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水神，地榜第三

谢辰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龇牙咧嘴地道：「嘶嘶，你刚才那一刀，真的是炼髓境能斩出来的吗？太离谱了。」

杜恒闻言无语，总不能说自己才内壮境吧。

随后，谢辰又一本正经地道：「这次我找你确实是有一人很重要的消息，我的一位师叔注意到了北疆蛮人有异动。

「在经过他一番调查之后，基本确定鹰王金帐应该业已在暗中统一了草原和大漠，恐怕不多时就要图谋南下，侵略中原了。」

通常来说，只要北疆的蛮人被统一整合成了一股势力，接下来的要做的就是侵略中原，甚至图谋入主中原。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大周九百年有五百年是在和北疆蛮族死磕。

再往前的大虞朝虽然只有七十年的短命，但在统一十九州之前，大虞还曾作为虞国存在了上千年。

这千年时光也基本都在和北疆蛮族战斗。

实际上，在那纷乱的战国时代，只要是毗邻北疆的诸侯国都和蛮人有着极为漫长的战争史。

至于更早的大羲、大夏时代也是如此，在流传下来的典籍中，也都有这两个时期多次攻伐北疆蛮族的记录。

只只不过在《乾录》的记载神话色彩更浓些许，称这些北疆蛮人乃是太古神魔后裔，血脉之中蕴含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威能。

即便是普遍被认为多是神鬼妄谈《乾录》中也有相关的记载。

若是让北疆的蛮人入主中原，久而久之他们体内的神魔血脉就会复苏，进而让整个天下发生惊天巨变。

当然，在过去的数千年里，不少强者对蛮人进行过彻彻底底的调查，都没有发现所谓的神魔血脉。

这也是《乾录》被当做神鬼妄谈的重要证据之一。

杜恒听了谢辰的消息之后，先是有些疑惑，随即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追问道：「你的意思是，鹰王金帐极有可能选择山阴县作为突破口？」

要是只是北疆蛮人即将入侵，其实太阴教根本没有必要这样着急地通知纯阳观，除非这件事情本身就和纯阳观相关。

山阴县地处雍州北方边境，曾是抵御北疆蛮族的重要关口之一，也是乾夏曦三代时期蛮人南下劫掠时最常被「光顾」的地方。

后来纯阳观祖师在山阴县内的金霞山上开辟的纯阳观，从此这里就有了一群顶尖强者坐镇，这才让近两千年来的蛮人不敢再从山阴县这边南下。

可只要遇到纯阳观实力衰弱的时候，还是会有些许蛮人部落铤而走险，选择前往山阴县进行劫掠。

纵然几乎每次都会被纯阳观斩尽杀绝，但每隔一段时间，总还是会有一些蛮人过来。

这在北疆似乎已经成为了一人彰显自己强大实力和勇气的途径。

「嗯。」谢辰微微颔首道，「按照我那位师叔的说法，鹰王金帐虽然已经统一了草原，但地位并不稳，是以需要一次标志性的事件来增强自己的权威，而这个时候效果最大的就是战争。」

「攻下山阴县进行劫掠是吧。」杜恒沉声说。

「没错。」谢辰转头看向西北方，表情严肃地道，「对于鹰王金帐来说，攻破山阴县进行劫掠，就是最容易自己集中权威的方式。

「首先是山阴县对草原蛮人来说有着古老的特殊意义，若是能攻破山阴县，也意味着中原的朝廷和武道门派都阻挡不了他们，会极大增强他们的心气。

「为了达成此物目的，鹰王金帐在攻破山阴县之后，恐怕会大肆劫掠，多半还会继续把矛头指向纯阳观，甚至可能会攻上金霞山，你们要早做准备。」

「我知道了。」杜恒微微颔首，拱手道，「我这就返回金霞山，多谢了。」

「纯阳太阴同气连枝，不必言谢。」谢辰摆了摆手，微笑道，「当初还是清河师叔暗中向我们通报了一次消息，才让我们太阴教的两位真罡境保住了性命。」

说到这个地方，他又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笑言，「不过，我这回告知给你消息，可能还会给你带来一些麻烦，毕竟，你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击败了我此物人榜三十六啊。」

「啊？」杜恒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人榜排名以战绩论。」谢辰笑着解释道，「如果这次的战绩会被统计的话，你就是新一期人榜的第三十六名，到时候肯定有不少人会想着挑战你。」

