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也不清楚为何, 云闲去找了一趟祁执业,祁执业没找到,反倒求胜的心迫切了不少。
「此战必胜!」云闲肃然将众人召集过来,道:「看, 这是机关阵。尽管现在有执业在手, 我们已经不惧柳世,但一切还是谨慎为上, 定要要先行切他下路, 削弱他的实力。」
不行,她一定要升到半步元婴, 不然到时魁首之战众人奇招百出,她在角落犁地, 这画面也太恐怖了。
「……祁执业明明还没答应吧。」薛灵秀操心道:「柳世自然是不惧了,但若是即墨姝来了呢?此等阵法,不一定能阻挡。」
云闲四处张望:「仲长尧在不在?」
「不在。」风烨老实巴交道:「仿佛去看何书了, 在拿笔写东西。」
「好。」云闲毅然道:「若是即墨姝来了, 那我们便手持仲长尧抛出, 说不定能抵挡一二。」
众人:「…………」
你把他当盾牌使么!什么手持, 正经点行不行,我还口服呢!
只不过这样一想, 也不无道理。仲长尧像是天生有着惊人的逃脱能力,对上即墨姝肯定比众人要有优势。
便仲长尧翻阅话本赶了回来之时, 总觉得众人看他的眼神有些奇异。
这等大事,他怎会不知。话本中,大荒泉最后成功让柳世迈入元婴期, 但实际上, 他只是吸收掉了湖水中潜藏的仙气, 真正藏在湖底的本源之珠被遗漏而去,反倒被随后而来的仲长尧捡了漏。
大荒珠能源源不断地制造出灵气,还能镶嵌在武器法宝之上,增强战力,还能给一些功法附上「荒劲」,就如同魔气一般,只要伤口未愈,便能够不断侵蚀人的肌理五脏,甚至侵入灵府,附着到金丹之上。
简单来说,就是极其难缠。
果真,仲长尧「觉着这样太过不好」、「树敌太过」,决定不出手。实在是太有原则了。
祁执业赶了回来了,云闲趴地面看书,抬眼问:「大荒泉去不去?」
他清楚,云闲又怎会不清楚,话本里没有玉玺相关事件,但大荒泉还是有的,她早在薛灵秀之前就知道了,所以才开始翻阅那本阵法古籍。
她浑然不觉,自己语气很像一个黑车司机。
祁执业一掂法杖,无谓道:「去。」
「哗。」这倒是云闲没不由得想到的,她说,「你怎么都不问问要去干何?」
「还用问。反正不是什么好事。」祁执业见她趴在地面,脑袋黑绒绒的,就感觉手很痒,很想一杖敲下去听听声音闷不闷,「跟着你们便是了。」
云闲觉着他的道德观有些岌岌可危。这碰见自己这等心性善良的人还好,要是碰见心术不正之人,那可能就要助纣为虐了,小伙子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眼望着这都许久了,佛乡和锻体门那边的玉玺也没有动静,众人心安了许多,还真收拾细软,朝西方奔驰而去了。
大荒古堡一贯静立在沙土之下,经过十数年风吹磨损,才一点点从沙土中显露出真容。想必它的图腾便是双头蛇了,屋檐飞柱,墙角窗沿,无一不是各种形态的双头蛇状装饰物,蛇信极长,还都用朱砂点了双眸,昏暗天色之下远远看去,仿佛无数血红的眼此刻正盯视众人。
秘境日月变幻极快,众人前去时还是白日,抵达时却已然将近黄昏,夜幕将下未下,风卷黄沙,一片苍茫之色。
大门之外端坐着两只狮子石兽。诡异的是,这狮子竟也是从脖颈之上就分岔开来,长了两只脑袋,一面怒目一边温顺,看起来相当不协调。
但是不论哪边都像是能一口咬碎她脑袋的。
云闲尝试着移动了一下身子。
无论从哪里看,那群血红的眼睛都像是在盯着自己。
「好生恐怖。」乔灵珊低声道:「这个地方何东西都是对称的么?」
云闲也低声安抚:「人要是不对称,那可能更恐怖了。」
乔灵珊:「……」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这才刚到,云闲一时懈怠,没能阻止仲长尧见缝插针地进行装逼:「大家不必惊慌,我从古籍中得知,此为幻影,不是活着的妖兽,不必与其正面冲突,只要按照我说的法子去绕开即可。」
他说的是对的。
大荒古堡经历了如此岁月,又被沙土埋了这么多年,自然里面都是死物。但死物不比活物好欺,颇擅长幻境之术,又没有疼痛之感,还因为没有社交需求而长相比较恐怖,就比如里面的雕像之灵……
只能说,其实云闲刚才跟乔灵珊说不对称的人,不是在开玩笑。
众人按照仲长尧的方法,将自己周身全裹进泥沙中,一丝活人力场不露,屏声息气,做贼似的绕过了双头狮和雕像灵,悄悄进入内殿。
方法很好,很有效,只是薛灵秀看上去像是死了一回。
云闲见其惨白的小脸,不由心生怜惜,默默传音过去:「先别死,等下回去的时候还要再来一次。」
薛灵秀:「?」
这不孝女!!
