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世上只有两个人

第四十九章：世上只有两个人

地震了。

土质大厅在迅速坍塌。

我们在地下30米深的古墓里，乱成一团。

我最后喊出了一句：「钻进通道！——」随后拽着季风就冲进了背后的通道中。

通道上方的土也在「扑簌簌」掉落，我和季风带上了呼吸面罩，赶紧朝通道深处奔跑。地震还在继续，我们的身体被颠来晃去，不停撞在两侧的洞壁上。我很丢人地摔了一跤，被季风拽了起来。

我其实是个纠结的人，在我说出「好了，我们出发」之后，我有点后悔，想重新选择那条刻着「闪」的通道，但是业已没机会了。

我和季风一直朝前跑，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这时候，地震仿佛停了，通道不再摇晃。只不过，上方依然有土块「啪啦啦」掉下来。

我和季风不敢停留，继续朝前走。

我握着一只手电筒，电很足，只不过光束在漆黑的通道里显得十分微弱，只能照出十几米。

我有很多话要对季风说，然而我们戴着呼吸面罩，不能讲话，不能商量，不能抒情……

只有不停朝朝朝前走。

我不清楚其他人作何样了。

我也不清楚我和季风能不能出了去。我盼着走到尽头，又怕走到尽头。我有个不好的想象——尽头是一条死路。

我们在通道中跋涉了五个多钟头，中途换过一次气瓶，一贯不见出口。我们都已经筋疲力尽，但是，氧气有限，我们不敢停住脚步来，定要朝前走。

通道在无穷无尽地延伸，始终像个大嘴。

出口呢？

我回头用手电筒照了照季风，她只露着半张脸，此物内心强大的狮子座女孩，双眼透出了绝望。

人是相互影响的。

我的意志立刻崩坍了，身体也发软了，我停住脚步来，靠在洞壁上，忽然很想哭。

《女友》杂志正火的时候，发表过一篇我的文章，标题是《世上只有两个人》。眼下，在这个古怪的世界里，只剩下了两个人——我，她。就算她不是我的助理，只是一人萍水相逢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我作为唯一的男人，也应该爱惜她，保护她，带领她……

可是，我想我是做不到了。

我强忍住内心的无望，朝她笑了笑，并做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随后拉起她的手，继续朝前走。

又走出了两个多钟头，还是不见出口！

我能感觉到，季风业已踉踉跄跄，不走直线了。

我放慢了脚步，跟她并排走在一起，并用胳膊承担起了她身体的部分重量。

季风个子不高，但是她走路的时候，永远挺胸抬头。有时候，我带她跟人谈事儿，不管多晚，在场有的女孩已经熬不住，靠在了沙发上，或者干脆躺在了沙发上，季风绝不会，她始终坐着，况且腰杆挺得笔直，极其职业。