「原来是指这个。」杜恒笑了起来，「那我就打的人们不敢来挑战就好了。」

「哈哈哈！」谢辰朗声笑言，「那你恐怕要在人榜第一上称霸几年才行了，不要小瞧了人们对高排名的执着。」

「谢师兄就不执着？」杜恒笑着反追问道。

「下一次，我就胜你！」谢辰又捏了捏自己的手腕，笑道，「这次我只不过是大意罢了！」

……

由于谢辰带来的此物消息，杜恒没有按照原计划去三原郡找江怀夕。

而是径直返回了金霞山。

可当他把此物消息告诉自己的师父后，却发现纯阳观这边业已注意到了鹰王金帐的动向，甚至比太阴教调查到的信息还要详细。

连鹰王金帐最准备在什么时候南下都查到了。

「别忘了你师父我当年的身份。」林清河微微轻拍杜恒的肩头，笑道，「作为隐秘教派的成员，隐藏身份调查信息，可是为师的拿手好戏。」

「厉害！」杜恒忍不住感叹了一句，但还是有些担忧地道，「师尊，我听说北疆的那鹰王是一位神门级的强者啊。」

「忘了你师祖当初说过的话了？」林清河淡笑道，「纵然是田行也拿不下现在的纯阳观，更不要说是北疆的鹰王了。

「况且，鹰王金帐南下的计划是定在了明年四月，我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布置准备，你啊就好好地心方向，安心在江湖上游历就好了。」

说到这个地方，他一脸赞叹地看着杜恒道，「虚静，你真的是天纵奇才啊，这才下山好几个月，竟然就踏入了炼髓境，下次赶了回来，怕不是要玄关了啊。」

「嘿嘿。」杜恒装作不好意思地道，「侥幸，侥幸。」

「说侥幸就是过谦了，这可不行。」林清河笑道，「你此物年纪啊，就理应意气风发，肆意张扬，这才是少年。

「曾经你师祖想让你韬光养晦，也是只因怕你锋芒太盛，过早的夭折。如今你已下山游历，进境神速，没有必要再隐藏了。

「况且，你也不多时会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想要隐藏也藏不住了。」

「师尊所言，弟子有些不同的见解。」杜恒微笑道，「凡事有极其，露八份，说七分，总归是没错的。」

「你啊，你啊。」林清河摇头叹息，笑骂道，「谨慎的像个老江湖，不过这样也好，契合自己的道路走起来才是最顺畅的。

「去吧，纯阳观这边，你不用忧心，我和你师叔师伯还有师祖都已经有办法了，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那……弟子就先下山去了？」杜恒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去去去。」林清河摆手道。

……

金霞顶上，紫气宫前。

谢苍站在悬崖边上，目光透过前方的云海，望着正走在下方山路上的杜恒，很是满意地点头道：「好孩子啊。」

林清河就站在他的身后，点了点头道：「是啊，虚静是个好孩子，我何德何能有这样的弟子，就算是为了他，我们也要守好这纯阳观啊。」

「嗯。」谢苍微微颔首，沉声道，「鹰王并非积年神门，实力有限，为师在金霞山上等同于神门，截住他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只要……平京城的那位不从中作梗就好。」

「师尊是说田行？」林清河闻言也皱起了眉头，「就算他将我们纯阳视为眼中钉肉中刺，也不理应在这种事上做文章吧，他毕竟还是这个国朝太傅。」

「还是不要太乐观。」谢苍轻轻摇头道，「做好万全的准备吧。」

对田行来说，若是想在这件事上坑纯阳观，无非是牺牲掉一人山阴县的人而已。

数十万百姓都被劫掠固然惨烈，但田行可是一人与人战斗时能直接用陨星砸县城，丝毫都不顾忌其中百姓的人。

真的会在乎山阴县的这些百姓？

恐怕未必。

……

杜恒走在山阴县的道路上，感受着这个地方的繁华。

不忍想象若是草原蛮人攻破了这里，肆无忌惮地进行杀戮和劫掠会是何场景。

「虽说师尊说的信誓旦旦，但我总还是有些不安。」杜恒的心中暗道，「要是鹰王金帐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呢，要是田行从中作梗呢？」

山阴县和纯阳观肯定没有林清河说的那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