按照这个时间,大荒古堡已然出现,但还不到大荒泉显露的时间。想也清楚,若是这么容易就混进来的话,怎么配得上它的鼎鼎大名,云闲将泥沙卸了,定睛一看。
星衍派专精便是大阵,只是准备时间太长,不利于临场作战,更多只能作为辅助出现。这等用来吃饭的家伙什,又怎么是看看阵法古籍便可以比拟的,就如现在,他们脚下的大阵已然隐隐之中泛出金银之光,力场强悍吞吐,一看便不是好惹的。
几个穿着星衍派冠服的弟子此刻正忙前忙后地布置大阵,眼看是快要成形了。
「怎会——怎会有人来的比我更早!」云闲一阵心绞痛,握拳用力咬牙:「我这精妙的计划竟然在此功亏一篑——」
众人:「……」也没多精妙吧!!这不是柳世冰影巨蜥那会儿就用过的吗!!
乔灵珊紧急道:「现在作何办?再等一会儿,柳世怕要赶来了。我们在一旁看着,等到战况激烈再?」
「柳世赶来也不会对这大阵造成何损伤。」祁执业沉道:「北界之间该是协议了什么,星衍派与刀宗是合作关系。」
云闲哼哼:「合作?也不怕智商被带低。」
「此言差矣。」薛灵秀笑言:「我和你合作许久,也没有变得多穷啊。」
云闲:「………」能不能不要这么记仇,关键时刻呢!
「云姑娘,我早说过不必参与纷争,得不偿失。」仲长尧又被无形之中排挤到众人之外,强笑言:「现在除非要在刀宗来之前,强行提升大阵。」
众人一致认为他在讲废话。
自然了,谁不知道一旦破了星衍派的大阵他们便啥都不是,那也得先破了再说啊!
云闲:「说得好,不如你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仲长尧:「?」
风烨弱弱道:「其实琴坊有时候也会教一些阵法课的。」
「风烨,我很欣赏你的勇气。」云闲说,「可我们是要强行提升阵法,不是要被大阵强行突破啊。」
众人:「……」
画面感又来了。
不论如何,只能暂时先按兵不动了。
可众人按着按着,刀宗没来,身旁反倒窸窸窣窣一阵,云闲一转头,对上了姬融雪裹着泥沙的脸。
云闲:「咦?」
话本里没说锻体门会来啊?这是从哪冒出来的。
姬融雪:「啊。是你。」
大殿中能躲的地方不多,姬融雪也只带了两三个人,二人对视一眼,大小姐冷着脸渐渐地挪过来了。
「……那个阵法。」云闲朝她努努下巴,「感觉怎么样?」
「能够破。」姬融雪用一种神奇的眼神看薛灵秀,意有所指道:「要是有医修的话。」
薛灵秀还没说话呢,云闲便道:「你不要找他啊,他治人特别贵的,不信你问祁执业。」
薛灵秀:「能别这么吃里扒外么?」
不知为何,云闲觉得姬融雪对自己没有敌意,对方也打算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交流一下玉玺心得。
「你那两个玉玺作何样了?能开不?」
「试过了。不行。」
「你也不行?出的什么题啊这么难。」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难,就是拿了个毛线球在我面前一贯晃,让我一柱香内不能去抓。我觉得很简单,但就是做不到。奇怪。真是狮料未及。」
「……大小姐你……」
救命,云闲竟然差点被这烂梗逗笑,简直就是耻辱。
两拨人等着等着,等的花儿都谢了,还是没等到刀宗,结果身边窸窸窣窣一阵,又来了一群。
这次是合欢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云闲:「咦?」
梁笑:「好巧好巧……」
便现在就有一人异常严重的问题了,星衍派也不是瞎子,大殿内突然多了这么多石头沙子小假山的,谁看不出来啊。现在还能装死,要是再来那么两三个人,那就真的完蛋了。
就在第四波人蠢蠢欲动的时候,终究,刀风呼啸,外头撞进一行人马,身上略带残血,虽受了不小的伤,但依旧气势汹汹,英姿勃发。
这个地方就能看出智商的差距了。又或者换句高情商的说法,柳世不屑于做这种鸡鸣狗盗之事,非要走正门不可,身后方一道雕像之灵嘶吼着追来,他怒而回视,一刀斩向灵体,霎时,灵体溃散,化作光点散落在地,一点点蠕动着再次拼凑。
