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尚书台,陈道则是也得到了黄皓送来的消息。
然而他没有放在心上,早在做了此物打定主意的时候,他就清楚会有人弹劾。
他只希望这些人几天之后还能够有这么硬的骨头。
陈道现在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这已经是你昨晚去谈的统统士人吗?」
望着着眼前业已上报了自己所需贪墨的奏折,陈道追问道。
「基本上已经差不多了。」陈祗伸手拾起来奏折看了看,然后道。
陈道闻言随即拿起来了眼前的奏折,看了起来,随后道:
「豁,倒是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个数额估计大汉五年的税赋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他们还真是贪心啊。」
「要是实在是多了,我可以和他们谈谈,他们这是理应在试探,数目都是可以谈的。」陈祗闻言开口道。
他太了解这些士人了,这些士人现在根本就是在漫天要价,他们估计自己也没有想过会被答应。
这些士人只是想要通过商谈价格来将自己的利益达到最大而已。
「谈何,没有必要谈,都应下来。」
陈道摆了摆手,道:「通知他们,今晚我会在成都粮仓见他们,然后发放这第一批的贪墨资金。」
「我们真的可能拿出来吗?」
陈祗忍不住地提醒道:「上报的这个数目,即便是整个成都粮仓都是满的都不够。」
他可是清楚最近这位陈侍中,最近的究竟花出去多少钱粮,再加上这一份,便是陈侍中手段通天也未必能够做得到。
而陈道则是闻言摇头叹息道:「我做事,钱粮就没有不够的时候,你让他们准备好车马自己拉,拉不完,我可不管。」
陈祗沉沉地看了一眼陈道,开口道:「好。」
半个时辰之后,谯府,陈祗见到了谯周,谯周听完陈祗的话,愣了愣道:「他真的是这么说的?」
谯周也清楚自己这些人要的东西有多少,那是一个天文数字,大汉五年赋税全部收上来,都未必能够给出他们这些东西。
说实话,他们都做好了陈道拿不出,要和他们讨价还价的准备。
然而谁都没有不由得想到陈道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直接答应了他们。
谯周感觉现在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这位陈侍中真的手段通天,真的连这些东西都不在意。
而另一种则是这位陈侍中根本没有想要给他们东西,而是想要将他们引诱到城外的成都粮仓之中,全部杀了。
谯周有些不确定究竟是哪种情况了,如果是前者,那位陈侍中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钱粮。
如果是后者,那么这位陈侍中作何敢这么一次性杀这么多的大臣?
谯周之前听说有人说这位陈侍中很神秘,而现在他的确感受到了这人身上的神秘。
这家伙究竟是要做何,谯周已经全然摸不透了。
「我作何敢欺骗谯老?」
陈祗摊了摊手,道:「陈侍中的确是这么说的。」
「他让我们现在去成都粮仓去取那些东西?」谯周询追问道。
陈祗闻言微微颔首,道:「是的,不仅如此陈侍中还特别嘱咐让大家准备好车马,如果拿不完,那么他概不负责。」
「他不会想要将我们引诱到成都粮仓杀了吧?」谯周开口询问道。
陈祗闻言倒是面色不改,道:「谯老开玩笑了,如果谯老不信,那么我可以陪大家一起去,要是陈侍中动手,请取我人头。」
注意到陈祗这么说,谯周随即笑了起来,道:「陈内侍言重了,既然陈内侍这么说,那么我还能够不相信陈内侍吗?我现在就和陈内侍走一趟。」
谯周随即吩咐家中下人立马去准备车马,随后和谯周一起去了成都粮仓。
随即谯周在成都粮仓见到了陈道,即便是早就听说了此人年少至极,然而看到陈道之后,谯周也忍不住感叹这位当真是年轻。
这个年纪不少人还没有出仕,而这位业已能够左右尚书台的政令,不得不说人和人的差距当真是如同鸿沟。
而陈道也上下打量着跟前的谯周,这位可是最后劝降了刘禅的人,也算是历史上的名人。
只不过对于陈道来说这人并不重要,他需要的是能够做事的人。
要是他听话,那么还好,如果不听话,陈道不介意送走这老头。
在与谯周寒暄之后,不多时,那些被陈祗昨晚说服的士人就已经纷纷到来。
成都粮仓之外,很快就是人山人海。
「王兄,你也来了。」张成道。
王旭闻言道:「既然那位陈侍中通知我们来,那么自然要来看看。」
