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情之所归

午夜，春节时刻已过，原来吵闹的鞭炮声逐渐远去，天气并没有只因节日气氛而变暖，一如既往的冷。

白龙下了车，感受了一下寒冷，寒风顺着脖子刺进肉里，胸膛也冰凉一片，他拢了拢大衣领子，颀长的身形闪进别墅。虽然今天是除夕，但他没有住在市里，而是来到郊区的别墅，只因这个地方寂静，他太需要安静。

这些天，他一贯努力克制自己，不去酒吧，不去看幽幽，可是，心之所往，是情之所归。

晚上吃过了玲珑包的饺子，白月一直缠着他，因为这个年，因为不在家乡，只因只能他们姐弟相依为命，但凡白月不由得想到的能让他心软的话，都说了一遍，只要让他陪她一晚。

可是他只能逃避，逃避白月无休止的纠缠，逃避对唐幽幽无尽头的思念。他摇头叹息，他不能露出一丝思念，他了解白月，她会为了他毁了一切。

打开门，只因没打算在这里过年，暖气开的很低，四周冰凉，他调高了暖气，来到楼上，那曾经和唐幽幽住在一起的小房间，他脱掉鞋子，合衣躺在床上，拉起被子，感受这份短暂的安静与柔软，闭上双眸。

思念，铺天盖地而来。

他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发现竟然天亮了，又是一人难眠的晚上。他把外套扔在床上，迈入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眼，注意到了镜中的自己。

他有着和白月相似的眼睛，很大，很深邃，只是他的五官更男性化，可是任谁看到他第一眼，都不是先注意到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而是注意到他触目惊心的白头发白皮肤，因为这身的白色，他的父亲就像发疯一样，逼死了母亲，把姐姐逼的不正常，而他呢？

多少次，他都差点死在外面。

他厌恶这白色，看到镜中自己的眼里充满恨意，他叹了口气，低下头，又洗了两把脸，擦干净，打算到楼下找点吃的。

「就清楚你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刚走到楼梯口，白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白龙停在了楼梯口，不饿了，吃何东西？他转过身，想上三楼自己的卧室。

「我这个地方有点好东西，你不想看看吗？」白月扬起手，拿着一个信封大小的纸袋子，见白龙不理会她，才又继续道：「是关于你的小朋友的，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弄来的，你真不看吗？」

白龙顿住了，昨天晚上的一夜辗转反侧，让他的思念难以言喻，他清楚他离不开幽幽了，他现在隐忍，只是为了将来找到更好的机会，和她永远在一起。

他打定主意，要带着白月要早一些走了这里，等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他再赶了回来接她。

可是，白月注意到她了，无论他作何无视她对她的伤害，白月还是会伤害她，不是吗？他反问自己。

他犹豫了不一会，走下楼来，坐在厅中的沙发上。

白月也开心地坐在他身旁，打开袋子，慢悠悠地掏出来，是一堆照片，白月放在白龙的眼前，示意他自己看。

白龙接了过来。

第一张照片，唐幽幽坐在病床边，紧紧地握着一人脸色苍白的男生的手，她的脸很悲伤。

第二张照片，唐幽幽趴在病床边，男生睁开着双眸，一脸温柔的望着她。

第三张照片，唐幽幽和这个男生一起逛超市，看的出，她不多时乐。

第四张照片，唐幽幽从车窗外，向车子里递饭盒。

第五张照片，两人从酒店出来，男生拉着她的手，准备一起上车。

……

望着这一张张照片，白龙的心像是被一把刀用力地扎了进去，越扎越深。但他只能闭紧着嘴，尽量保持面容平淡。

看的出，男生年纪和幽幽相仿，或许是同学，但男生长的很好看，尽管皮肤也很白，但白的很自然，头发也是黑色的。出入都有保镖，从穿着上看的出，生活无忧。

白龙看完了照片，递回给白月。

「不想清楚你的小朋友的男朋友是谁吗？」白月适时的问道。

白龙摇头叹息，要是她喜欢，便喜欢吧，既然他现在给不了她承诺，又何必让她苦等，他的心被扎的更疼了。

「他是唐幽幽的同班同学，也是同桌同学。」白月自顾自地说道，「他是李纤妍的弟弟，李纤妍就是你的好朋友郑阮浩的女人，他们李家是赫赫有名的HC集团，他是HC集团的太子爷，叫李君硕。」

白龙眉头轻皱，他没不由得想到此物人竟然是HC的集团的继承人，要是他喜欢上唐幽幽，会一直对她好吗？理应会吧，照片上他的眼神里看的出，那是温暖的爱意，任何一人深陷爱河的人，都能体会到。