虽然不算极快,但它们不死不灭,总有再霍然起身来的时候,这便是难缠之处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哼。」柳世将刀收回,道:「果然,姚星,我就清楚你在此。」
那名为姚星的星衍派弟子面色一变,道:「柳道友,你也是为此荒泉而来?」
「此处无人,便别说那些废话了。」柳世对其话语中并无多少看重,道:「让开吧,事迟生变,我需要这荒泉助我晋升元婴。」
观姚星的面色,就能看出并不多么情愿。但众人都能看出来,柳世怎可能看不出,他只是并不在意罢了,蹙眉道:「作何了?」
「……无事。」姚星指尖攥紧,道:「我明白了。」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几声巨响,那双头石兽被劲力打得直冲而来,就要撞上柳世,柳世反应极快,闪身避开,神色霎时一沉。
即墨姝信手将那雕像之灵再度打散,看向柳世。
柳世尚未说完,就见她美艳眉眼一动,喝道:「何东西。都出来!」
一掌下去,原本空旷的大殿内顿时拔掉萝卜带出泥,一个个圆滚滚的都蹦出来了,云闲滚得最远,正好和柳世对上视线。
「嗨。」她友善道:「好巧。」
柳世真是如被雷劈了一道:「操,哪来的这群人?!」
云闲:「我比你还先到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姬融雪:「我也。」
风烨在仲长尧旁边,发觉此人从即墨姝出现一开始就在不自觉发颤,顿时心中一阵感叹。
「又是你们?」即墨姝作为在场唯二的元婴期,直接清场,「都滚出去,我懒得动手。」
祁执业起身:「你要和我打一场?」
强敌当前,他愈发兴奋,金瞳流光溢彩,战意斐然,指尖一点点抹过法杖,耀目光芒乍亮。
即墨姝最讨厌他身上的力场,但也是讨厌,并不怕,狠戾道:「就凭你?」
一人半步元婴,也敢在此跟她叫嚣。
「十招以内,伤不了你。」她傲,他也绝不屈居人下,祁执业嗤笑一声,反手握杖,凛然道:「我祁执业当场自尽……唔!」
「玩这么大干何!这话可不兴说啊!」云闲紧急捂嘴,赔笑言:「小孩子不懂事乱说的,别当真别当真。」
即墨姝:「……」
祁执业:「……」
果然无论如何最欠揍的还是她。
云闲不多时就顾不到这边了,人太多了,场面过于混乱,柳世倒是遗恨极深,当即便冲着她来,冷笑道:「云闲,能逼得我用这招是你的运气。此乃杀戮刀第八式,蕴含了我九成功力,只要一击即中,便会不断流——呃!」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云闲一刀柄捅出去两寸:「有病,谁想听你解说。」
柳世:「?」
刀光剑影,招招取人性命,腥风血雨,天昏地暗,众人再度打成一团。
现在的众门派已然不是刚进秘境时那般稚嫩了,极少出现痛击队友的情况,不多时有人负伤。没有人在乎星衍派设下的大阵,星衍派弟子已然看傻,特别是注意到有个琴修一边昏迷一边还能抚琴,更是肃然起敬。
何时候他们星衍派弟子也能一面昏迷一边布阵,那实力可能就不同于往日了。
就在打得激烈之时,蓦然,整个大殿一阵剧烈震动,灰尘弥漫,无数双头蛇嘶哑吐信,红光暴射。
原野都跟着一起陡然发颤,众人心头一惊,抬眼看向殿中!
石女雕像弹指一挥,阵眼被废,星衍派的阵法霎时崩裂开来。
大殿之中,徐徐伸起了一道石女雕像,在其裙摆之下,一汪深褐色的灵湖正凝固般静止着。虽无任何波动,但灵气业已浓郁至结成雾状,瞬间弥漫而出,险些蒙了众人的视线。
大荒泉出现了!
柳世并未忘记自己的目的,足尖点地,就要朝灵湖冲去,怎料雕像眉尖一蹙,瞬间将其弹飞。
飞的好远,柳晖就连接都不清楚去哪接。
「……」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寂静之中,石女雕像缓缓睁开了双眸。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的眼睛竟是重瞳,一上一下,望着颇为诡异,屏息之中,雕像的视线一点一点在众人间巡视而过,被看者无一不寒毛倒竖,有一种直接被看穿了的凉凉感。
要怎么样?