「你觉得这位陈侍中真的能够拿出来这些财物粮吗?」张成道。
「我不清楚,然而那位陈侍中既然敢让我等来,想必是准备了说法的,大不了再跟他谈谈这数目,我等毕竟也不是不识大体。」王旭徐徐道。
「这话说的好,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我等如此识大体,那位陈侍中要是只想要用一些边角料就打发我等,那么就有些不厚道了。」
张成说完,两人闻言相视一笑,显然都清楚对方话里头的意思,这显然都是觉着陈道拿不出这些财物粮。
毕竟作为士人,他们可是清楚那是怎样的一笔天文数字。
只不过他们也只是要的是陈道的妥协而已。
但是两人不清楚的是,陈道从未觉得自己要妥协。
等到人来的差不多,粮仓的将领腾出了一块空地后,陈道才主动走到了空地中央,开口道:
「诸位可能不认识我,只不过没事,我们现在就算是认识了,我叫做陈道,字神通,也就是请你们来的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这次请诸位来,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发放诸位上报的数额。」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陷入了议论之中。
真的发啊!
除了已经知道的谯周之外,前来的士人皆是哗然。
他们根本没有想过这位陈侍中连谈都没有谈,就直接发放数额了。
要清楚他们这次都是翻了好几倍上报的,可是这位陈侍中竟然真的答应了。
千金买马骨吗?
然而这也太贵了吧?
真的能够付得起吗?
而陈道则是无视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这是第一次发数额,所以有些规矩要让大家清楚,所有的数额在我审核之后,都会给成都粮仓的仓监,诸位能够在规定的日子里,来这个地方领这些数额,现场核对,走了之后我概不负责,希望大家记清楚。」
说到这个地方,陈道顿了顿,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丑话说在前头,要是拿了今日的东西,还敢对朝廷的物资动手,那么我会杀诸位全家。」
「我做人言而有信,说杀人全家,就一定杀人全家,也请诸位言而有信,不要自误,不然诸位会后悔的。」
此话一出,现场之中瞬间安静下来。
不少人面色都变了变。
足足寂静了数个呼吸,王旭才第一人开口道:「陈侍中说话未免太过分了,在场诸位既然来了,那么就一定会守规矩的。」
「最好是这样,不然你们会后悔的。」
陈道看了一眼王旭,然后摆了摆手道:「开始发数额。」
陈道不介意有人坏规矩,只要那人做好付出坏了规矩的代价就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调剑阁的百战老兵,可不是来玩的。
而随着陈道一声令下,成都粮仓的搬运队随即动了起来。
随后谯周便看到一袋又一袋的粮食、一箱又一箱的马蹄金从粮仓被搬出。
即便是谯周也必须承认,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粮食和马蹄金,就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被从成都粮仓之中搬出堆放在粮仓之外,形成一个个巨大的粮堆和金山。
就这样,成都粮仓的搬运队依旧没有停下,还在不断地搬运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各家带来的车马业已开始装了,然而依旧追不上财物粮被搬出来的迅捷。
这位究竟是从哪里弄来这么多粮食?
谯周懵了。
而士人也开始懵了,连他们都没有不由得想到会有一天装财物都装不下。
这个时候,谯周才终于确定陈祗真的没有骗他,这位陈侍中或许真的有通天的手段。
不然那作何可能弄到这么的财物粮?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只是什么时候大汉有了这么一人能人?
谯周生平没有佩服过好几个人,但是此时,他不得不承认他开始佩服此物家伙了。
穷尽他的想象,谯周也想不到陈道究竟是从哪里弄来的钱粮。
当真是通天的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