而此时，她几乎全部依靠在了我的身体上。我清楚，她的身体业已严重透支。

我清楚，我们没希望走出去了，走着走着，我渐渐地停住脚步来，随后抱住了季风。

我的肠子都悔青了，我不该选择「间」，不该轻信它包含的那个「日」！现在看来，这条通道是没有尽头的，它暗无天日！

季风全身都在微微地哆嗦。

我把手电筒放在了地上，它的光业已极其微弱，只能让我看见它在哪儿。

我和季风面对面站着，互相望着对方。

这时候，我很想亲她一下，然而我们都戴着呼吸面罩，连最后的吻别都做不到了。

季风用手按了我的肩一下，我知道，她让我和她一起落座，接着她就瘫软在了地上。

这时候，只要坐在地上，就很难再站起来。

我不清楚哪里来的力气，硬是把她拽了起来，我用眼睛告诉她：走！

我们已经没有手电筒了，我们在黑暗中互相搀扶着，继续跌跌撞撞朝前走……

通道里像地狱一般黑。

在这样的环境里，只要有一丝丝亮光，马上就会被我们注意到。

前方有亮光！

我们这时看到的，这时愣了愣，随后身上陡然有了劲儿，快步奔过去……

有句老话：天无绝人之路。

是的，我们注意到了出口，我们走出来了！

当我和季风爬出去之后，通道「哗啦啦」坍塌，转眼就被封住了。

当我们看清眼前的环境时，目瞪口呆——

给你10秒钟，你猜，我们到哪儿了？

1。

2。

3。

4。

5。

6。

7。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8。

9……

太阳墓！

我们回到了太阳墓！

我们用最后的力气摘掉呼吸面罩，双双坐在地面，缄默。

我们注意到了那只鸟看到的情形——

万里盐壳之地，呈现着死亡的灰褐色。太阳正对着太阳墓，熊熊地燃烧。

太阳墓凹陷了，一条条木桩摆出来的光芒，七扭八歪。一辆军绿色卡车侧翻了，只不过它并没有躺下，而是斜靠在一辆越野车上，把越野车砸憋了……

我恨自己。

我不仅体力透支，脑力也透支，我恨不起来。

我不知道我该恨谁。

我选择了「间」，只因里面包含着「日」。日就是太阳啊，冥冥之中早就暗示我了，这条通道会返回太阳墓！

第一人团队10个人：我，白欣欣，号外，章回，徐尔戈，魏早，浆汁儿，布布，孟小帅，衣舞。

第二个团队也10个人：季风，黄夕，吴珉，张回，蒋梦溪，周志丹，鲁三国，郭美，马然而，老丁。

现在，有人死了，有人走了，有人生死不明，大地灰茫茫一片真干净，只剩下了我和季风。

我们在被封堵的出口处，坐了足足一人钟头。

这时候业已是下午6点了。

季风虚弱地问我：「周老大，我们去哪儿？」

我说：「上车，听音乐！」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拉着季风走到碧碧的车前，坐进去，把音乐打开，调到了最大音量。

于是，在浩瀚的罗布泊，在坍塌的太阳墓前，惊天动地的音乐响起来，那是汪峰的《北京，北京》，音调苍凉。

太阳墓坍塌了，我和季风业已没有离开的路……

丛真、小5、碧碧、孟小帅、吴珉、白欣欣、章回、郭美，他们死在里面了吗？

「间」里是个「日」，于是我和季风就回到了太阳墓——由此能够肯定，这些字不是随意刻的，它们真的有着灵验的魔力！并且，它们也不是圈套，它们说到做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假设那些人成功逃开了地震，进入了通道，那么——

小5和丛真选择了「问」，那「口」字会让他们经历什么？被一张血盆大嘴吞噬？

碧碧选择了「闻」，那「耳」字会让他经历何？重新回到大耳朵形状的罗布泊荒原？

孟小帅和吴珉选择了「闷」，那「心」字会让他们经历何？羽化成仙？

白欣欣、章回、郭美选择了「闽」，那「虫」字会让他们经历什么？满地变异的虫子？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音乐停了，罗布泊一片死寂。太阳偏西了，盐壳不再响。

季风睡着了。她太累了。

我没有叫醒她，我在思考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候，车载视频「哗」一下出现了画面。冥冥中某种神秘之物又来向我揭秘了！我紧紧盯住了屏幕。正是这段视频，向我展示了白发女人在我们这群人生活中的所作所为。

终究，视频停了。

这时候已经是黄昏。

季风终究醒过来，她说：「我们一贯坐在这儿？」

我有些凄楚地说：「我们去找那湖。」

季风没再说何。

我打了两下火，竟然没打着。

季风蓦然说：「你听！」

我一下把耳朵竖起来：「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季风说：「有人在说话……」

我听了半天，何都没听见：「你幻听了吧？」

季风打开车门，下去了。我也跟着下去了。

季风走到了坍塌的太阳墓前，蹲下去：「我真的听见有人在喊周老大！他们可能还活着！」

我赶紧从车上拿来一把工兵铲，走到她身旁，也蹲下了：「不可能，就算他们还活着，被埋在30多米深的地下，早死了……」

我们都不说话了，静静等待。

果真，我也听到了一人遥远的呼喊声：「周老大！你能听见吗？」

我一惊：「仿佛是碧碧！」

然后，我赶紧趴在了地上：「碧碧！」

就是碧碧，他急切地说：「周老大！是我！是我！！！」

我说：「你在哪儿！」

碧碧说：「我在复活节岛！」

我就像被雷击中了，脑袋一阵昏眩——碧碧竟然跑到了神秘的复活节岛！

罗布泊是一只巨大的耳朵，周志丹乘轮船去复活节岛的时候，在茫茫的南太平洋上，听到了我们的呼救，因此我认为，南太平洋的海底，和罗布泊相对的地球另一端，也是一只巨大的耳朵……

碧碧选择了「闻」，他从罗布泊的这只耳朵钻进去，从南太平洋的另一只耳朵钻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