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祯沉迷于研究制冰术的消息,一开始传播时,百姓都在骂赵祯不务正业。
可逐渐地,风向竟然出现了转变。
骂赵祯的人越来越少,反而,称赞赵祯的人越来越多。
……
清晨,北门附近。
上百人围拢在一起。
人群中,有一人五六十岁的老头。
老头慷慨激昂地出声道:「诸位,你们都听说了吧,咱们的太子,放着好好的储君不做,竟然去研究什么制冰术,我还听说,他业已去城外种地了……有这样不务正业的太子,是我大宋的奇耻大辱啊……」
突然,一人粗壮的汉子站出来。
老头澎湃道:「这位壮士,你是不是也认为,太子没有半点储君的样子,将来会危害大宋江山社……」
话未说话,那汉子蓦然一拳砸在老头面上。
汉子呸了一口:「社你娘一脸啊……老不死的,太子研究制冰术,那是体恤黎民百姓夏日饱受高温之苦,想让我等以后能有冰来祛暑降温……你敢在此大言不惭,辱骂太子,真是不知死活……」
「打死他!」
旁边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冲上来,对着老头一阵拳打脚踢。
砰砰砰砰砰。
等开封府的衙役们赶来时,老头被扒得赤条条的,瑟瑟发抖地躺在街边。
类似的事,不断在汴京城中发生。
……
寇府。
后院中,寇准坐在树下,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并自言自语道:「唉,谁曾想,丁谓、曹利用等,竟然胆大包天,冒死也要将此事散布出去,现如今,局势已经压不住了……」
他担忧的,正是如今汴京城中将赵祯研究制冰术之事传的沸沸扬扬。
如此下去,赵祯的声誉将会受到严重影响,如果他这时候再提议让赵祯监国,天下百姓不服,百官也不会答应。
「太子,糊涂啊……」寇准忍不住出声道。
话音未落,门口蓦然传来凌乱的踏步声,王署慌张地出现在寇准跟前。
见状,寇准惶恐地问道:「晦叔,如何,是不是局势失控了?」
王署神色严肃道:「岳父,这次,恐怕咱们真的错了!」
「哦?」
王署说道:「岳父,今日一早,出现了变局……到现在,在街头,人们虽然还在对此事议论纷纷,但已经极少有人在骂殿下,反而纷纷称颂殿下的仁德。」
啥?
寇准听了王署的详细描述,一脸懵逼。
这件事听起来就很离谱!
「快,快,快带老夫出府区看看……」
二人急忙出了寇府,来到大街上。
两个商人走过。
一人出声道:「听说了吗?当今太子听闻汴京城的百姓饱受炎热之苦,竟然放着好好的东宫不住,跑到坪山那等荒无人烟之地去辛苦研究制冰术,以后好给百姓们祛暑降温!」
另一人出声道:「我也是方才听说,不得不说,当今太子真是数一数二的圣明储君啊,等他将来登基,咱们百姓就要好日子过了!」
有三口之家走过。
一个小孩蹦蹦跳跳,高声出声道:「爹,娘,我以后要向太子一样,研究制冰术,这样,咱们在热的时候也有冰吃了。」
夫妇二人闻言,都欣慰地笑了起来。
……
寇准听到类似的议论,目瞪口呆。
原本,百姓们对久居深宫的太子,毫无印象。
如今,太子的名声,传遍整个汴京,妇孺皆知。
他转身,望着王署:「晦叔,你想通这其中的关节了吗?」
王署摇摇头:「岳父,我……到现在,依然想不通……然而我想通了不仅如此一件事!」
「哦?」
王署语气坚定道:「那就是,殿下,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否则,他不会安排我去做这件事!」
寇准吃惊道:「也就是说,殿下早就清楚,此事传扬出去,非但不会损毁他的名誉,反而会让他在民间扬名,随后,他就借势,让丁谓等人去这件事,而他和东宫,什么都不用做就能收获好处,而丁谓等费尽心机,反而帮了殿下的大忙?」
王署点点头:「也只有这种解释合理了。」
寇准蓦然大笑:「哈哈哈,丁谓,曹利用,王钦若,哪个不是人精,连老夫都多次栽倒在他们手中,如今却被一人孩子,玩弄于股掌之间,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寇准蓦然叹息一声,出声道:「晦叔,老夫错了。」
「岳父……」
寇准悠悠地说道:「此前,老夫以为,殿下尽管长大了,但老夫与李复古依然可以教导他,现在看来……这么一个大智若妖、深不可测的殿下,老夫有何德何能能教导他啊……」
一人十一岁的孩子,竟然让寇准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晦叔,走,现在就去坪山!」寇准着急出声道。
……
坪山。
赵祯已经睡下。
听到寇准求见,便赶紧爬起来。
进了正堂中,赵祯看见寇准和王署皆是一脸焦急模样,于是问道:「先生这么晚来坪山,是不是朝中发生了何大事?」
寇准摇摇头:「殿下放心,朝中有臣坐镇,丁谓等小人不敢乱来,臣是特意来求教的。」
啥?
赵祯刚坐下,听到这话,直接被吓得霍然起身身来。
求教?
大宋第一宰辅!
百官的主心骨!
千古名臣!
竟然向本宫求教?
他吃惊地看着寇准,追问道:「先生,本宫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得罪你吧?你身为太子太傅,乃是本宫的先生,而且乃是长者,走过的桥,比本宫走过的路还多,你教导本宫才对,何时轮到你来求教本宫?」
寇准摇头,神色认真道:「殿下莫要过谦,殿下之才,臣望尘莫及,今日,特来向殿下求教一件事,便是汴京城中流言的风向之变……臣思来想去,也没想明白,为何百姓们此前在骂殿下不务正业,而后蓦然纷纷改口,称赞殿下的仁德……」
赵祯哈哈一笑,说道:「先生之是以会想不通,乃是只因立场不同,先生是站在朝廷官员的角度来想,却没有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看待此事。」
赵祯听了,大松一口,他还以为寇准是来找茬,借故不做宰辅,那样的话,朝中就没人坐镇,可能会有许多麻烦。
寇准还是满脸疑惑,像个认真的小学生一样,虚心问道:「殿下,此话何解?」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