一声,对着一旁的树林招了招手。
曲氏母女一愣,不知道他想要干何。
只不过很快,她们便清楚了。
只见在树林深处,一道人影逐渐显露出来。那人一身灰衣,小厮打扮。他先是警惕的向她们这边瞅了瞅,然后才缩头缩脑的跑上前来。
黑衣人眼中露出鄙夷的神色,随后冷哼道:「放心吧,那家伙并不在这个地方!」
灰衣小厮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后目光不停在曲氏母女身上游走。
「是她们吗?」黑衣人追问道。
灰衣小厮点点头,奸笑道:「的确如此,是她们。昨天夜晚,小的和二爷一起去过她们家的,绝不会认错的!」
「哦,那就好!」黑衣人微微点头,随后将目光落灰衣小厮身上。
灰衣小厮神色一紧,当下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兄弟你和我一起,把人抓回去交差,随后引那小子上钩!」
黑衣人脸色微微一变,淡声道:「你这是在教我做事!」
豆大的汗珠,顺着灰衣小厮的额头滑下,他面上露出难看的笑容,强笑道:「不敢,不敢……」
但那黑衣人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缓和,两只双眸,就像是刀子一般,死死的落在让的脸色。
那黑衣人人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
终于,那灰衣小厮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咧着嘴,小心翼翼的追问道:「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我,我……」灰衣小厮结结巴巴,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退去。
而就在这时候,那黑衣人,忽然动了。
「你想要干什么?」灰衣小厮惊恐的追问道。
对方没有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把迎面而来的利剑!
唰!
快,太快了!
所见的是空气中一道白光闪过,那灰衣小厮瞪大双眸,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他的脖子上,有着一道细细的血线。
而那黑衣人,他手中的剑,早业已入鞘,仿佛一直没有拔出来过!
从那灰衣小厮出来,再到被杀,前后用了仅仅不到一盏茶的工夫。
跟前这人,杀伐之果断,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一时间,曲氏母女看相那人的目光,充满了恐惧。
「走吧!」那黑衣人看也没看地上的尸体,仿佛这些都与他无关似得,淡淡的对着曲氏母女两人说道。
「嗯!」两人被吓得不清,连忙使劲的点头,然后乖乖的跟在那黑衣人身后方。
余府老宅。
张扬杀了余世昌,又得知余世昌还有个哥哥,正是商州郡的布剑使。他清楚,此番自己与布剑庭的矛盾更加激烈了。
是以,他也想看看,这布剑庭的真正实力!
此刻,他正隐藏在余府老宅旁边的,一棵古树之上。通过茂密的树叶,暗中观察着余府的一举一动。
他本想着,这余世昌被杀,他的哥哥一定会怒不可遏的带人前来寻仇。可是他在这个地方等了一夜,今日早晨又等了一人早晨,却始终不见人来。
这时,他不禁有些狐疑起来,此物余世昌是不是怕死,所以拉大旗作虎皮,吓唬自己。所谓布剑使是他的哥哥,是编造出来的谎言。
逐渐的,张扬有些失去耐心了。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跟前却是一亮,放眼看去,只见在不远处,一对浑身素白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
张扬目力极好,尽管对方还未近前,但他却将对方看的一清二楚!
来人至少不下三十人,况且大多看起来都是精锐,他们一个个精神十足,目光凌厉,时不时的在周遭警惕的警戒着。
尤其是走在队伍最前面的五个人,最是扎眼!
所谓扎眼,并不是说他们身上,佩戴着何耀眼的东西。而是只因他们每个人,散发出的气势,与他们身后那些人比起来,泾渭分明,有着云泥之别!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就好比鹤立鸡群,他们卓尔不凡的气质,根本挡都挡不住!
五人之中,一名五十多岁的老者,两手背负,一马当先!
在他的左右,各跟着两人。
右手边,是两名带着铁质面具的白衣女子,她们各自都露出半边脸。
一面是娇好得的少女容颜,另一边是狰狞的异兽图腾面具。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两张面具,一黑一白,极为醒目。
在那老者左手,则是站着两名黑衣男子,其中一人,张扬认得,此人正是当日布剑庭门口,曾与他交手的哑奴。另外一人,张扬没有见过。
此刻正他大量对方的同时,对方已经到了余府门前。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老者,目光阴沉,随手一抬,掌中一道恐怖的劲气喷出,那实木制成的大门,应声而碎!
看着那人出掌,张扬不由得暗中吃惊,暗道此人好强的掌力!
这随意的一掌,已经展现出了可怕的实力,他心中暗暗思量,便是自己对上,也得小心几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木门破碎,在他身后方,除了左右的四人未动外,其他人皆是蜂拥而入,整整齐齐的站在两旁。
在院内,早有人准备好了座椅,放在一边,老者走过去,一声不吭的落座。
那老者松口背负的两手,微微挥了挥衣袖,然后面无表情的走到了院内。
他刚刚坐定,便有两人抬着一具尸体走了过来。他们将尸体放在地上,随后对着那老者恭敬道:「启禀勾魂使大人,二爷的尸体找到了!」
老者面色毫无波动,他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然后他目光阴冷的站起身,双眸冷冷的在地面上的余世昌的尸体上扫过,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吓人。
「把人带上来!」良久,老者收回目光,冷冷的出声道。
话音刚落,曲氏母女便被人五花大绑的,带到了那老者面前。
老者的目光在曲玲珑身上扫过,忽然冷笑一声道:「不错,的确是有些姿色,怪不得我二弟为了你,连命都搭上了!」
「二弟?」从那老者口中听到此物词,曲氏母女两对视一眼,眼中露出震惊的神色。
跟前之人,就是余世昌的哥哥,商州郡布剑庭分舵,新任的勾魂使!
「你是布剑庭的人?」曲玲珑失声叫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老者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阴恻恻的道:「你猜的没错,老夫真是布剑庭的人!商州分舵,勾魂使!」
听到了此人的身份,曲玲珑心底最后一丝希望都破灭了!
布剑庭,况且是布剑使,完了,全完了!
「告诉我,杀害我二弟的人,去哪里了?」老者笑呵呵的问道。
「老贼,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你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曲王氏忽然怒骂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