白月从身后拿出红酒，给他倒了一杯。

白龙接过，一仰而尽。

「等这两天忙完了，我们回家吧！」白龙转过头，转头看向白月，眼中平淡如水。

白月轻笑，唇角一片春色，她就等他这句话呢，她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她。「我业已和夏青约好了，等过完了年，咱们把事情都理清了，一起回家。」白月说到此，才想到，夏青还好吗？

此刻的夏青，正坐在爱人的坟前，手里的一束百合轻轻地放下。

「你知道吗？我回到了原来我们一起实习的那文物馆，只只不过彼处改成了酒吧，只不过，你放心，等我把酒吧收回来，会再改回文物馆，我业已找到了不少当年的文物，只是那副画找不到了。你还依稀记得当年我们一起下暗道探险吗？」

夏青抬起眼，望向远方，思想也跟着一起飞到了远方，仿佛曾经的一切，都只是发生在头天，她笑了，笑的极其苦涩。

夏雨回家看过了父母，她没脸回去。

「我们一起回去吧？」坐在车里等着的夏雨，注意到夏青终究走回来，轻声问道。

「嗯，我们去找白龙，把酒吧的事情定下来。」夏青回复道。

夏雨不由得想到交接酒吧这段日子里，白月各种刁难，加上白月看夏青的眼神十分讨厌，她有些负气道：「我不喜欢白月。」

夏青转过头看了夏雨一眼，心底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等这件事过去，和她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可是她总是故意拖延。」夏雨眉头紧皱，一脸烦闷。

「其实，她比我们谁都着急。」夏青发动了车子，又望了一眼墓碑，带着失落的心，远离自己的爱人。

「酒吧到手后，我打算重新装修一下。」夏雨受不一面夏青的阴沉，转移话题道。

「不用装修，我会把里面都拆了，改成文物馆。」夏青说出自己的想法。

夏雨一怔，随即她明白了过来，夏青是打算把此物定情地改回原来的面目，他还是放不下，还是忘不了以前一切，尽管她业已把自己弄的全身是伤。

夏雨不由得想到这些，气的胸前上下起伏，两手紧紧地攥在一起，突然，她转过头，盯着夏青。

夏青注意到她的注视，侧过脸，看了一眼，这一眼没有关心，没有安慰，什么都没有，就仿佛一个路人看了她一眼。

夏雨的这个年过的很憋屈，她回到了乡下的家，年迈的父母不喜欢她，甚至不想见到她，吃饭的时候哥哥和嫂子都不和她说一句话，连上小学的小侄子想和她说句话，都被哥哥制止了。她在他们的眼里，永完比不上夏青。

这一眼伤害到了夏雨，她为了她这么多年没谈过男朋友，没想过走了她，只一心一意的陪着她，无论她作何奚落她，她都义无反顾地守在身旁，哪怕，她一贯躲着她。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临走的时候，母亲突然拉着她的手，她望着母亲那双只因白内障而浑浊的双眸，突然心头一痛，眼泪差点流下来，可是母亲说，让她看到夏青代他们问好，她感觉自己的感情被他们揪出来扔在了雪地里，肆意践踏。

夏雨回过脸，笑了，笑的很畅快，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滴在她黑色的羽绒服上，像加了一层墨色。

「停车！」她蓦然出声道。

夏青并不理会她。

「我说停车，停车。」这次，她大声喊道。

夏青猛踩刹车，车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很刺耳。

夏雨抓着门把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用力的关上门。

夏青叹了口气，发动车子，继续前行。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她听到后面传来夏雨的喊声，但她不想听，也不想去想，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下，喝一顿酒，潇洒地把此物该死的年过完。

爱人走后，夏青觉得自己的世界被一块破布兜满了灰尘，他动一下，灰尘就会顺着破布的裂缝挥洒下来，弄的她灰头土脸。

可是，就算这样，她也不能选择追随爱人的脚步而去，父母怎么办？她觉着自己懦弱无比，根本就不配活在此物世界上，却又不得不卑微地面对。

她开着车，天际中飘起了雪花，鬼使神差地来到这个地方。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熟悉地驶进车库，泊好车，既然来了，就下定决心，来到楼上。

楼上豪华的装修，如宫殿一般，她皱了皱眉头，来到餐厅。

一位头发花白，但气色很好、年过花甲的男人正端正的坐在饭桌前，手里举着饭碗吃饭，另一边坐着一位年纪较轻，但保养极好，即使居家也化着淡妆的女人。两人寻着声音，看向餐厅大门处。

「哐当」一声，男人的饭碗掉在了台面上。