难道要等她闭眼了方能前进?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谁先尝试?
就在此时,石女雕像终究锁定了目标,手腕一动,两个幸运儿就倒飞而去,齐齐被她放在了掌心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一人是恼怒的即墨姝。
另一人晕头晕脑的,是云闲。
乔灵珊大惊失色:「别把她们放在一起,别——」
话说晚了,空间一阵波动,雕像、灵湖、二人都瞬间消弭在众人的视线里,不知被带到了何地方去。
寂静之中,祁执业将血一抹,法杖插在地上,道:「等罢。」
云闲再度睁眼之时,面前是一片茂密的远古森林。
枝叶繁茂翠绿,遮天蔽日,甚至截住了阳光,还隐隐有鸟兽鸣叫的声音。此情此景甚是秀丽,但总觉着有些挥之不去的怪异。
她脑袋还有点晕,一转头,看见旁边闭着眼的即墨姝,顿时感觉更晕了。
云闲试图戳一下她:「喂,圣女……」
手指穿过,触到的是空气。明明人就在此,却什么都触摸不到。
云闲:「……」
太好啦!!小命保住!
她打定主意授予这个地方最伟大的秘境荣誉称号。
鸟兽齐鸣,趁即墨姝尚未醒来,云闲再度观察了一番此境。果然,微妙之处在于,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是对称镜面的,无论是枝干、异兽、河流、石块,全都是成对出现,左右各一。
即墨姝终于醒了。很正常地醒,就是睁开双眸,没有嘤咛一声。
醒来的一瞬间,她目光随即警惕,便是一掌朝身旁人击来——
身旁人出了个剪刀。
嗯?即墨姝换成拳头。
身旁人换成布。
即墨姝抬眼,云闲肃然道:「我赢了。」
即墨姝:「…………」
「咦?」云闲说,「你方才嘴角动了,是不是想笑?没事,不用憋着,想笑就笑。」
即墨姝愤而起身:「自以为是!」
她也看清了这异界之状,顿时一凝。
「看来我们是被那座雕像给带到里面来了。」云闲感叹:「果真啊,想泡温泉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森林看似生机勃勃,实际上她已经窥见两只在不远处暗暗觊觎的妖兽了。眼前就是一片浓密森林,看不到任何出口,不知道该往哪儿离开。
就在此时,一只异猴找准机会,便要向即墨姝扑来,即墨姝冷哼一声,伸掌相对,但她却并没有触碰到妖兽,异猴之爪用力抓向她的肩头,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两人皆惊!
「怎会如此!」碰触不到,即墨姝只能躲避袭击,恼愤怒道:「我碰不到它!」
云闲拔剑便攻,剑却也如入水一般流过,没有丝毫变动。
紧急之间,她余光看向自己所在的左方地域,彼处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异猴正流着口水攀在树上,幽幽望着她。
云闲心有所感,一道剑气扫过,这只异猴无声倒毙,连带着即墨姝面前的那只一起,也瞬间死亡了。
森林间突兀地出现了一道木门。云闲走过去,推不动,想绕过去,也无法。
即墨姝停下,捂住伤口,脸色闪动。
「圣女,你这么聪明,应该也猜到了吧。」云闲无可奈何转头道:「接下来我们可能要小手拉小手闯关啦。不这样的话就出不去了。」
即墨姝:「谁要和你……」
「别生气嘛。」
云闲想从储物戒里掏药草,却发现也不行,只能蹲下来对即墨姝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你看,细细回想,我跟你并没有什么过节。当初魅魔那时,我是拿财物办事,迫不得已,对你们没有意见。况且,再仔细想想,我还救了你,还跟你分了婴奇果,在石室里一起待了一天,你走的时候,也没有杀我啊。」
即墨姝一愣。显然她发现云闲好像说得对。但她又怎能轻易承认:「那……」
「不许说那又如何。」云闲站起来,拍拍手,道:「快点吧,不然仲长尧可能又要在外面偷偷晋升惊艳我们所有人了。」
即墨姝古怪道:「你不喜欢仲长尧?」
云闲:「难道你喜欢?」
即墨姝:「……哼。随便。」
两人并肩而立,转头看向那道紧闭的门。云闲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这边的一块巨石在河边,即墨姝那边的却在草丛里,说:「圣女,你试试把那块石头搬过去?」
即墨姝幽灵一般飘过去,把巨石抱起来,丢到河边相同的位置上。
在此瞬间,门骤然洞开。
云闲摸着下巴,又道:「再挪开试试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即墨姝挪开,门就立马关紧。
「嗯……」云闲沉吟:「这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森林冰火人大荒古堡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