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看母亲的路上

这时

电话响了

是姐姐打来的，她急促地说：「妈妈病了，你快来，妈妈病了，妈妈病了。」

吴丽芳心急如焚，哪还有思想。

她背上包，拾起手机，疯一样跑下楼，叫了一辆车，径直奔向永定县城。

一路上，吴丽芳催促司机开快点。

司机师傅看她着急的样子，劝道：「急事慢做，越急越要慢！」

吴丽芳急了：「我妈病重！」

「你作何清楚你妈病重？」司机问。

吴丽芳：「我妈不是病重我姐就不会打电话来！」

司机问：「你姐是作何说的？」

吴丽芳：「还能作何说，就说病了。」

司机安慰：「你姐只说病了，没说病重，那就说明问题不大。」

吴丽芳暗自思忖也对，没说病重。但是如果不是很严重，姐怎么会要打电话呢？！吴丽芳掏出手机就拨，可是，姐姐的电话一贯忙音。

吴丽芳对司机道：「你还是开快点吧，我怕……」

司机问：「你怕何？」

吴丽芳眼带泪水：「我怕见不到我妈最后一面！」吴丽芳几乎要哭出来了。

司机把时速加到60码。

吴丽芳求道：「能不能再快一点？！」

司机缓缓地说：「这是山区二级公路，开快了就是找死，60码业已很快了。」

吴丽芳：「怎么会我觉得很慢？」

「你那是心急所至，心情啊！懂吗？」司机只顾看前面，一面开车一面答道。

吴丽芳急得都快要骂人了，姐姐的手机又一直忙音。

吴丽芳再度求司机：「师傅啊！你开快点吧，我真的很着急！」

司机依然保持在60码左右，直道时最快开到80码，弯道时降成40左右。

吴丽芳问道：「师傅你贵姓？」

司机出声道：「你看挡风玻璃前的服务证，上面有个人信息。」

吴丽芳认真一看，这才发现是摆放了张服务证，上面写道：司机，邱秋，年龄39，龙岩人，驾龄，21年。

吴丽芳：「你都开了二十一年了，驾驶技术理应很好才对，既然技术好，那就能够开快点啊。」

邱秋微微一笑：「刚拿驾照时，越开越快，现在，越开越慢。」

「作何会？」吴丽芳不解地问。

邱秋若有所思：「看多了，就明白了。」

吴丽芳重复念道：「看多了就恍然大悟了……看多了就明白了………………」

这时邱秋为缓和吴丽芳惶恐着急的情绪，轻声唱起张xz的《信仰》：

我清楚那些不敢说的话，

让你负气流浪。

想知道多年漂浮的时光，

你也想家。

要是当时吻你，

当时抱你，

或许结局难讲。

我那么多遗憾，

那么多期盼，

你知道吗？

我

爱

你！

是多么清楚，

多么坚固的信仰。

……

吴丽芳听了泪眼婆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暗自思忖：我清楚那些不该说的话，让你负气流浪。

如果当时不说，你这么穷作何娶我，怎么养家，我知道高哲你是不会走了家乡，远走他乡去打拼。96年那年你回来，要是当时吻你，当时抱你，或许结局难讲，我那么多遗憾，那么多期盼，你知道吗？？！！

吴丽芳一边想，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情不自禁地唱起歌的旋律。

邱秋瞅了一眼吴丽芳：「每个人都曾年少过，每个人都曾经爱过。爱过、痛过、哭过，就证明你没白来过。」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哦！你这个论调我还是从未有过的听说。」吴丽芳认真地看了一下，跟前的司机邱秋，问道：「你的人生是怎样的，说说你的故事吧。」

邱秋嘴角微微一拧：「我现在的生活很平淡，十八岁时学开车，认识了个师姐，比我大一岁，上杭古田人，名叫王珍珍，人不错，我们挺有缘，就婚了，现在孩子都十七岁了。」

「就婚了，作何会不说结婚了，显然你过去还有恋情，要不怎么会唱张 xz的《信仰》，而不是唱刘dh的《爱你一万年》！」吴丽芳斜着眼问邱秋。

邱秋苦笑道：「你真细心！是的，在我高考落榜后，我去KTV当服务员，认识一个在那陪唱的女孩，她叫成诚。

她人很美，歌声也很动人。

我爱她！但她却让我清楚我爱的，是一个不作何回家的人。

她经常喝醉，她经常吐，她经常傻笑着说：要是以前好好读书，就不用现在这样折磨自己了。

后来，我们分手了。」

吴丽芳沉默了片刻追问道：「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幸福！有车、有房，有爱自己的老婆，有一人懂事的孩子，这还不幸福吗？

父母健在，有退休工资。

每个星期都会去旅游一趟。

何：冠豸山、莲花山、龙硿洞、永定土搂，梁野山、梅花山、泡温泉、长汀古城，蓝田村、培田村、九鹏溪、古田会议，樱花节、美食节、赛龙舟、天宫拜神。日子过得可滋润了！何上杭鱼白、兜汤、罗卜干；长汀河田鸡、猪腰、豆腐干；龙岩煎饺、花生、清汤粉；武平箕饭、老鼠粄、猪胆干；永定竽子包、菜干、牛肉丸；连城杀鸡酒、新泉菜、九门头；漳平笋干、香姑、水仙茶。想吃什么就吃何，这就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